《新笑傲之日出东方》专克狐狸

2、第 2 章【捉虫】 当时他是如

　　雪心去五岳剑派讨个公道，东方不败自然不会拦，别说是拦不下，心里更是不愿拦也不会这时候跟着去。去是自然要去的，但也要等着雪心落了敌手之后。等着雪心下崖走了，他也没去禀告教主，看起来是老老实实地检查线索一个个拷问。等着消息传来，动身。
　　才到了崖下，便听到了久违的歌声。这是雪心在借着歌千里传音了。果然消息不假，她当真落到了五岳剑派手里。他十二岁就跟着师傅上了黑木崖，在黑木崖待了三年，便下放到了风雷堂当了个小小的副香主。依着师傅的身份，给他的这个位置不算高，只是毕竟也只是十五岁初出茅庐，况且师傅便是要他到处历练，他也没别的意见。而一下崖，接了第一桩任务，就在分舵遇见了雪心。见到的头一天晚上，听到的就是这歌。等他办妥了任务，回了分舵，又见着了她。那是他头一回杀人，没晕没吐没反感，手上也没迟疑，只是心底总有那么一丝不舒服。然后么，然后雪心便教了他这歌，让他忘了头一回杀人的事。再之后，他手里沾的血腥多了，便没什么感觉了。
　　或许是沉湎在回忆里，以至于一队教众到了眼前才恍然惊醒过来。想必也是听到了雪心的千里传音来搭救的了。一问，果然如此。只是东方不败又岂会让他们真去营救，计划早就谋划妥当，一步都不容有错。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夫人的事就交给我，你们速速回崖，不得有误。眼下当护住黑木崖，万不可让五岳剑派有可趁之机。”
　　“谨遵副教主法旨。”

　　把人都支走了，他便也去五岳剑派驻地一探。那些正道人士动杀手，也能省了他的麻烦。若未下杀手，就得他去加一把火了。当听到那阵千里传音的时候，他就知道，雪心是被困了而不是被杀了。既是如此，他自然是要去救出来的。救了再亲自解决了，省了之后的变故。
　　等到了目的地，倒叫他哭笑不得了。连手都无需他动了，便有那正道人士主动放了人。虽是晚上，习武人士内力愈高自然眼神也是愈发好，他是看清了，放人的那叫宁中则。宁中则是华山派的，人品性子都是好的，武功也不弱，和那华山掌门岳不群是江湖上有名的贤伉俪。况且这五岳剑派的人与他们日月神教争执多年，宁中则和岳不群又是一派掌门人物，多少有些了解。
　　这对夫妻的品性江湖上人人称道，偏他却不信。在他看来，正道人士也不过都是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只是人都已经主动放了，省下他一阵打斗工夫，也算有所得。那宁中则用的是大悲清风散，五岳剑派的人又没了防备，倒是全都中了着。既已省了工夫，东方不败也就没想躲躲藏藏。纵是都醒着，场上也无人是他对手，况且如此良机。虽是良机，他也不出手解决，只为救人。留下这些人，也不是他心肠好或是不欲乘人之危，不过是为了引任我行。

　　“想不到堂堂的正道人士，也会用我们日月神教的大悲清风散。”
　　“你别误会，我绝对不是你们魔教中人。这瓶迷药，不过是我的战利品。”
　　又冒出来一人，单瞧表面，看着年轻，宁中则却没大意。单是他这出现，之前未留痕迹，不说内力其他，只轻功一项就不可小觑。再听那话，又是一个魔教中人了。
　　雪心却是安心了。此前与宁中则说过些话，也知道这盈盈的事怕是上当了。虽不知究竟是谁掳去了，却也从未怀疑过东方不败。如今他出现救人，更是叫她放心。
　　“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被抓了，我怎么能不来？”
　　此时也不是讨论她是从哪里弄来的这药的时候。大悲清风散既是日月神教之物，东方不败自然了解清楚。药效算不得长，也不是耽搁的时候。
　　“东方兄弟，我们上当了，盈盈并不是被、……”
　　“夫人，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先走，免得节外生枝。至于她、……”
　　“她也算救了我。”
　　“好，我不动手。我们走。”

　　东方不败笑，然后真的没有动手。他牵着她的手走，那是雪心最后一次见到他的笑，和第一次见时一样，也是最后一次，被他牵着手。
　　宁中则却是第一次见到他笑，一笑，笑的时候，便和先前见到他时的气势全然不同了。先前见他的时候，只觉得其人很冷很傲，以至于除了年轻让人完全忽略了他的长相。而现在这一笑，收敛了先前的煞气，才让人能看清他的长相，才让人觉着。啊，原来竟是个清秀俊朗的青年。
　　等到他们走了，宁中则才恍然想起了——
　　‘东方兄弟’，‘夫人’。

　　他便是魔教的副教主，东方不败。
　　她便是魔教教主任我行的夫人。

　　原来那传的沸沸扬扬的东方不败竟是长的这摸样。

　　他们牵着手，走的不快，仿佛丝毫不担心任盈盈的走失。事实上，雪心自然是担心的，那到底是她唯一的女儿。只是东方不败这般走着，她便懂了，他是有了线索，有把握寻着盈盈救出盈盈，说不定现下已经动了人手去救了。
　　雪心觉着相识这么些年，她该是了解他的。东方不败也确实有把握，却不是有什么线索，不过是他派人绑了的。从这一方面看，雪心是了解他，却也没看清他。

　　“雪心。”

　　自从她嫁给任我行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她愣愣看着他，没动。他也没继续走。

　　“小柏。”

　　自从他改口叫夫人之后，这也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在东方不败还是东方柏的时候，在他们都还在分舵的时候，她总是小柏小柏的叫着缠着，他也总是笑着听着看着。到后来他成了副教主，师傅说他出了师，武功已大成，他便将柏字拆开，依着谐音改名做了东方不败。

　　“雪心，对不起了。”

　　东方不败语气满是愧疚，而面上却丝毫未变，无悲无喜，以至于这样诚恳的愧疚，叫人瞧不出真假来。

　　“我还是要死了。”

　　这时候的雪心，分明不是东方不败口中的蠢女人。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想通了，也了解了她的末路。她的路走到了尽头，却没慌张。对于东方不败对她的利用，其实她明明白白的知道。任我行对东方不败的忌讳，她懂。东方不败的志向野心，她也懂。偏偏这样两个充满野心的人，一个是神教教主，一个是副教主，一个是她的夫君，一个，是她倾心的人。
　　她明知道芸娘与玉娘交往频繁，明知道玉娘是东方不败的人，在从芸娘口中得知东方不败受伤的时候，她还是会担心，还是如了他的愿离开了黑木崖寻药。哪怕她太懂了他，知道十有八、九不过是个支开她的佯装，她还是上了当，只害怕赶上了那仅有的一二。而如今那一声雪心，她已知道这一回的局要加上自己的命了。

　　“你既然知道了，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任我行和五岳剑派这一战，我已经精心策划了好些时日，我又怎能容他缩头不出。”
　　“盈盈、……”
　　“你放心，我吩咐了，将她好好安置，不得有任何损伤。此次我若胜了，定会善待于她。”
　　东方不败听懂了她的担心，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一句话也确实出自真心。为了引任我行出关，雪心不得不死。为了他的夺位计划，任我行与五岳剑派不得不战。而那任盈盈，如今也不过六七岁，他不介意留着她，也正好掩饰他篡位的事实。
　　东方不败只一掌便震碎了她的心脉。雪心虽有功夫在身，却没想过抵抗。一是东方不败武功极高，她不是对手，抵挡了也逃不过结局。再则，她早料到了这一天，已经倦了累了，死在他手里，也比死在那些正道人士手里好的多。
　　“夫人，对不起了。”
　　“我想知道，小柏……七年前你说的话……是不是……是、不是……骗……我……的……”

　　七年前？东方不败一时未反应过来，等他记起了她所指的，她却来不及等到了。他打横抱起她的尸体，疾步走去任我行闭关处，脑子却是空旷。那一段路寂静，他脑子所想的却比那路更空旷。
　　他和她说过的话不多，但相识九年，再是沉默的人，说过的话也有许多了。再则除了最初那两年，其后说的话，大多是为了爬到高处的真真假假。诸多往事，便在那真真假假的算计话语里淡忘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七年前的那一句话。记得那天是个良辰吉日。至于记得是良辰吉日，不过是因为那日是任我行向她下聘的日子，想必定是个好日子。她对他的心思，那时他已知晓，平日却装作感情木讷迟钝。直到任我行下聘那一天。雪心的父母一家都是神教的人，最是忠心。无论是父母之命，还是一家对于神教的忠心，雪心都是无法拒绝，也没资格拒绝。这一点他一清二楚，却偏在那时候寻了她说了话。

　　‘如果你不愿，我舍下一切带你走。如果你要嫁，有我时时护着你’

　　雪心果然还是嫁给了任我行。一个月后，他也从风雷堂堂主升到了光明左使回到了黑木崖。
　　当时他是如何说的那话，当时说的话是真是假，他已经忘了。
　　但这一回听到她问，第一次觉着，心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