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酌》墨若泠

1、第 1 章

　　独酌

　　“他啊，一直都这样，你还不习惯？”
　　“冷姐姐，你......”
　　“既然被公子他常年包下来了，就只做该做的事。这不是我们的本分吗？”
　　“你是头牌啊。”
　　“欢喜，这头牌的名号你想要就去和妈妈说。”泠收拾着手里的东西，唤来贴身侍女“冷霜，送客。”
　　“是。”打开门将欢喜送走“小姐，白凤他来过了？”
　　“是啊，再去买些伤药吧，然后送到那个地方去。”
　　“小姐，这样真的值吗？”
　　“我到了这楼里第一位客人，就是公子。”
　　“白凤他不记得小姐了吧？”
　　“你说呢？快去吧，再不去，他今晚还会来的。”

　　“若泠，别去打扰白少爷。”一个女孩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隔壁家的孩子，正要过去却被母亲拉住手阻止。
　　“好的，母亲。”女孩抬起头，看了看母亲点头，视线却一直放在那个孩子身上。
　　若泠是同龄人中的另类，所有的孩子都不会靠近白家的公子，唯独她纳兰若泠不一样，十岁之前，她一直在纳兰家郊外的木屋里，她是纳兰家家主偏房的孩子，直到她在林子里看到白家的公子，才改变了她在纳兰家的地位，只因白家公子的一句话——“纳兰家的女儿我定下了。”
　　白公子看到纳兰家的女儿时那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上勾勒了一个冷笑“我说的是那个在城郊的木屋里住着的那个纳兰若泠。啊，我倒还忘了，两年前纳兰若泠死了，四年前有一个女孩自称纳兰家的大女儿，和这位差了不少，也是纳兰若泠比她好看多了。”
　　“为什么？”一直在旁边的纳兰珠问
　　“什么为什么？”白公子眼中满是不屑。
　　“白凤！我喜欢你很久了，为什么我比不上那个妹妹？”
　　“就因为你不会这样。”说着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羽毛，向左臂划去。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抓住那根羽毛“伤上加伤？不嫌疼？”纳兰若泠随手扔掉那根割破手掌的羽毛。
　　“我不是不允许你再进纳兰家吗？”纳兰明严厉道。
　　“呵，他不来，我也不会来。”纳兰若泠拍开要揉她的头的手“我的任务不就是帮纳兰珠勾搭到白家少爷吗？”
　　“人，我带走了。”白凤拽住纳兰若泠的手向外走去。
　　可惜了，好景不长三年后，白家，纳兰家，毁于一旦，白凤失踪，纳兰若泠易名白泠进入青楼。
　　“再想什么？”耳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公子，您......”
　　“纳兰若泠。”
　　“白凤，别在窗户上站着了，快进来。”
　　“我不点破，你打算一直不说？”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冷霜呢？”
　　“去买药了。”
　　“你受伤了？”
　　“是你。”把手擦干“把衣服脱掉，换药。”若泠打开那些瓶瓶罐罐，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草药的味。
　　若泠很讨厌胭脂味，每次需要打扮梳妆的时候，她才会略施粉黛。比起胭脂她更喜欢药草的味道。
　　“小姐。”是冷霜的声音。
　　“我一会儿就回来。”白凤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走慢一点会死啊......”
　　“小姐，三年了，值吗？”
　　“冷霜，去收拾东西。”
　　“他记得我。”

　　“还记得我吧，莫柔？”
　　“白凤公子。”
　　“我要带纳兰若泠走。”
　　“白凤公子，我楼里没有叫纳兰若泠的人。而且，纳兰家的二小姐不是在四年前就死了。”
　　“对了，她现在叫白泠。”

　　“明天跟我走。”
　　“好。”若泠轻轻答道，然后把坐在床边的人推倒，然后开始......扒衣服......
　　“你这算是，投怀送抱？”
　　“你啊，就不能正经一点？我要帮你换药。”手上的动作不停“你就不能......”后面的话她说不出，也说不了。
　　白凤是杀手，受伤是常事，更何况能让白凤出手的本就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任务。
　　绷带下的伤口狰狞可怖，皮肉向外翻着，白森森的骨头，隐约可见......
　　专注于手上的动作，若泠尽量不暴露出自己的感情。
　　“把衣服换了吧。”
　　“好。”声音比平时略低，话少是她在心情有变化时的标志。
　　“不开心。”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
　　“没有。”
　　“你的手在抖。”
　　“没有。”
　　......
　　“你在那睡？”
　　“睡你的吧，大少爷。我还要收拾东西了。”放下床帘，吹灭蜡烛，拿出四年前白凤送她的夜明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收拾心情。
　　今天的床好像比往常要软......等等，床？她昨晚是趴在桌边睡得；软？这不是她的床！
　　“别动，还早，再睡会儿，”和平时清冷的声音不同，带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孩子气。
　　一瞬间，若泠觉得他回到了三年前，刚被带到白府的时候不论她前一晚睡在那，第二天总是在这样的温度下醒来。
　　现在不是她伤感怀念的时候，她拍了拍白凤“让我起来，这样压着你的伤口了。”
　　箍着她的手臂向里收了收“没事。”
　　当白凤终于睡够了，已经巳时四刻了。
　　“白凤，起来，让我看下你的伤口。”
　　“怎么了？”
　　“被我压到了，你还能睡得着。”
　　“没事，走了。”

　　白凤带着若泠去了一个很僻静的地方。
　　然后，纳兰若泠的生活就平淡下来了。知道两年后，纳兰若泠十六岁，白凤十八岁时流沙开始围攻墨家，而纳兰若泠一生中唯一的劫，也是最后的劫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来了。
　　那天，她在无雪身边“我走以后要照顾好他啊，无雪。”顺着大白鸟的毛，她这么说道。
　　可是当夜，无雪把受伤的白凤带回那个属于他们的家的时候，若泠，差一点直接坐在地上。她去扶白凤的时候听到这样一句话“我怎么不知道我很吓人？”
　　“这次的对手是谁？”
　　“高渐离。”
　　“结果。”
　　“他比我伤得还重。”
　　“然后。”
　　“......”
　　“在家里呆着，别乱跑。”
　　“你呢？”
　　“洗衣服。”

　　几个月之后，白凤带着若泠去桑海。
　　几天后卫庄失踪。

　　白凤从来没想过纳兰若泠那个会在所有人对他退避三舍的时候靠近他，帮他包扎伤口，小他两岁的人会在他之前死去。

　　她替他挡下最致命的伤，然后就这么安静的在他怀里。
　　“白凤，就算没有这伤，我也活不过十七岁，可惜了，看不到你行冠礼。”
　　“活不过十七岁？”
　　“我天生身子就不好，然后又得过怪病，当时郎中说，我活不过十七岁。”
　　“这就是当初装作不认识我的理由？”
　　“算一半吧。”
　　“你......”若泠打断他。
　　“最后一句话，照顾好自己，白凤，再见。”
　　再见，再见，再不相见！
　　他一直以为再见是再次相见，却从没想过，再见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后来，那个很僻静的园子里多了一个墓碑。
　　多了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人，总是在那个墓碑旁边，或坐，或站。

　　再后来，白凤很少去出任务。
　　偶尔躺在屋顶看着满天的星星，对月，独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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