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没有雪》雒川

7、又见情敌

　　祈夜将喝醉的寒风送回家后，一个人开着车回家。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来到河澜家的楼下，祈夜走了下来，靠着车抬头望向曾经看过无数次的阳台，黄晕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就想河澜一样。祈夜抿着嘴笑了笑，以前，她每逢周末的时候，总央求自己送她回家，X大离河澜家不算很远，那个笨蛋以为他不知道路线，故意带他绕很远的路。

　　她总有理由来面对自己的拒绝，“我一个女生会害怕的啦”，“我想和你一起走回去嘛，那样可以看你看久一点”，“你要多陪我回家，这样你才可以熟悉我家的路线啊，方便你以后来嘛”。。。。。。

　　现在可好了，如她的意了，她家的路线早已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里。苦笑一声，祈夜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抽了起来，自己最熟悉的五楼那间房间此刻关掉了灯，路灯将祈夜的影子拉扯地很长，什么也不想再回想起来。不然，孤独的感觉更加强烈。灭掉烟头，祈夜驱车离开。

　　河澜总感觉今晚心神不宁，躺在床上不时地朝门窗的方向看去。“好吧，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河澜低囔着起身走到阳台，朝下面望去，刚好看见一辆车正准备开走。河澜刚想转身，无意中看见开车的那人，整个人僵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到楼下，那辆车正好开走，河澜一直追着，“祈夜。。。夜。。。夜。。。”河澜没注意，摔倒在地。膝盖擦破皮，手掌也受了伤，河澜抬头望去，早已看不见车的影子。河澜低声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大。

　　汽车的声音离河澜越来越近，河澜依旧坐在地上哭泣，“笨蛋。”这个声音早已刻在自己的心里，从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曾经拼命的想要忘记，但是不管她用尽各种办法，还是忘不了。河澜从大声的哭泣变成抽泣。

　　面前的人蹲了下来，一双冰冷的手将自己的脸捧了起来，河澜双眼迷糊，他的影子在自己的视线中隐隐约约。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脸，像是对待一件珍品，舍不得用一点力。就像从前对她那般温柔一样。

　　祈夜擦完她的脸后，低头看了看她全身，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河澜身上的睡衣因为摔倒的关系，胸前露出一大片，膝盖早已红肿，拉起她的手看了看，擦破皮的掌心开始流血。

　　河澜不安地将睡衣拉紧了些，每次祈夜脸色变得难看的时候，她就莫名地担心他讨厌自己。祈夜注意到了她的反应，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伸手轻轻将她抱了起来，“我自己起来就可以了。”河澜挣扎着想从祈夜的怀里站起来。

　　祈夜搂紧了她，没理会她的话，打开车门将她放了进去。“我妈还在家。”河澜低着头说道，“你撒谎还是没学会么”河澜听到这话，脸色变得苍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路上都不再说话，也没有再看祈夜一眼。

　　“到了。”祈夜将她轻轻地抱了起来，低下头看了看怀里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人。河澜神色紧张，不知道他的老婆看见她会不会多想，自己还是打车回家吧，河澜抬起头，刚想说话，却在望向祈夜的时候，愣住了。

　　祈夜尴尬地转过头，她没有看错，那个一脸温柔深情地望着她的人是现在抱着她的祈夜，是她一直深爱着的祈夜，是她三年来一直忘不了的人，是她孤独的来源。“祈夜。”河澜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

　　直到进入祈夜的家，河澜的思绪都是昏昏沉沉的。“先坐在这儿，我去拿药箱。”祈夜摸了摸河澜的头，河澜呆呆地点点头，趁祈夜离开后，河澜转头打量了四周。

　　刚才没发现，祈夜的房间未免也住的太高了吧，30楼!河澜望向窗边，不错，X市的景色一览无遗。再看看房间的布置，果然像他的风格，简单却又冷漠。颜色统一的黑白搭配。就连沙发，茶具也是。不过，好像没看见他和他太太的结婚照。。。。

　　祈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脸好奇地看来看去的河澜，心里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起来。“把腿伸出来。”冷淡的声音在河澜耳边响起，河澜惊呼一声，转过头看见是祈夜后，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祈夜皱起眉，“痛就说出来。”河澜想说一点都不痛，被他那么温柔地对待，怎么可能还会痛。擦完药，祈夜走进自己的卧室拿出一件睡衣，“这是我的睡衣，你将就穿着。”河澜拿着祈夜的睡衣，脸噌地就红了。

　　这是祈夜的睡衣，充满了他的味道的睡衣。河澜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习惯寻找，并且收集他的东西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你睡主卧，今晚我睡客房。”祈夜将东西收拾好，对正在发呆的河澜说道。

　　河澜猛地抬起头，“不用了，不用了，我睡客房就好。”河澜急忙忙地摆手，“客房空调有问题，一到晚上就很冷。”“我不怕。。。。冷。”看着祈夜越来越冷的眼神，河澜小声地抗议着。“去睡!”说完，看也不看河澜，祈夜起身回客房。

　　走进主卧，河澜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今晚之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对自己，对了解自己过去的人说，她和祈夜再也回不到过去，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呆在他身边。可是，当看到他出现在自己家楼下的时候，那一刻，她只有一个想法，跑到他身边去。

　　躺在床上，被子，枕头全是他的味道。河澜用被子遮住头，就今晚，一次，让她再放纵一次。明天，她就会回到她该回到的位置，不再打扰他。河澜迷迷糊糊地想着，最后在充满祈夜味道的房间里，安心地睡着了。

　　祈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快一个小时了，拿起床边的闹钟看了看，凌晨2点。又只睡了2个小时。祈夜起身来到客厅，习惯性地站在窗边抽烟。无意中瞥向主卧，那里面睡着他日思夜想的人。

　　今晚上他在她楼下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总感觉心里有什么放不下，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掉头回去。越来越近的时候，竟然看到坐在地上痛哭的河澜，口里还不住地呼唤自己的名字。

　　祈夜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没有人知道，1095天里，他日日夜夜与酒作伴，从刚开始地喝到胃出血，到现在无论喝多少都不会醉的程度。寒风劝了无数次，可是没有办法，头脑越是清醒，心里的痛就越深。

　　祈夜转身朝主卧走去，表面上看似与平时无异，只是握住门的手微微颤抖。打开门，看见床上的人睡得一脸香甜，祈夜走到床边蹲了下来，轻抚着河澜的脸，从头一直到下巴，最后停留在河澜的唇上。

　　就是这一张薄情的唇，将自己带进她的世界，让自己体会到甜蜜与痛苦。祈夜俯身亲吻河澜，“澜儿。。。”祈夜喃喃自语，“嗯。。。”床上的人像是有所感应一样，低声回应他。

　　深夜，河澜突然睁开眼睛，反应好半天才明白自己是在祈夜家里，河澜伸手摸着自己的嘴唇，“好想做梦梦见祈夜亲我。”河澜嘟囔着，摇摇头，起身上厕所。

　　回卧室的时候，河澜无意中一瞥，“啊!”惊呼一声，河澜看着站在窗前的人转过身，祈夜清冷的面容此刻显得特别冷酷，还有丝寂寞。不知道为什么，河澜就在那一刻，读懂了祈夜的表情。

　　“祈夜，这么晚你怎么还不休息”河澜好奇地朝祈夜走去，看见茶几上放着喝完了的空伏特加瓶子，“你。。。。”河澜看了看他，指了指茶几上的瓶子，“你先睡吧。”说完，祈夜转身继续看着窗外。

　　河澜低头想了想，小跑回卧室，祈夜听到远去的脚步声，神色变得暗淡。直到身上被披上一件外套，祈夜才回过神来，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气喘吁吁的人，伸手将她抱住。

　　河澜愣了愣，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河澜终于伸手抱住祈夜的腰。“晚上不好好休息，还喝伏特加，这样对身体很不好，以后不能这样。”祈夜听着怀里的人抱怨，抱住她的手更紧了，“如果睡不着，以后晚上就喝一盒牛奶，然后用温水泡脚，这样有助于睡眠。”河澜继续唠叨着。

　　“渴吗”河澜揉了揉喉咙，“嗯，有点儿。”祈夜拉着她坐到沙发，递给她一杯温水，“我还没有说完哦，还有还有。。。”河澜喝了一口水之后，继续她的饮食大论。祈夜直接躺下，将头枕在河澜的腿上。听着听着，祈夜第一次，在深夜之后，安心地睡着了。

　　“所以说。。。。”河澜低下头，看着在自己腿上睡着的人，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河澜伸手摸着祈夜的头发，手上的触感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另一只手轻抚着祈夜的脸，此刻平时冷漠的人，现在竟然睡得一脸温柔。

　　将祈夜身上的被子拉紧，河澜枕着沙发边也睡着了。祈夜翻身抱住河澜的腰，嘴角扬了起来。第一次，俩人觉得夜晚是如此的美好。

　　河澜是被一阵开门的声音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等看清楚面前来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腿上的祈夜像是有所感应，不满地搂紧河澜的腰继续睡着。

　　“夏嬛。”河澜叫着对面人的名字，夏嬛看了看她，再低头看向河澜腿上的人，“这个。。。这个是误会，我昨晚受了点伤，然后祈夜。。。然后。。”夏嬛将视线转回面向河澜，这个人还是没有变，像以前那样迷糊，和笨。

　　“我马上就走。”河澜一时之间解释不清楚，想直接站起来走出去，奈何腿上的人睡得一脸香甜。夏嬛当然也看见了，脸色变得特别难看。“不用，我马上就回去，等祈醒来后，告诉他，妈打他电话打不通，叫他回家一趟。”说完，直接打开门出去了。

　　河澜一听夏嬛的话，脸色变得惨白起来。昨晚太幸福，以至于让她忘记还存在夏嬛这个人，她曾经的情敌。

　　门外的夏嬛盯着门，那样平和的祈夜自从河澜离开后，她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个只能睡2个小时的祈夜，此刻竟然睡得一脸香甜。夏嬛痛苦地闭上眼睛，为什么祈夜的眼里，心里永远都只有河澜

　　祈夜醒来发现窗外早已大亮，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抬头看向坐着的人，发现河澜脸色苍白，盯着前方不知道再想什么。

　　“你醒了”河澜低头发现祈夜正看着自己，祈夜坐起身，“腿还好吧”说完，祈夜想伸手帮她揉揉，“没事。”河澜狠狠地拍开祈夜的手，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显得特别突兀。祈夜放下手，看着她，没有说话。

　　“抱歉，我真的没事，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回去了，睡衣改天还给你。”说完，河澜猛地起身，被祈夜枕了一晚上的腿变得僵硬，以至于突然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

　　祈夜站起身抱住她，“谢谢。”河澜从祈夜的怀里挣扎出，“谁来过”祈夜皱着眉头问道，明明昨晚上的气氛很好，河澜突然间变回昨晚之前那个河澜，祈夜心里变得极度不舒服。河澜一听祈夜这话，马上想到夏嬛，更觉得她自己无耻，竟然跑到祈夜的家来，还被夏嬛误会。

　　“夏嬛让我告诉你，你母亲找你。”祈夜听到这话，脸色变得疑惑起来，这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河澜没理会他，径直朝门口走去。祈夜快步走到她面前，“你就这身打扮出去！”

　　河澜低头看看自己，因为穿着祈夜的睡衣，此刻她显得特别娇小，松散的睡衣不时地露出一片春光。河澜不说话，祈夜叹了口气，拉过她，“你先坐着，这里好像有一套夏嬛的衣服，我马上拿给你。”

　　河澜听到夏嬛的衣服竟然在这里，所有的理智一瞬间瓦解。“不需要，我喜欢穿这样出去，你的夏嬛的衣服，就好好放在你这儿。别被我污染。”祈夜脸色变得难看，“你这是在为什么闹脾气”

　　“我闹脾气我没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闹脾气的理由！”

　　“你什么意思”更冷的声音显示出此刻祈夜的心情。
　　“好，既然你听不懂，我就直接告诉你，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比较好。”

　　“什么叫做适当的距离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你主动亲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现在才说，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我说一切都没有意义!我连你都可以抛弃，还有什么不可以!”

　　一瞬间，俩人怔了怔。河澜不再看祈夜，打开门跑了出去。祈夜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腿站地发痛，才漠然地坐回沙发。留下的余温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摸摸自己的心口，嗤笑了一声。别人都不要你了，你还厚着脸皮去讨好她。

　　寒风发现今天祈夜上班特别疯狂。“苏楼，你有没有觉得祈今天很不对劲平时做事都是一副沉稳，今天像是发疯一样忙来忙去。”苏楼点点头，“你说，会不会是和河澜有关”寒风白了他一眼，“所以我说女人没一个是好的。”

　　“别以偏概全，我老婆就很好。至于你嘛，我说，你要怎么处理你和渝霜之间的事”

　　“拜托，是她提出和我分手，我求也求过她，你还要我怎么样”寒风不耐烦地抽起烟。

　　“少在我面前抽烟，你嫂子和我准备带小孩，我可不能闻太多的二手烟。”寒风听到苏楼这话，掐断了手里的烟。

　　“苏楼，你说她到底想要什么难道她不知道我很爱她吗”苏楼看着面前抑郁的好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你和渝霜是怎么样的，但是我倒是可以和你讲讲我和你嫂子。当年，你嫂子可是系花，追她的人很多，其中不乏有些青年才俊。我第一眼看见你嫂子，就爱上了她。那是一种非他不可的感觉。”

　　“当年我看见渝霜也是那种感觉啊!”

　　苏楼横了他一眼，“好吧，不打断你，继续。”寒风伸手示意，苏楼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讲下去。

　　“明白自己的感情后，我就开始对你嫂子采取死皮赖脸的追求方式，最后在那一群人当中脱颖而出。你嫂子问过我，如果当初她没有答应我，我会怎么样，你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吗”

　　“你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去你的!当时我说，其实我幻想过一百种被你拒绝的场面，唯独想过一种和你在一起时的场景，就是你白发苍苍的时候，我在你身边紧握你的手，亲吻那时候你美丽的容颜。”

　　寒风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就别在这儿酸我了，这些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苏楼一脸正经地看着他，“风子，当你真的想要把全世界都给她的时候，你就会明白，说再多的甜言蜜语都不能够表达你对她的爱。她也会怕自己选择错，怕面临在一起却随时有分开的可能，一个女人，最需要的是男人给予她安全感。”

　　寒风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说，渝霜在我身边，根本没有安全感”苏楼皱着眉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了解你，你和任何人，特别是女人，相处得都非常不错。记得你嫂子说过，如果我给她的和别人的一样，她宁愿不要。自己的女人和女性朋友的区别，你一定要拿捏好。”

　　苏楼不再理会寒风，一脸幸福地拿出手机给自家老婆打电话以表述自己的相思之苦，虽然他们才分别不到一个小时。

　　寒风被苏楼的一席话震惊到，他慢慢回想起来，每次他带着渝霜和他朋友见面的时候，自己只顾着和朋友们聊天，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每次朋友，尤其是女性朋友，一有麻烦，自己就赶过去帮忙，有时候甚至于推掉和渝霜的约会。

　　渝霜一直在用她的方式提醒着自己，现在他知道哪里错了，只是，渝霜还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吗寒风打开抽屉，里面静静放着一张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