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了孑一世存我心（一） ...
-
还只是个朝霞初升的大清早，碧砚难得从睡梦中挣扎着醒了过来。
“唔......”碧砚迷迷糊糊地盯着天花板看了老半天，才发现它长得有些眼熟。
阁房好亮，有人点了灯？
碧砚像半百年没见过天亮一样，一把扯过棉被捂住头，嘶吼道：“灭灯！灭灯！”
“只是天亮了而已，哪来的什么灯灭？”
一声脆生生的呓语，听得像是银铃绑在紫鹃花上，“叮啷”一响。
碧砚猛生生一把扯下棉被，大眼珠子滴溜一转，盯住了对面穿戴整洁，发髻净爽的人身上。
对方盘腿坐在窗台边，背侧对着碧砚，让他只能见着一张好生漂亮的侧脸。那人望着房外红梅缀白雪的美景，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底“嗒”的磕在桌子上。碎发轻舞，云烟缭绕，竟颇有仙风道骨之感。
是了，怎敢忘了还有这个大麻烦！
碧砚两只白眼一翻，继续蒙头大睡。
十来天前，师傅领着他来见了他。
当时是晨练时间，碧砚气喘吁吁跑去见了师父。
该死的逍清诀，让我生生耗了半生真气。
奔过炼丹堂，穿过法术场，路过真人碑，跨国霄却桥，等到筋疲力竭，连抬头都做不到时，才远远瞅着师傅的衣角。
碧砚抬起眼。
“我叫花了孑，以后请多多指教。”
面前的人伸出一只手，白皙的指节衬着暮光，差点晃花了他的眼。
“嗯？”碧砚用右手微微挡着眸，缓缓看向那人。
只见一双深的如潭的眼，美得碧砚忘了放下手，只是痴呆地看着，不开口。
花了孑，怎么会有这么怪的名字？
碧砚打着哈欠，一只手枕着头，侧着半个身子悠哉躺在窗台边上。
忽而揉揉泼墨一般的直发，从矮桌上拿过茶水。
“你们清雪弟子不是向来戒律森严，最忌披头散发，颜容不整的吗？你这样做没关系吗?"
花了孑理着床铺，冲他冷冷一问。
“那是弟子外出时的规定，”碧砚又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只要不踏出阁房，就是九大真人下凡督查我也不用怕。我又不练晨功，束头发干嘛？”
偏偏对方不吃这一套，一下子闪到他面前，木地下了他一跳。花了孑一本正经对着他，说：“怎么不去练晨功，当然要去。”
碧砚咽下差点喷出来的茶水，只觉得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
“不去。”他白眼一翻，揉了揉蹦跳的太阳穴。
“除非，”却又变脸似地笑着说，“你帮我束发。”
“好。”
坏笑得身子一颤一颤的碧砚完全忽略了对方干脆的回答。却只听身后“哒哒”的脚步声一响，花了孑“嗒”地取过木梳，扯着他的头发一拉，随即就听碧烟依哩哇啦地乱叫一通，还挥手反抗。
奇怪的人。
碧砚乖乖坐在镜子前，花了孑站在他的背后，认真地梳着他的头。
好头乌黑柔顺的头发。
花了孑梳着长到腰处的黑发，才缓缓发觉面前顽劣不羁的人竟也是个俊男胚子。
怪不得师父如此宠他。
心怀鬼胎的二人都沉默不语，气氛着实诡异。
碧砚歪着身子从镜中盯着背后秀气的少年，细细打量。
只见花了孑微微颔首，纤纤玉指握着木梳仔细打理。
微微翘起的眼角仿佛有人勾描过细细的线，眉眼清楚的让人惊艳。
碧砚盯着花了孑漂亮的脸，一时出神。
若不是这张美得轻碎的脸，自己也不会差点败得一塌糊涂吧。
第一次见到花了孑，其实并不是十来天前。
那时候作为来踢馆找麻烦的众人中的一员，一直靠在树上看热闹的碧砚，记得很清楚。
第一见到花了孑，却只见他一脚踢开红柚的大门，美得让所有人一言不发了好久。
一身青蓝水粉的长袖薄衫，双肩配银簪铠甲，下身却著短裙，一双天蓝绣花鞋。
优雅高昂而气势十足，明明一副柔弱的皮骨，却英气勃发。
记得他轻松地把手中高出自己整整半个身子的长刀往地上一插，彬彬有礼地朝他们拱手作揖：“当家的未出门远迎贵客，甚是对不住各位了！”
倏而却又柳眉一挑：“刚刚似听众位是来切磋的，就由我，这下任当家，陪陪众位？”
说罢好看一笑：“就当是弥补了。”
碧砚心动，把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后来却只见他“唰唰”舞动十来尺的大刀，帅气地将冲上来的同僚们统统踢飞了出去。
碧砚一笑，在身边闲着的四个师兄诧异的眼光中走上前，朗声道：
“我来陪你打。”
“梳好了。”
“嗯？”碧砚回过神来，看着镜中自己头上漂亮的发髻，欣慰地绑上白蓝相间的发带，一本正经地赞道：“好手艺！”
头发盘得真麻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了孑一世存我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