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情》狱丸

3、chapter 3 学校开展

　　学校开展勤俭节约活动以后，大部分学生都开始在市里忙着找兼职，陈曼也不列外。
　　本来陈曼打算给小学或初中生当家教，可大部分家长见到她以后就婉言拒绝了，无非是因为她长得太过漂亮，那样精致的人是很少有家庭妇女放心的，无奈她只好去大街上发发宣传单。
　　主管给她们几个女孩每人一套工作服，其实也就是衬衣和迷你短裙，还有一个傻到家的兔耳朵发夹。
　　顶着烈日给面无表情的路人发传单的确算不上一份好差事，但每日结算的薪酬还算过得去，一个下午六十，比学校很多同学都赚得多。
　　陈曼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尽量忽略那被发饰夹得隐隐发疼的太阳穴，眼看已经快到五点钟了，但手中某电品牌的宣传单还有厚厚一沓，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游朗坐在好友的新车里，本来说是去外滩兜风，可没想到转过头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陈曼穿着已到大腿顶部的迷你短裙，修长白皙的两条腿就那样暴露在别的男人视野里，头上还带着幼稚到极点的兔子耳朵，他马上让好友停车，打开车门疾步向陈曼走去。
　　“你在干什么！”游朗不禁有些气恼，旁边三三两两过去的男人总是不怀好意的把目光投向陈曼。
　　陈曼看见游朗已经吓了一大跳，对他问出来的话更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很明显是在发宣传单嘛：“打—打工啊。”
　　“穿这么短的裙子？在大街上？”看见陈曼睁着那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游朗就有一种想把她藏起来的冲动。
　　“工作需要嘛，你看，大家都这样。”陈曼吐了吐舌头，然后指向不远处也穿成这样的一名大学生。
　　游朗叹了口气，把外面穿着的T恤脱下来，蹲下来系在了陈曼的腰上，总算比刚刚好了很多，至少现在衣服遮住了膝盖。
　　陈曼早已被游朗的一系列动作惊住了，眼前这个她以为是小不点的男孩，早已拥有男性成熟的胸膛，暴露在阳光下的肌肤她甚至不敢抬眼直视：“你干什么？当街耍流氓啊。”说完便要解下腰上的衣服。
　　“你再敢乱动一下，我就把你扛回学校。”游朗按住她不安份的手，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等着我，不准乱动，要不然我说到做到。”
　　陈曼看着他走向靠在不远处的一辆轿车，游朗和里面的人交谈了几句，那车里面的人还时不时朝她望来，她有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尴尬。
　　游朗回来时，手里拿着两瓶水，他把陈曼手里的宣传单全部接过，对她说：“拿着水。”
　　陈曼听话的接过水，退了两步，游朗靠得太近，那皮肤上的灼热感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有些加速。
　　游朗瞧着陈曼的小动作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蜜，转过身去给路人发单子去了。没一会儿，便觉得燥热难耐，他转过身看着陈曼，见她傻愣愣的拿着两瓶水站在树下，不禁松了一口气，要不是自己恰巧经过看见了，这个傻女人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哪个该死的给她穿这么短的裙子！
　　等到太阳落山，基本上算完事儿了，游朗早已热得大汗淋漓，他接过陈曼手中的一瓶水，拧开瓶盖直接从头上淋了下来，吓得陈曼躲得远远的。
　　游朗见她这样，故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头上的水珠随着发线散落开来，弄得陈曼满脸都是：“别胡闹，游朗！”
　　游朗乐呵呵的盯着她瞧，直到陈曼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游朗看她的目光和从前那样不同！
　　正当陈曼有些不知所措时，还好与她一起的三个女生也发完宣传单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是陈曼的师姐，姓吴，这份发宣传单的差事也是她介绍的，她们原本在学校同一个社团，所以相互照应是常有的事。陈曼把手中另一瓶水放下，向吴师姐走去，说：“怎么样？发完了吗？”
　　吴师姐双手一摊：“搞定。”她转眼发现陈曼身边赤膊上阵的游朗，又看见系在陈曼腰间的衣服，不由得了然一笑，拉着陈曼手问：“陈曼，这小帅哥是谁？”
　　陈曼本想找吴师姐说话缓和尴尬气氛，岂料反倒弄得更加暧昧不明，忙解下衣服还给游朗，说：“不是啦，他算是我弟弟，在我们附属中学读高三了。”
　　吴师姐愣了一愣，干笑两声说：“瞧我，差点弄错了。”另两名年纪稍小一点的女生听到这话也抿着嘴乐，时不时还偷望游朗几眼。
　　陈曼想起刚刚游朗那不知意味的眼神，不由得有些慌张，讪讪的说：“那我们去把衣服换了，准备走吧。”
　　几个女生点点头，陈曼又回头对游朗说：“要不你先回学校？”
　　游朗自陈曼刚刚回复学姐那句话后就一直黑着脸，现在更是不答腔。
　　陈曼无奈，只得跟他说在这里等，才又和师姐她们去换衣服。
　　和三个女生告别后，陈曼才向游朗走去，只见他看也不看自己 ，板着一张脸望着街边婆娑作响的梧桐树，她走向前，说：“我们也走吧。”
　　游朗眼睛都不抬，转过身就走了，陈曼无奈，只好追上去，在他身侧急急的问：“又怎么了？小祖宗 。”
　　以为他好歹会回她句话，可游朗还是直愣愣的往前冲，连带着他的衣服都被风灌得有些鼓动。
　　陈曼叹气，心里也直突突的跳，今天的游朗太奇怪了，虽然以前也有过一些不寻常的举动，但陈曼不是没有戒心，连带着每日的电话也减少至每周一次。她是一个女孩子，心思自然细腻些，可是陈曼心里一直安慰自己，他不过是依恋自己，而且现在自己罗敷有夫，得和游朗保持些距离才行。
　　一路走至陈曼的小屋子楼下，四周都没什么人，这个时间段大家正在家中做饭，陈曼闻着楼道里飘出来的香气，不禁摸摸肚子，累了一下午，早就饿了，又转过头问游朗：“你是回学校去，还是在我这儿吃了饭走？”
　　忽明忽暗的光影投射在他脸上，看不清喜怒，陈曼第一次觉得原来不懂事的少年早已长大了，在自己还未发觉的时候。
　　过了一分钟见他还不回话，陈曼是在忍不住了，转身就走，虽然已经长大，可脾气还是照样臭！
　　游朗见她要走，立刻伸出手拉住她，生怕她跑掉一样。
　　陈曼惊觉他力气如此之大，想甩又甩不掉，生气地说：“游朗，你放开，问你话你又不答，现在这是干什么！”
　　游朗低声说：“我从没承认你是我姐姐，从来也没有。”
　　陈曼为难的看着他：“我比你大两岁，你不想承认可以，但这是事实。”陈曼努力让自己冷静，想要以年龄，距离不管是什么来提醒他，他现在逾越了，有的界限一旦跨过不可能回头重来。
　　游朗松开手，目光澄澈，认真地说：“我不在乎，大我两岁又怎样，就算二十岁，我也不会承认什么。”
　　陈曼没法，对着牛一样倔的游朗，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游朗的确是一个优秀的男孩子，来这所学校后改了不少，也再没有出现过偷盗的事情，陈曼相信他其实并非本意，或许是故意做给游叔叔看的吧，生母自杀，游叔叔平时又疏于管教忙生意，那个年纪的孩子总想做点什么博得大人的注意力......
　　陈曼正烦恼不知说什么的时候，游朗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你是我姐姐吗？”
　　陈曼忽然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浮现在心中的答案越来越清晰，他喜欢她，毋庸置疑，再木头的脑袋也该猜出点头绪了。
　　游朗见她不回答，恐怕已经知道是为什么，神情黯然，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是那个叫俞渊铭的吧，”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似乎苦苦压抑着什么，又用近乎哀求的声音继续说：“我没想怎么样，只是希望你能多来学校看看我，哪怕是打电话，和我说说话，只听你的声音也好，为什么这样也不行，为什么要疏远我？”
　　陈曼呆呆地看着他，终究还是捅破了那层薄纸，她的担心终成现实。好办天，叹息说：“游朗，你很好，也是个优秀的男孩子，但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也许等我一毕业，我们就会结婚，而且我一直把你看成我的亲弟弟，现在你才高三，别想太多，好好做你该做的事情，认真复习，考一个好大学，大学里会有很多优秀女孩子，你一定会遇上你喜欢的人。”
　　游朗静静的听她说完，苦涩一笑，说：“你说的这些我自己也天天重复，每天每天，我都一次一次的告诉自己，别妄想了，你根本不配，陈曼是你姐姐，你这个傻子......全部，我说给自己听，难道我不知道吗？”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可是它不听我的话，它自己做主了。”
　　他首次说这么多话，将自己赤裸裸的呈现在她面前，感性而凄凉。
　　陈曼鼻头酸酸的，别开眼去，对她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也许当初你不应该和我一起来这边，现在也就不会这样了。”她从未觉得这样的愧疚和不安：“如果可以，我希望难受的是我，不是你 。”
　　游朗深吸一口气：“我一点儿也不难受，和你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是快乐，没什么可对不起的，喜欢你是我的事，就像你喜欢俞渊铭，我也知道，”他努力控制情绪，顿了顿才又说：“我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如果可以，我不想说出来，使你为难，可是怎么办，我再也不想隐瞒了。”
　　天色已完全呈灰暗色，在这沉闷的基调里，陈曼心里没来由的慌张，以前爱跟自己顶嘴的臭小孩，今天却在这里诉说着对自己最真实浪漫的情话，她该怎么办呢？这样的告白，是否太过天真烂漫，和现实生命里不愿上演的别离和割舍形成鲜明对比。陈曼闭了闭眼，还是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说出了那些近乎残忍的话。
　　“我宁愿你从没遇见我”
　　“如果你还执意这样，那我永远不会再见你”
　　“我会躲得远远的，直到你不再喜欢我，找到真正喜欢的人”
　　“如果你当我是你姐姐，那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作废”
　　“你知道我更宁愿听哪一个答案”
　　“答应我，好吗”
　　“游朗”
　　......
　　她看见了他眼中那慢慢瓦解崩塌的一点点希望，可是游朗的喜欢是她不敢触碰的，早在他来之前，她已经爱上另外一个人了。
　　就让她做坏人吧，就算游朗从此讨厌她也好，憎恶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