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花]光斑》棉尾羊

3、壹点二 花儿爷和瓶

　　推开门，视线与一双好像天生带着水汽的栗色杏眼撞在一起。后者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明显的一怔，粉红色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张起灵。”前者把解雨臣的反应理解成了对于生人的突然出现的诧异，在把一个雪白的马克杯放在床头柜的同时非常简短地介绍了自己。
　　他的皮肤很干净，像骨瓷一样的白。五官都还端正，只是那双漆色的眼睛被有些过长的额发挡住了一些。解雨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在他身体前倾的时候也没有动一下，导致张起灵的鼻子差点碰在他的脸上，暖暖的鼻息洒在脸颊上，挺痒的。
　　马克杯里面装着透明的水，看来是张起灵端来给他的。解雨臣看见水才开始觉出自己的嗓子干得离谱。于是毫不客气地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下了一半。水是温热的，好像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像一只温柔的小手抚过解雨臣的干渴的喉。
　　“我叫解雨臣。”解雨臣把杯子放回原处，毫不示弱地仰起头对上眼前看上去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张起灵？你是来接我的人么？”
　　“嗯。”柔和的声线带着像天鹅绒一般的冰冷，张起灵没有停顿，接着说，“晚上要去市集置些东西，你准备一下。”
　　语罢，丢下一堆雪白色的东西便走了出去。
　　最外面的是一件雪白的夹袄，看起来自己穿的下。再往下翻，解雨臣的脸黑了。是一条熟褐色的呢绒短裙和同色系的棉腿袜。
　　他那样的人能找到这么一套自己穿着合适的衣服也挺不容易的，女装就女装吧，总不能穿着以前的衣服。
　　解雨臣默默地卸下身上的衣服。穿戴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虽然一定程度上来说他现在已经回到了“小时候”。
　　因为从小学唱戏唱的是花旦，所以女装几乎伴随了他懵懂的童年，所以解雨臣穿着这一身也没什么感觉，反倒觉得轻松了很多。没有西装、领带，没有强势的外壳，也没有那么多的痛苦。
　　“这套衣服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脆生生嗓音划破了安静，正靠在门边墙上的男人应声抬了抬头，一个水灵灵的女孩子正立在门边，就像一个雪娃娃。
　　“邻居借的。”依然惜字如金。张起灵欠了欠身，一束光打在他的脸上，映得那双淡然得不含任何东西的眸子好像黑曜石一般。
　　哪里来的邻居？解雨臣虽然很想质问他的话，但是对方看上去不会回答，他便懒得去过问了。
　　径直走向楼梯，解语花突然有种害怕他消失在那里的感觉，连忙跟上去。
　　后来他才知道，邻居指的是半里外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只有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
　　对于张起灵那种人特地为自己去借衣服这件事，解雨臣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反应是不是叫没礼貌。其实知道真相之后他还是有点讶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