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花]光斑》棉尾羊

10、叁点一 依然花儿爷

　　某天早晨，张起灵照例做好了饭，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只见解雨臣正端坐在餐桌上，且莫名其妙的一脸放光的看着自己，嘴角还扬起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直到他把碗磕在解雨臣面前，起床这么久一直脸粉嘟嘟的小孩都依然没有动静。
　　“吃饭。”眉心微拧，张起灵难得的主动说了话。
　　“嗳嗳，”刚刚拿起筷子的解雨臣的小脸又一次扬了起来，脸上带着一抹有点呆的笑容，“你家的后院是空着的吧？”
　　张起灵也抬起头，微微侧着头眯着眼看着眼前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像在思索面前的小人儿在打什么主意，顿了顿才答道：“不空。有棵树。”
　　闻言，解雨臣小嘴一撅，精致的眉心拧了起来，明显是因为不解风情的张起灵没有给自己心中满意的答复而有些不悦。脑袋一扭，有些任性的回敬：“看那棵树半死不死的，可以忽略不计。”
　　“那可是细叶槐，”张起灵的嘴角微微上扬，左手撑住头，眉目中带着些戏谑的情绪，竟是笑了，“很有灵气的。”
　　解雨臣看着面前的人的笑容，根本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情，只是明显的感觉到面前的人是在嘲弄自己，小脸一下子红了。小手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杏眼瞪得极圆，“反正不算！不准反驳！”
　　解家当家当年的英姿再现……只是人缩小了几号。还没有变声，嫩嫩的声音里面好似多了一点儿味道。
　　“那好吧，”张起灵放下了撑着头的左手，眼睑漫不经心地又垂了下去，“我家后院是空的——可是那又如何？”
　　解雨臣明显很满意地用一种“孺子可教也”的目光看着张起灵还带着笑意的脸，再一次拿起了被自己拍在桌上的筷子，继续说了下去：“为什么不种点花花草草？”
　　终于明白小家伙从早上开始就这么兴奋的原因了。张起灵轻轻地叹了一声，“这里阴气太重，种什么都会死。”
　　“你试过么？”小脸上的光彩明显的减弱了一层，有些不高兴了，但是依然没有死心地接着说，“你可以试试种海棠。海棠花耐寒，喜湿润向阳的环境。你家院子的条件非常符合。”
　　张起灵没有答话，只是动作从容但是速度奇快地把面前碗里的东西吃的干干净净，然后直起身，抽出一张面纸优雅地拭了拭嘴角。
　　解雨臣闻言，有些赌气的把筷子往碗上一磕，发出清脆的一声。就推开椅子下了桌子。
　　“……”看见张起灵淡然的目光，他读不出里面的情绪。更加焦躁了，只是闷闷的回应了一声，“不想吃了。”
　　张起灵没有说什么，起身收拾碗筷，然后转身进了厨房。解雨臣瘫软在沙发里面，听着厨房里面哗哗的水声。那碗自己几乎没碰的粥，张起灵倒掉了吧。
　　莫名的，胸口很疼。鼻子一酸，他意识到自己后悔了。

　　他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还是不可一世的解家当家。而面前站着的，是上身赤裸的张起灵。
　　解家的所有人吧他和张起灵围在了中间，黑压压的一片。解雨臣感到从未有过的压抑的一丝恐慌。
　　解家的所有人要他杀了张起灵。
　　然后他把一把明亮锋利的匕首刺进了张起灵的胸口。
　　刚开始匕首里面还可以映出一张成熟而冷漠的脸，只是被刀刃上的鲜血渐渐染得那人的脸庞模糊不清，最后只看见桃花眼里面盛满了不屑和冰冷。张起灵的头从解雨臣的匕首刺进胸膛起就一直低着，额前的黑发投下的阴影挡住了他的双眼。
　　解雨臣看着殷红的鲜血不断从眼前人莹白色胸膛的皮肤里冒出，看着张起灵在自己眼前倒下。水泥地上很快形成了一片血泊，中间倒着的人看起来很痛苦，他的脸色苍白，呼吸越来越弱。

　　“小九爷……小九爷……”
　　四周都是黑暗，只听得见索命一般的呼唤。他很恐惧。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当他让大人不满意的时候，就会被关进小小的黑屋子思过一个晚上。

　　所以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阳光洒进了屋子，黑暗早已无影无踪。
　　而张起灵依然在盯着天花板。

　　解雨臣站在院里，依依呀呀的婉转唱腔今天却有些变了味道。
　　晓风不散愁千点，宿雨还添泪一痕。
　　杏眼里眼波流转，暧昧不清。张起灵，我想你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