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请你多指教》神奇独女侠

14、第十四章 我是何其荣

　　“等阿学婚礼的结束，我就回美国了。你也别费劲去阻挠，看在阿诗的份上，不要再折腾你儿子了。不然将来去到下面见着阿诗，你我都不好交代。”她微微地笑着。
　　程济风每次见到她露出这般恬淡的神情，都忍不住恨得牙痒痒，因为就是她这模样，害得他三十年前栽了进去，从此万劫不复。
　　他想伸手得到她的怀抱，可是她却再一次的转身，只让他抱到她的背影。他紧紧的箍住她，“一定，要走吗？”
　　她也没有挣开，却又笑，“你以为我们还年轻吗，还能为爱痴狂，义无反顾？程济风，现在这样的我们，难道不是三十年前你自己选择的吗？”
　　“不要跟我提三十年前，那都是你逼我的，你让我怎么选！”他情绪激动，将简若雯紧锁在怀里，“现在还不迟的，你看，诗妙都走了这么多年，阿学也大人了，待我把乘风交给他，我就陪你一起走，我知道你这么多年都没伴，你心里还有我的！”
　　即使被勒得疼，她依然能够不改唇边的淡然，“你还是不懂，我们的路不同，是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身上的束缚骤然松去，紧贴于背上的温度消失，简若雯心头掠过千分之一秒的不舍，她低声道，“答应我吧，别再去为难林汀，我……很喜欢那孩子。”
　　他转身背对她，“何必这种语气，你知道，我总会答应的。”其实他很想问她，从很久很久前就想问她，“一直为别人活，累不累？”
　　她嘴角又恢复了恬谧的弧度，“所以接下去的路，我得为自己活一趟了。”可惜他仍是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眼角掉落一滴苦涩。
　　待他转回身来，人已经离开了。

　　“停车！”
　　程学刚将车子驶出程宅，周颖之的身影便扑了出来，一个急刹车堪堪擦过。
　　周颖之擅自的开了车门坐进副驾驶，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程学。
　　“你到底有什么事。”程学不耐的开口询问。
　　“你对风叔态度可不可以别那么差，他是你爸！”
　　“难道不是你来告诉我他见过林汀的吗，我这样的反应不正是你要的？”程学漫不关心的开动了车子。
　　“你！”周颖之气结，话也不知如何应，“风叔跟林汀说的话大都是故意要逗她的，他都好几年没碰过帮会的事了。”
　　程学一副兴趣缺缺，只专心开自己的车。
　　周颖之看着实在忍不住，大声道，“你知不知道，风叔这几年为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他已经放掉乘风的很多场子，他这几年一直带着那帮手下努力想把公司拗正，他们混了几十年黑，突然这么收手，风叔一句话都没给叔伯兄弟解释和交代，现在也几乎是散帮了。我有几次看到风叔独自在办公室难过，你以为他为了什么！”
　　她看着程学似乎依然没多大反应的开着车，可是眼神却开始有点飘。
　　“风叔听到你在美国考到了PhD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一直嚷着说不愧我程济风的儿子，还大摆酒席说为你庆祝，可那时候你在国外根本连个电话都吝啬打来。之后我见他把张律师遇到家里，在办公室呆了整整一天没出来，过没多久就开始把场子陆续都转交给叔伯们。我试过在他心情不错的时候偷问，他当时就回我一句，‘阿学可是博士，我当爹的能给的也不多啊。’你出国那些年，风叔真的变了很多，他其实一直在等你回来，他嘴上都不说，可谁都看得出他一直很想你的。”
　　程学突然打转方向盘，靠边停了车，“说完了？”
　　周颖之一脸气愤而又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然后再一句话也不说的下了车。

　　“那个小伙子好像等很久了。”落葵家的两位门卫看着监控电视，一边扒饭一边满嘴油光的说。
　　“对啊，一定又是小姐的哪个男朋友吧？”
　　“估计是。”
　　程学知林汀此时定是不愿见他也不愿接他电话，但他需要一个解释的机会。
　　解释？他才意识到他的人生还未没用到过这两个字。
　　林汀当然也知道他已在落葵家外面站了整整一下午。
　　她从在程宅出来便哭得不停，眼睛已肿得像核桃般，断断续续的才向落葵道出了前因后果。说是受惊过度，却在落葵要求她立即与程学断绝关系的时候，止了眼泪。
　　分手的话甚至都由落葵代劳了，可到最后听到好友对着打来的电话大吼，“林汀必须要和你分！”她还是忍不住欲哭的冲动，抢过电话匆匆挂线，又扑进落葵怀里哭了一通。
　　一人立于车前，一人立于窗台前，望着同一轮上玄月，便是一晚。
　　林汀最后是被打着哈欠的落葵硬拉进房间睡觉，临回房前她忍不住扫一眼大门外，他仍在那里。
　　夜里，落葵睡相向来不好，林汀也无心睡眠，翻来覆去，都是回房前扫见的那一幕。她窝进被子里，偷偷开了手机。
　　短信声从开机便响了不停，林汀连忙调回静音，紧张得看了看身旁的落葵，见她仍是熟睡松了口气。战战兢兢的点开了短信。
　　发信人都是程学。时间从下午到今晚都不等，最近的一条也不过三分钟之前。内容却是一样。
　　我会一直等你。
　　望着屏幕上这句话，直到手机的光暗了下来。她闭上眼，心底生出无奈。因为她发现自己原来竟恨不起他。
　　为什么。
　　他欺瞒自己。
　　他父亲竟是混□□的。
　　他有一个原本相爱的青梅竹马。
　　他甚至不是真心要与她结婚。
　　可是为什么，就是恨不了他，甚至，生不起他的气。
　　手机光一闪一闪，屏幕上在跳跃着某个名字。
　　林汀打开眼帘，顿时又无措起来，捏着手机慌张的按下挂断键。可隔不到两秒的时间，电话又打了进来，她再挂。又是未隔两秒，电话重新打进来，这次她气馁的将手机塞进枕头下，不再去理会。
　　过了好久，她从枕头下掏出手机，居然还不停的打进来！
　　混蛋！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啊！她抹黑起了身，蹑手蹑脚离开了房间。
　　这时候外头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当值的门卫见到林汀出来时，礼貌的迎上问道，“林小姐，这么早要出去吗，需要帮你备车吗？”
　　林汀却像没听到一样，从他身旁匆匆跑过，出了大门。
　　程学就站在不远处，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在那个位置，好奇的是，他是怎么能够长时间都保持着同样优雅的站姿。
　　他一直是如此，脸上总挂着这般淡漠的表情，而对着她时，嘴角又总有着微微的笑意，蔓延至眼角。他站立的时候习惯插着口袋，仿如世事不趋。他走路的时候喜欢把玩衬衫上的袖扣，一派淡雅。他思考的时候手指总不自觉的轻敲桌面，冷峻似入仙境。
　　这都是林汀认识的程学，不是什么程济风的儿子，不是什么周颖之的青梅竹马，更不是什么乘风的接班人！
　　他穿着的仍是早上去百合园的那套西装，西装里面是他最爱的那件衬衫，她知道他每次要穿之前，总是熨了又熨。有一次她开玩笑的说，别熨太多次给熨坏了。他笑笑回，“没关系，熨坏了你再送一件。”
　　“哼，限量版，全球就这一件！”那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再有一模一样的，也不是这一件了。其实他又怎么舍得她再送，他知道单单这件衬衫，便花去她一个月的工资。
　　见林汀走出大门时，程学还没有缓过神，直到看她一步步的上前，确定她前进的方向是自己，才终于迈出了步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汀汀，你让我好等。”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是呢，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了。而且还是那么炎热的天气。
　　林汀心微微的疼，怎么办，怎么就不知不觉的栽进来了呢。有一件事只有她知道，今日里程济风提的那个问题，她摇头的意思，不是不能为他挡枪弹，而是她无法望着他，成为那种要背着枪弹过日子的人。
　　他捧起她的脸，吻去她的眼泪，“真咸。”
　　林汀无力的把对自己的气撒回给他，捏着拳头捶他肩膀，“没人叫你舔！”
　　“但我渴。”
　　在林汀破涕而笑之际，程学低头擒住了她的唇。

　　落葵中午醒来便看见林汀睡得一脸香甜，这家伙以为自己不知道她黎明时刻偷偷溜出去，劝过也骂过，站在阳台上看着林汀急急扑进程学怀里，她明白，既然都没有用，那做姐妹的就只有支持了。
　　后来林汀什么时候回来她倒是真睡过去了不清楚，估计也是没早到哪里去的，她也懒得想，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两人直睡到下午三点才悠悠转醒，因为睡得过久而脑袋都昏昏沉沉，跑去法国高级甜点屋海点了一顿，才把自个儿给饱醒！
　　“我三个月内都不敢吃蓝莓蛋糕了！”落葵打着饱嗝说。
　　林汀复议，“我三……天内都不敢吃芝士蛋糕了！”
　　落葵又忍不住白眼，“你就这出息！”
　　两人边走边打闹的来到林汀家社区门口。
　　又是某个熟悉的身影。
　　落葵望向林汀，只见她嘴角扬得就像站在奥运冠军台的选手似的。
　　程学昨晚狂打电话给林汀，导致今天两人手机都没电。只能来她家楼下，守株待兔。
　　这家伙害得林汀掉了那么多泪，就这样也太轻易饶过他了！不等林汀满心欢喜的上前迎情郎，落葵这位王母娘娘已经横在了两人之间，“这位，有事？”气势十足。
　　程学看了一眼落葵，却笑了，
　　嗯？落葵奇怪了，笑毛呢！
　　程学手指碰了碰鼻尖，笑得莞尔。
　　“嘿嘿，”林汀在旁笑出了声，“你找个镜子照去。”说完便越过了落葵，蹦到程学跟前。
　　“林！汀！”落葵掏出小镜子才发现她鼻尖有一点奶油没擦干净，一路走来林汀都知道，就是故意不告诉她，眼见Hello Kitty要炸毛了，赶紧拉着程学狂奔。
　　开玩笑，落葵穿着高跟鞋当然不可能跟着林汀那样撒欢疯跑，只能扯大嗓门，“你丫下次栽我手里，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