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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不愿再看你一个人过着血雨腥风的生活 青湮?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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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湮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柔和的夕阳透过窗户铺在她脸上,她便像做了一个长久的梦一般疲倦地醒过来,伤口已经被包扎过,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
她缓缓从床上下来,伤口还在撕扯着疼,她微皱着眉头四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房间不大,但书房,正厅,寝屋一应俱全。全套雕花细致的桃木家具,织锦的窗帘被褥,这般豪奢,到底不是一般普通人家,青湮眉头更深,似要将所有忧虑埋藏在里面,她漂泊多年,早已不习惯如此奢侈的生活。
门忽然被推开,一排丫鬟端着衣服,食物依次走进来,为首的一个姑娘上前行了个礼,便拉着她的手抿着嘴笑:“冷姑娘,你醒了,你这一睡可睡了三天三夜呢。”
一声“冷姑娘”道得青湮心头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自己睡了三天三夜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姑娘丝毫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接着说:“奴婢叫双喜,是少爷的贴身丫鬟,现在少爷派奴婢来伺候姑娘。”又说:“姑娘大可放心,你的衣服是奴婢帮你换的,少爷请了最好的大夫帮你治伤,又说如果姑娘醒过来了,让你大可安心住下,等少爷忙完事务便来看你。”
少爷?扇夭?青湮病态的双眸里一片虚无,思绪像是飘荡到了遥远的无极,她想起那天救下她的白衣男子,微眯着眼:“扇……夭……”
辗转这么多年,竟在这让我又“重逢”你。
青湮拿起剑鞘,踉跄着意欲出门,“替我多谢你们少爷的救命之恩,我就不打扰了。”言简意赅,是她一贯的作风。
跟随爹娘闯荡多年,她自知天上不会掉馅饼,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如今这般好意对她,背后不知道有什么阴谋,她只想尽早离开。
哪知双喜竟跪地乞求:“姑娘留步!”又上前抓着她的裙角,似是怕她会跑了一样,“少爷说了,若是我们留不住姑娘,便将我们全部赶出扇府。求姑娘开恩,有事等少爷回来再走不迟啊。”
这扇夭竟然知道她的软肋,想她必定不愿为了自己连累旁人,这般懂她的心思,仿佛自己完全暴露在他人面前,更是让青湮心乱如麻。
多年后,青湮每每回忆起扇夭,总会心痛不止,如果一开始她便知道自己将情钟于他,如果一开始她便知道结局悲伤,那么,即使拼死,她也会在一切都还未开始的时候,头也不回的离开。
天气渐热,百花衰败,微风拂过已经能感觉到丝丝闷热,青湮侍弄的一盆幽兰却开得极好,她浇完水,就临窗坐下了,既来之,则安之,在这里住下已大半月了,身体恢复得很好,下人
们侍候的也周到,换季的衣物总是贴心的送来,只是从未见过扇夭。
这扇府规矩颇多,下人们从不敢与她多说一句话,除了双喜。为了给她解闷儿,双喜会时常给她讲扇少爷的事情,她也是从中才得知,这扇府竟是江南大户。
仔细地说,应该是扇盛两家势均力敌,共同控制着扬州的经济命脉,盛家仗着有权势,常勾结不法商贩囤积货物,提高价格谋取暴利,而扇家在江南地区生意宽泛,各行各业均有扇家的触角,生意很大,但都凭良心做生意,留得商业界的好名声。
好名声?青湮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一样,好名声有什么用?她苦笑了一声。
习惯了四海为家的生活,这样突然安定下来,她竟有些无所适从。
女子都擅长的女红,诗书,礼仪,她从不曾接触,九弦琴却是弹得极好。青湮的爹娘虽诗书不多,但琴箫合奏在江湖上是出名的好,小时候她经常在娘的琴声和爹爹的萧声里翩翩起舞,换得全家的欢笑声。
娘常说,乐曲是通人性的,它能将乐者的感情融入其中,便手把手教她弹琴。
这些画面鲜活如昨,青湮叹了口气,就着琴坐下,手指翻动,低沉的琴声如放出盒子的蝴蝶,四散飞走。
“好琴艺,只是不知姑娘琴声为何这般哀愁?”不知何时,门口已站了一位青衣男子,华服加身,风流倜傥,显然是经过一番打扮才过来的。
那双深邃的眸子青湮却记得很清楚,她起身:“只不过感怀旧事罢了,多谢扇公子长日来的照顾。”眼前的男子甚是好看,明明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却长了一对女子般的媚眼,丝丝缕缕,撩动心弦,她不自觉地垂下眼睑。
扇夭走近她,抬手捋好她掉落的一丝青发,青湮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却被他紧紧抓住双手,“青湮,原谅我这么久才来看你,生意上许多事的确走不开,” 叹了口气,他接着说:“青湮,我不愿再看你一个人过着血雨腥风的生活,留下来,让我照顾你。”话语温柔,似是对久别的故人。
青湮?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过自己了,甚至自己也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了,青湮心头一动,似是多年流浪的心突然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这样的诱惑她无法抵抗,她抬眼看向扇夭的眼睛,他的眼里只有她,拒绝的话语哽在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她轻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