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年踽

2、第 2 章 一切仿佛变

　　第二章

　　真到了周末沈素微还是被迫去了医院。
　　从周五早上乔念白告诉她周末乔母已经给她约好了医生，并且会亲自陪同之后，沈素微就处于一种高度紧张和亢奋的状态。下了班就火急火燎的带着林静去逛街，吃的喝的用的无一不齐全，仿佛是要把整个商场都搬回家，连明天要带的湿纸巾也专门换了一个牌子的，绿茶全天然。
　　“找男人呢，不用太漂亮不用太有钱，只要宠着你就好，无法无天，肆意妄为，最好是宠的让全家跟着宠你。你看我现在不单要受乔念白的逼迫，连他妈我也得小心伺候着，你说我这日子过的多委屈啊。”
　　沈素微一路上对着林静絮絮叨叨，听者似乎觉得的乔念白、乔家、乔母通通都在虐待她似的。
　　“微微，其实你有没有觉得你这两年变了很多，尤其这一年变化特别大。”林静使劲拽了拽身体极度处于亢奋状态的沈素微，“而且，你会去讨好别人了，不再像一个一定要得到糖果的小女孩那样只靠哭和闹了，你会换一种让自己不受伤但是却能达到目的的方法来得到你想要的。
　　“就比如说，你想要得到乔母的认同，想要让自己的日子过的轻松点，这些是你以前都不会去想的事情，所以说，乔念白对你的影响还挺大的。”
　　真的吗，沈素微有点不相信的看了一眼林静，接着望着前面，叹了一口气，视线变得飘渺起来。
　　以前，曾经，骄傲如沈素微是不用也不屑做这些事情的，因为她的生活重心只有一个：苏梓然，苏梓然，除了苏梓然还是苏梓然。
　　除了苏梓然以外她不用应付任何人，沈爸爸沈妈妈对她视若珍宝。漂亮的容貌，良好的家世，完美的恋人。这个世界于她而言是唾手可得的，并不需要她花任何一点心思去想别人在想什么，别人要什么。同时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可她却清晰的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她不喜欢交际，所以她可以漠视一切，骄傲的如一只孔雀。
　　她不喜欢解释，所以跟苏梓然吵架生气从来都是他来哄着他，包括和为数不多的闺蜜萧忆发生矛盾，也不肯轻易妥协。而这一切的一切因为苏梓然的存在而全部变得合情合理。所以，过去的二十年她生活在沈父沈母和苏梓然构筑的城堡里，骄傲的像公主，优雅的像女王。只要皱一皱眉头，身边疼爱她的人就会前仆后继的抚平她的不悦。
　　果真如林静所说自己变了不少，沈素微也在内心感慨不已，却依旧困惑不堪。
　　晚上乔念白去浴室之后，沈素微跑到对面的卧室，从柜子里拿出各种各样的抱枕娃娃，然后把他们依次摆在床上，然后去锁紧门。从门口到床这三米的距离里，沈素微以每秒五米的速度冲上去，站在床上仰着头，使劲的在床上蹦跶，放下头发，每次跳上去都可以弹半米多高，跳了三十几下之后，终于喘不来气的趴在床上再也起不来。
　　乔念白洗完澡出来没看到人，却在开着的卧室门里看到对面的灯是亮着的。走到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也只是倚在门口，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搽拭着滴水的头发。在声响停止后，数到200声果然见到一脸郁闷的沈素微拉开了门。
　　沈素微仰着脸，微微挑起眼帘，腮帮子咬的很紧，就这样看着乔念白不说话。乔念白也不说话。对视了一分钟之后终于还是沈素微败下阵来。打破沉默问：“有何指教？”
　　乔念白还是看着她继续沉默着，在沈素微即将要恼火关门的时刻出声：“指教不会，不过有一件事我想我还是会的。”
　　沈素微还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人已经就被放到了卧室的床上，头上枕着的是上个月买的海绵宝宝。细细密密的吻从发际开始一直延伸到额头、眼睛。一直停留在沈素微的鼻子不前，直到沈素微鼻子吃痛屈起膝盖去顶他，却被乔念白抓住脚踝，身体拉的越发的靠近。
　　乔念白今天格外的温柔，沈素微渐渐的呼吸沉重，大脑也开始处于空白状态，眼神迷离，鼻头红肿，刚刚为什么心里不痛快也忘记了。
　　头顶有细微的笑声传来，沈素微稍稍回神，接着一个用力翻身骑上乔念白，小宇宙彻底爆发。
　　我告诉你乔念白，你别仗着你比我大你就欺负我，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么欺负我，我就不伺候你你们一家子了。你妈要是看不上我的话，让她另外找称心如意的儿媳妇，我就挥挥衣袖不带走你们家一根头发。
　　沈素微随手抄起身边的抱枕朝着乔念白一顿猛打，又觉得不过瘾，丢了抱枕，抓着他的头发去捏她的脸，原来感觉这么好，难怪他总是喜欢捏自己的脸。
　　“我有必要提醒你乔太太，你现在已经揪了我很多根头发了。”乔念白笑着捧着她的脸细细的啜着，宝贝，谁惹你不痛快了啊。可惜，乔念白的温情没持续更久就又开始欺负沈素微了，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沈素微累的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乔念白还是精神奕奕的跟她说话，“微微，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翌日，跟乔母去医院的时候沈素微还在不可思议的唏嘘着，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仿佛回到了过去，又仿佛变了。如果说过去的自己，昨天那样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可是现在的自己也是不会让自己置身在这样的形势下的。
　　一切仿佛变得不一样了，又仿佛没什么改变。
　　乔母在跟陈医生聊天，沈素微一个人站在通道的窗户看外面的风景。陈医生是乔母的同学，照着乔母的面子给沈素微调养了两年的身体，效果貌似不佳，沈素微还是瘦的跟黛玉妹妹一样，每到冬天感冒就不断。
　　沈素微不是不知道乔母对自己的不满，虽然平时相安无事，但是只是还没达到那个临界点吧。沈素微一直觉得乔母的耐性好，跟乔念白比起来如出一辙。
　　“沈素微，是你吗？”
　　沈素微回头，望着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人，带着点疑惑，直觉这双眼睛很熟，这么一双灵动的眼睛，确实见得不多，印象中是有这么一个。
　　可是沈素微肯定自己眼前的必定是个大美女，可是医院的大美女自认无缘结识。
　　当美女揭开口罩的时候沈素微想起来这个是谁了。
　　萧雪，萧忆的妹妹，萧家的二小家。这个世界果真是小，一辈子能遇上的人，在人生的头二十年了就已经全部出现，剩下的六十年只需要跟前二十年斗智斗勇，无论是认识的人还是经历过的事。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萧雪看着沈素微没有一星半点的尴尬，还是温温柔柔的关心着，“看你脸色不大好，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我跟我婆婆一起来的，例行检查，就是普通的检查，调养身体的。”
　　“早就听说你结婚了，不过那个时候我在英国没来得及参加你的婚礼，下次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听说？你听谁说的？”虽然见到的是萧雪可沈素微的还是开启了战斗模式，口气一听就充满了质问。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好久没见了，而你我共同认识的人并不多，我结婚的消息也没通知其他人，比较好奇你怎么会知道的。”
　　“听我姐姐说的啊，她从英国回来了，上次她回学校的时候看到你了，但是不确定，当时有点事就错过了。回来她跟我说了，问我你是不是在这个城市，她回来不久所以问我有没有见到过你。”
　　“哦，是这样啊，今天我和我婆婆待会要一起吃午饭。”沈素微笑笑，微微眯着眼睛，露出六颗牙齿。“那下次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这是乔念白教她的，如果不想说话呢就露出笑容听别人说，有劲的话就让对方说久一点，说累了他自然会停下来。你并不用说话就可以表达你的意思。
　　微笑，是最好的武器，无论是战斗还是防御。
　　当时，沈素微笑着回他，“那你每天看着我笑不说话，是在想着进攻还是防守？”
　　乔念白小小不说话，半晌才回一句：“自己想。”
　　沈素微气急不说话，就这么对着乔念白笑，学以致用，标准的乖乖牌学生。
　　无奈长久不笑的她，笑出来真实有够难看的，露出四颗牙齿的只牵扯嘴角的肌肉，露出八颗牙齿的时候整个眼睛的皱纹都走位了。
　　在乔念白身边久了，不单连六颗牙齿的笑容都练得无懈可击，包括眼神也诚恳的让人觉得温暖。
　　萧雪开心的笑了，留了张名片给沈素微。沈素微笑笑说“我刚实习，还没有名片。”
　　“萧雪无所谓的挠挠头，我手机在办公桌上，那下次你约我吧，记得哦。”
　　晚上回去的时候，沈素微对着乔念白笑的特别的甜，又是挂衣服又是送水，还顺带捶背。这小媳妇的样子把乔念白看的一愣一愣的。
　　觑了它一眼说：“你不会是今天在医院把我妈给怎么着了，现在要我来替你善后吧？”
　　”哼，你就这么看我。“哼完沈素微就去厨房，端出来今天忙了一下午的糖醋鱼，出来的时候又倒了几十滴醋。
　　“沈素微，你最近很奇怪，是不是红杏出墙了啊。”
　　“······”沈素微不答。
　　“那就是你被乔念白整了！”
　　“或者你怀孕了，但是你不想还没毕业就生孩子，所以正密谋去哪里堕胎。”
　　沈素微不说话，摆出六颗牙齿的笑容就这么看着林静。
　　林静终究受不住，咳了咳，收住拉长的声线，问了句：“你最近怎么了？”
　　“萧忆回来了。”沈素微搅着咖啡淡淡的说，我在医院碰到她妹妹萧雪，她昨天打电话给我说约时间聚一下。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时候再看。”沈素微喝了一口咖啡，“你觉得我们还有再见的必要吗”
　　如果你觉得没必要的话，林静沉思了一下，接着说：“我认为见一面也无妨。有的话，你一直不说，要么就是你觉得没有说的必要，要么就是你再等着别人先开口。”
　　“而我对你的理解，微微，你绝对是等着别人先开口的人。当然，这么久了你也并不是非知道不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去见一面，当个最普通的人见个面吃个饭。”
　　乔念白看着餐桌上的糖醋鱼太阳穴凸凸的跳，但还是一言不发的提起筷子就吃。
　　沈素微一口一口的扒着饭，看着乔念白老生在在的吃饭，觉得不是那么是滋味，突然说就搁了筷子一言不发。
　　等沈素微出来的时候，乔念白早就端着一碗药膳招呼沈素微喝。乔念白坐在沈素微旁边，抚摸着她的头发，叹了口气，眼睛里的光忽明忽灭。
　　那一晚的沈素微特别的热情，不断的缠着乔念白，仿佛让是借此忘记什么。等她从漫天绚烂的烟花中平静下来的时候，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懒洋洋的躺在乔念白的怀里怀里一动不动，只记得乔念白抱着她去浴室冲洗，再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沉沉的昏睡过去。
　　乔念白没有睡，起身去外面抽烟。望着外面的天空，果真不论天黑还是天亮，一个人要是不在意，终究是看不见。
　　乔念白准备去睡的时候又想起来沈素微不喜欢烟味，又去浴室刷牙冲洗，顺便还喷上了沈素微前几天买的香橙味的清洗剂。最后抱着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