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倾大兴》苏点点书

73、第73章 过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萧煜急匆匆地领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回到了房间。

　　大夫仔细地为躺在床上的姑娘把脉检查，面色逐渐凝重，最终摇了摇头，沉痛地说道：“这位姑娘伤势实在太重，伤口深及脏腑，失血过多，眼下脉象极其微弱，气息奄奄，老夫实在是回天乏术啊。”说完，大夫叹了口气，开始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林清和一听顿时情绪失控，她扑上前去紧紧抓住大夫的衣袖，声音颤抖地喊道：“不可能！绝对不会这样的！大夫您一定是诊错了，求您再仔细看一看，说不定还有救的！”他的眼眶通红，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站在一旁的萧煜见状，立即上前拱手施礼，语气诚恳地说道：“曹大夫，在下萧煜久仰您乃云安城第一名医，医术高超，闻名遐迩。我相信您一定还有什么办法，无论需要多么珍贵的药材，或是怎样的医治手段，在下都愿意竭力配合，只求能救这位姑娘一命。”

　　曹大夫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整了整衣冠，躬身行了个标准的揖礼，神色恭敬地回道："老夫实在不知侯爷在此，多有失礼，还望侯爷恕罪。方才老夫为这位姑娘诊脉时，发现她的脉象甚是奇特——脉来急促数至，却又会骤然中止，停顿片刻后复又恢复搏动，如此循环往复，形成规律性的间歇。此乃医书上所载的'死兆脉'，是元气将竭之象。恕老夫直言，这般脉象，老夫行医数十载也束手无策。"

　　萧煜眉头紧锁，追问道："当真一点法子都没有了？"

　　曹大夫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回侯爷的话，老夫当年在太医院供职时，曾听闻哈依国皇室秘传一种灵药，名曰'回心丹'。据传此药有逆天改命之效，能令濒死之人重获生机。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此药极为珍贵，向来只供皇室使用，外人极难求得。"

　　萧煜眸光一凛："曹大夫的意思是，只要让她服下此丹便可？"

　　"正是如此。"曹大夫颔首道，"老夫可先开几副汤药，暂时护住这位姑娘的心脉。若是侯爷能在七日之内求得此丹，这位姑娘或许尚有一线生机。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地补充道，"还需看这位姑娘自身的求生之志是否强烈。老夫这就先行告退，回去准备药材。"

　　躺在床上的林清晏意识昏沉，恍惚间听到了大夫刻意压低声音的话语。她心中暗想：自己虽非医者，却也明白已经流失了大量鲜血，那道伤口既深且险，边缘已经微微发烫，显然是发炎感染的征兆。

　　即便是在医术昌明的现代，这样的伤势恐怕也回天乏术，更别说是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了。等大夫的脚步声渐远，她攒足最后一丝气力，轻声唤道：“萧兄。”

　　萧煜立即快步走近，在榻边俯身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定地说：“清儿，你千万别放弃希望，我这就去想办法，无论如何都会为你求来救命的药。”说罢，他朝站在一旁的秦彻郑重地点头示意。

　　秦彻会意上前，温声说道：“林姑娘，请好生休养，秦某暂且告退。”

　　林清晏微微侧首，气息微弱却清晰地说道：“秦兄，多谢你一路护送我回来。还有一事相托，请你务必转告他：清儿感激他的一片真心，但今生恐怕无力回报。请他明白，我不过是他生命长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实在不值得他为我付出如此代价。望他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更莫要忘记肩上担负的重任。”

　　秦彻听完这番话后，目光深深地落在林清晏苍白的面容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萧煜走到床边，轻轻为林清晏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儿，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要再耗费心神说话了。”

　　林清晏勉强抬起头，对着萧煜露出了一个虚弱而艰难的笑容。她轻声说道：“萧兄，清儿心里都明白，你肩上的担子一点也不轻松。虽然你这个候爷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闲职，但实际上，你掌管着夜兄的财政大权，就相当于是他的国库一样重要。”

　　她顿了顿，呼吸略显急促，继续说道：“让影跟着你回去吧，不要再冒险去哈依国寻找那种传说中的药了。路途遥远不说，世上是否真有这种药都还未可知。”

　　萧煜凝视着林清晏毫无血色的脸庞，心如刀绞。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地说：“清儿，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等到我带药回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任何救你的机会。”

　　林清晏看着心痛的萧煜，以为他是因自己为他挡一刀而自责，便说：“萧兄，你为清儿已经做的够多了，生死有命，清儿并不怕，你无须有什么心理负担。”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芷儿哭出声了，于是她轻声的叫道：“阿和，芷儿你们俩过来。”

　　林清晏望着林清和和芷儿并肩走来，她能感觉到芷儿和林清和之间似乎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情愫。这份细腻的变化，让她既欣慰又有些唏嘘。

　　她轻轻拉住两人的手，目光温暖地轮流注视着阿和和芷儿的眼睛，缓缓开口说道：“阿和、芷儿，这段时间没能见到你们，我每一天都在惦记。姐姐真的很想你们。”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柔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和，姐姐得告诉你。我可能……也要像爷爷奶奶那样，离开这里，去天堂了。”

　　她握紧林清和的手，仿佛要传递最后一点力量，继续说道：“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你就把姐姐和那个我一直收着的小木箱，一起葬到黎山上去吧。那里安静，能看到整座山，姐姐会一直守望着你。”

　　她微微笑着，眼里却泛着泪光，“你一定要记住姐姐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为了那些关心你、为你付出过的人，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这不只是对我的承诺，更是对你自己的责任。”

　　林清和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紧紧反握住林清晏的手，声音哽咽：“不，姐，不会这样的……你不能离开我。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林清晏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柔地为他拭去脸上的泪痕。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温柔与酸楚，轻声道：“傻瓜，你都长成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那样，说掉泪就掉泪呢？”

　　她微微停顿，目光中泛起回忆的波澜，继续说道：“你看看身边像你这般年纪的男子，哪一个不是早已成家立业、做了父亲，肩上扛起了一家的担子？”

　　她语气故作轻快，却掩不住话语深处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疼惜与不舍，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姐姐啊……其实心底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我走之前，能亲眼看见你娶妻成家，能喝上一口你媳妇亲手奉上的茶。”

　　说到这里，她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又强打起精神，温言道：“按理说，爷爷、奶奶当年将你托付给我，我就该亲手为你张罗婚事，看着你立业成家、儿孙满堂的……”

　　随后，林清晏转过头，神情变得格外庄重而认真，她望向芷儿，目光清澈而深切，轻声问道：“芷儿，你可愿意嫁给少爷，与他相伴一生、白头偕老？”

　　芷儿抬起泪眼，看着林清晏那无比诚挚而温柔的眼神，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她脸颊泛起红晕，带着少女的羞涩与坚定，郑重地点了下头。

　　林清晏把芷儿的手和林清和的手放在一起说：“阿和，芷儿是个非常优秀的姑娘，姐姐就做主把她许配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记住在我们家男女平等，你可不许娶小老婆。”

　　林清晏说完似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停止了，她艰难的说：“阿和，能答应……姐姐吗？”

　　林清和神情庄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郑重地回应道：“姐姐，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等你的身体康复，阿和立刻就和芷儿举行婚礼，让你亲眼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

　　林清晏微微侧过头，望向站在一旁的萧煜，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恳切：“萧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请你为他们作证婚人，见证阿和和芷儿的结合。

　　另外，我那条随身佩戴的项链，就留给你作个纪念吧。清儿感觉自己可能支撑不了多久，怕是要先走一步了。

　　阿和，你一定要记住，等姐姐走了，就带我去黎山。”话音刚落，林清晏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