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传奇》苏点点书

2、第2章

　　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草木气息，混着窗棂缝隙钻进来的潮湿水汽，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青瓦，节奏缓慢又绵长。她费力地掀了掀眼皮，视线里一片朦胧，像是蒙着一层薄纱，连近在咫尺的床幔流苏都看不真切。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沉得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又漫长得仿佛跨越了几个世纪。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像是被人拆了重装过一般，脑袋更是昏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疼。

　　混沌中，零碎的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 昨晚是集团联谊会，一时惆怅，竟对着一瓶红酒自斟自饮，最后抱着酒瓶醉倒在沙发上。

　　她勾了勾唇角，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年纪大了，以前喝半打啤酒都面不改色，如今一瓶红酒就撂倒了，还浑身难受成这样。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贪杯了，不仅伤身，万一睡过头，上班迟到扣奖金，那才叫得不偿失。

　　正盘算着要不要挣扎着爬起来看看手机几点了，一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喜悦，在床前响起：“小姐，您醒了？”

　　“小姐？”

　　林晚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这称呼太过陌生，陌生得让她头皮发麻。她循着声音，用尽全身力气转过头去 ——

　　床前俏生生站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簪着两支素银小花簪，身上穿着一袭湖蓝色的窄袖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样，布料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质感。小姑娘生得眉清目秀，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此刻正含着满满的关切，温柔地望着她。

　　林晚星两眼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小姑娘，脑子里 “嗡” 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哪里？这姑娘是谁？为什么会叫她 “小姐”？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炸开，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对方。

　　她没有及时答话，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小姑娘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却处处透着古色古香的韵味。头顶是雕花的木梁，四角垂着淡青色的纱幔，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曳；身侧的拔步床上，铺着锦缎被褥，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不远处的紫檀木梳妆台上，摆着铜镜、梳篦，还有几个描金的胭脂匣子，角落里立着一个半旧的梨花木衣柜，柜门雕花精致。

　　这一切，比古装电视剧里的布景还要逼真，还要…… 古朴。

　　这根本不是她那个堆满了现代家具、摆着电脑和咖啡机的出租屋！

　　小姑娘见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四周，并不答话，脸上却没有半分诧异，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她转身端起桌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声细语道：“小姐，您这次一睡就是三天三夜，可把奴婢吓坏了。大夫说您醒了就得趁热喝药，快，先把药喝了吧。”

　　三天三夜？

　　林晚星瞳孔骤缩。她不过是醉了一晚，怎么可能睡了三天？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抱歉…… 可能是睡太久了，我现在…… 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是谁？”

　　小姑娘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那点惊讶便被浓浓的委屈取代。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小姐…… 你真的连我也不要了吗？竟连我都不愿记起来了？我是您的贴身丫鬟小珊啊……”

　　那哭声细细碎碎的，像小石子砸在心上，让林晚星莫名的有些心疼。她放柔了语气，给了小珊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温柔又亲切：“小珊，别哭了，乖。坐到我身边来好不好？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小珊一听这话，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一般，“扑通” 一声就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仰着脸，急声道：“小姐！使不得啊！奴婢是下人，怎敢坐小姐的床榻？小姐您先把药喝了吧，大夫说您这次高烧烧得厉害，险些就烧坏了脑子，醒来后怕是会有些不适应，记不得旧事也是常有的，慢慢养着，总会好起来的。”

　　林晚星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