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不可及》温良年

44、画地为牢 其实只是因

　　江斯年听完秘书的陈述，全然不似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样子，倒像是听到一个拙劣的恶作剧般索然无味。

　　江家虽不是青城世家，可经过两代经营也早有积威，有些规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哪怕政敌对头都不会傻到去破坏。而如秘书所说的内容就是打破了这种平衡，始作俑者简直呼之欲出……

　　王宝宝确实如他所料想的一般被骄纵太过，才会连基本的规矩都没有。这件事不用他也会有人出面按下，他又何必浪费时间。

　　“暂时不用有所动作，静观其变吧。”江斯年淡淡的吩咐。

　　秘书却觉得不妥，“这样不好吧江副，现在帖子下面已经有不少回复，对您的形象很有影响啊！”

　　江斯年不以为然，略有讽刺意味的浅笑说：“这不正合了言论自由的诉求，不用担心，再看看吧。”

　　既然领导都发话了，秘书自然不好再坚持，只能不甘愿的照办。对江斯年他从心底里是极为佩服的，虽然江斯年确实生在从政世家，可看过他履历的人都会发现，他这一路走来并不比任何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来的容易。下乡援藏哪样都不是轻松的活计，可人家就是处理的好好的，认真办事为民着想，在当地都有很高的声望。可现在就因为他的家世背景而要遭人非议，他都替江斯年觉得委屈不值……

　　不过显然，秘书的情绪比当事人来的激动多了。

　　温良言见江斯年挂了电话，关切的问：“需要回去吗？”

　　江斯年笑说：“小事一桩，没事。”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卓宴。

　　卓宴：“网上的事知道了吧？”

　　江斯年回说：“刚秘书已经跟我说了。”

　　卓宴：“如果官方不方便出面，可以让王大处理。”

　　江斯年：“不用，大费周章的倒显得心虚了。不过是一小孩儿的闹剧，很快就收场了。”

　　见江斯年说的轻松笃定，卓宴便没多言。

　　温良言倒是听出点儿意思，有些不确定的问：“是不是王宝宝出什么事了？”

　　江斯年看了她一眼，“耍点小孩子脾气而已，会有人替她圆场的，不用担心。”

　　“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影响肯定是有的，不过有限。当然，这些温良言就没必要知道了。等他们回到青城时，事情估计早已落幕。黑锅肯定会有人来顶，自然不会是王宝宝，以王家的护短又怎么舍得宝贝闺女受一点儿委屈。以他看来，能这么详细描述案子内情再颠倒黑白的，除了薛志刚估计没有其他人了，加上他前段时间刚刚回到青城，时间点上也太过巧合。如果假设是王宝宝暗中动了关系保他，以王家的势力倒也不勉强。

　　他一点儿都不着急，反正稍后就会见分晓。

　　于是江斯年安抚般的回答说：“江太太，饭前要保持心情愉悦才有利于消化，这是你说的吧？”

　　温良言闻言总算是放心了，她知道如果真的有事江斯年绝不会隐瞒，两人有这样的默契，毕竟是要携手人生的伴侣。可现下他丝毫不为所动的神情估计真的不算什么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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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中厅的路上，江斯年跟温良言说起了这院子的由来。

　　原来这院子的原主人姓汪，江斯年当时刚刚参加工作便在这郊县就职。知道这户人家只有祖孙二人，老爷子基本已经没有劳动力，生活困难，唯一的财产就剩下这间宅子。迫于生计就有了想要转手他人的打算。可毕竟是祖宅，心里不舍，可生活又确实困难，老爷子陷入两难，眼看孙子一天天长大，什么都需要花钱更是着急，一来二去身子也被拖垮了……

　　江斯年入户探访时，据汪家小孙子汪业说，他已经快一天没吃过东西。家里的存粮早就吃光，汪家没有什么亲戚，他一个男孩子又皮薄的不好意思去邻居家借，只能干饿着。汪业又说，他饿一天倒没关系，就是担心爷爷，已经生病了再没东西吃……说话时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珠透着沉沉的担忧，早熟的神情触动了江斯年的内心。

　　于是江斯年跟汪业做了一个约定。

　　由他出资买下汪家的宅子，但是汪家祖孙依然拥有房子的使用权，当然，同时也要负责房子的日常保养工作；等汪业成年后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时可以向江斯年购回房子，房款不变。

　　其实，这怎么看都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想却费了江斯年不少周折才说服汪业的爷爷。老爷子是个认死理儿的硬脾气，一辈子没占过别人一点儿便宜。当初儿子媳妇儿一心想要发财，不顾他的反对撇下年幼的汪业，四处借钱跟着一个蛇头偷渡出国，谁想到竟活活的憋死在集装箱里。闻讯而来的债主哪会跟你讲什么情面，谁管你那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痛，老爷子一狠心变卖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好歹算是把债还清。一个人拉扯孙子长大，身子便越来越差，前几日终于卧床不起……

　　后来经过几番劝解，再改掉房款不变这一条后，老爷子终于点头答应了。

　　江斯年没说的是：

　　其实当时他跟温良言已经分开近一年，明明心里还是恨得不行，可就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当初在清菊小院时，倚着石栏浅笑悠扬的模样，用跟陈菲白截然不同的清淡语调说着本应是一个女人最富幻想的场景，没有丝毫的浪漫浮夸，反倒有点儿索然……越是如此，却越让他心动，他爱的女人就该如此沉静睿智，尤其是那双仿佛能看透虚华的双眸。每每令他迷醉。

　　所以除了同情汪家祖孙外，也许真正促使他作出这个决定的，只是因为温良言当初的那句戏言罢了……

　　他也曾自嘲自己居然如此情圣，干起这般画地为牢的无聊行径。可自嘲归自嘲，对汪家这宅子依然狠狠的下了一番功夫进行修缮，至于原因他并不想深究……倒是弄的汪家祖孙更是诚惶诚恐，恨不得每天把宅子里里外外打理一遍才好。最后还是他看不下去，又跟老爷子长谈了一次才算是让他们真正的放下心理包袱，而他们的生活也在他明里暗里的帮助下渐渐得到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