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尘落》暖酒壶

3、中秋

　　“猫？”一个身着玄色衣袍袖子上缠着金线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带起一阵旋转的气流。他只轻轻动了动食指，屋里瞬间又光亮起来。
　　男子一眼便看见了床上的孩子，他渐渐走近。十一连忙跪了下来。
　　屋子里一片寂静。
　　他是十一这一支的影卫首领苏执事，年近四十，眼角有着细微的皱纹，一身黑衣裹着他清瘦的身躯。十一不敢说什么，脊背上一层层的冷汗直冒。
　　苏执事慢慢地在屋里的桌子旁坐下，不说话，似在思索着什么。窗外的月亮今夜格外的明亮，皎洁。
　　十一一直保持那个伏跪的姿势，把整个后背都留给苏执事，这是最危险的姿势。
　　半晌，苏执事看着十一，突然慢慢地笑了起来，说道：“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属下不知。”
　　“你不觉得今日的月色格外的好吗？”
　　十一不知该如何作答，只低低地附和了一句：“好。”
　　“你起来吧。”又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十一十分疑惑，但立刻起身，不敢耽搁，生怕触怒了苏执事。
　　床上那孩子依旧睁着那双眸子，很奇怪地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忽地“咯咯”笑了起来。
　　苏执事站起身，走到床边细细打量这孩子，思绪万分，不可得知。他叹了口气，替孩子掩了掩被角，对着十一说道：“从今往后，他就是十七了，你，好好教习他武功。”
　　说完，便转身离去，十一看着他的背影在自己的眼睛中慢慢消失，蓦地松了口气。只是心里的疑惑始终得不到解答。这孩子，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其一，苏执事竟没杀了他，其二，苏执事竟没讲他送去惜花楼。而且，自己竟也没有受到惩罚。
　　窗外的一轮孤月冷冷地散着清辉，薄纱似的光微微落进室内。
　　今天，是什么日子？中秋。十一这才想起来，竟已是中秋了。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孩子，心里忽地有些沉重，在这么美好的日子里，他却离开了自己的家，也许是与家人永别，也许是碧落黄泉，从此茫茫不见。
　　作为一个影卫，十一早已没什么感情了，很麻木了，只是在今夜，却无端的被挑起了思绪，生出一丝悲哀，也不知为谁。
　　孩子突然从床上坐起，看着十一，掏出自己怀里的玉牌。
　　上刻：“容尘，长宁三年。”
　　“大哥哥，你好像不太开心。”小孩什么都不懂，只是凑到十一身边，用清脆的童音视图安慰十一。
　　十一从没与孩子接触过，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最后只好说：“很晚了，睡吧。”
　　“我睡不着，每晚都是爹爹陪我睡的。”小孩睁大了眼睛看着十一。
　　你的家人可能已经……十一不知道说什么。
　　……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