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荷》嵌紫

3、第 3 章 ……

　　“早上好”
　　谢竣生坐在大堂沙发上，手拿着报纸抬头对她微笑。何荷也微微笑了，很好，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约了材料公司的领导，在市中心的酒楼见面商谈。下车时，何荷用手抬在额头挡住猛烈的阳光。她发现这个城市太灿烂，连阴影都无法躲藏。
　　何荷看到那个身穿白衬衣，对他颔首微笑的男人时恍惚一下，那个飘着白衣的年代，那个青涩温和的少年，那个自卑自信的自己，一下子像电影情节在脑海里闪过。
　　当刘言书十分有礼貌地伸出手，“你好，何小姐”。
　　何荷嘴角牵起礼貌性的微笑，自然握住那只伸出的手，只当一切浑然不知。
　　那个温和的少年，现在已经成为国内材料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负责人，这个庞大的家业让他变得决断，凌厉，谈起生意，毫不留情。
　　谈判过程中，何荷一直配合谢竣生，为自己坚持的条件阐明理由，双方的利益关系，长远的合作计划，彼此都知道，结果会在这次商谈结束后决定。
　　两个男人交谈间，语速不急不慢，却坚定有力，空气中似乎隐藏着火药的分子，随时爆炸却控制的恰好。谈笑间灰飞烟灭说的正是这样的时分吧。
　　最后，终是达成了彼此还算满意的共识，盖上合约那刻，低着头收拾的何荷听到头上方传来刘言书的声音
　　“今晚一起吃饭吧，庆祝我们的合作，也庆祝我再遇初中旧友，何荷小姐”

　　谢竣生上洗手间怎么那么久，何荷暗自埋怨
　　“算起来，我们差不多十年没见了吧”，刘言书在桌子对面，看着何荷笑道。
　　“是啊”
　　“惊讶我认出你吧？”
　　“有点”
　　“我可是一直都记得呢”刘言书笑着看她
　　“我应该对你表示最崇高的谢意吗”
　　“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那么倔强”刘书轻笑
　　何荷也笑了，忽然觉得这样挺好，重遇暗恋对象，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缘分呢。
　　刘书言变得十分善谈，不过分活跃，也不让气氛僵硬，一直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何荷心里想
　　“他还是以前的刘书言吗？”
　　谢竣生还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跟刘书言把酒言欢，进退有礼。一场饭局下来，宾主尽欢，完美无瑕。

　　何荷坐在谢竣生的旁边，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灯柱，路两旁的灯光照射在他的脸上，阴影不定。刚才他明明笑得那么开心，现在却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何荷觉得他真是莫明其妙。
　　回到酒店，站在门旁，她立刻想起昨晚，觉得尴尬不已，迅速拿起钥匙急忙打开门，门将要关起的瞬间，听到谢竣生的声音
　　“昨晚我没有喝醉”
　　门忽然停住，过了一会儿，何荷说
　　“可是我喝醉了”
　　“失控？”谢竣生靠近她
　　“是的，那只是一时失控。”
　　“噢？你把我看成他了？”谢竣生不以为意地笑道
　　“抱歉，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没有资格对我盘问，晚安”。何荷“啪”一声迅速关上门，靠在门上舒了口气，为什么谢竣生总让她有种威迫感，她莫名地有点害怕他。
　　谢竣生看着紧闭的门，轻轻的笑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城市，回到熟悉的环境，何荷忽然觉得在那个城市几天发生的事，都是意外。是正常轨道的小颠簸，一切将回复正常。

　　刘言书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正在跟绿野聊电话，看了看手机提示，一个陌生的号码
　　“绿野，我有来电，可能是公司的人，你等一下”
　　“喂，你好”
　　“何荷，是我。刘言书”
　　“是你？”何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晚上有空么？我现在在H市（何荷的城市）。”
　　她想了一下“有的”
　　“晚上一起吃饭吧，7点我到你公司接你”
　　“……”
　　没等何荷回话，那边已传来忙音。

　　“荷姐，楼下有个很帅的男人说在等你”小眉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何荷无奈地收拾好桌面，跟小眉说
　　“我知道了，你也赶紧下班回家吧”
　　她一出大门，果然刘言书的黑色本田停在公司左侧，人站在车外，帅男美车，引人注目。看来刘言书这些年真的变了很多，不再是青涩的记忆里的他
　　他朝她眨眨眼“明天你将成为公司头号新闻”
　　何荷白他一眼“你太高估自己了”
　　他开车带着她去到一个十分热闹的酒楼，停好车，跟她一起走进去，立刻有人上来殷勤地问好
　　“刘经理，这边”
　　何荷疑惑地看着他，他笑道
　　“我每次来都在这里吃”
　　“这里的百合香芋煲做得很好，清凉下火，很适合你”
　　她容易上火，经常吃两块饼干，或者熬夜，第二天上火得厉害。他居然知道。
　　“你来这里出差？”何荷问道
　　“如果我说来看你，信不信？”
　　“不信。”
　　“你对人都这么残忍么。”刘书轻笑，“我有公司在这边，只是不常来”。
　　“噢”，何荷点头，视线转开去，不再说话
　　刘言书也不说话，静静地喝茶。
　　何荷心里没来由的黯然，这样的情景，这样的人，以前那个自卑的自己曾经多么渴望过，幻想过，时隔十年，桃花依旧，物是人非，他不是青涩少年，她也不再是自怜自艾的何荷，幸福像是大象鼻子前面的香蕉，一直追寻，只有幻像，摸不到够不着。

　　这时，手机响起，是谢竣生
　　“喂，你好”
　　“现在有个紧急会议召开，你能不能赶得回来？”
　　“嗯，好的，我现在回去”
　　她抬起头朝刘言书歉意的笑一下
　　“不好意思，公司有紧急会议，我现在得赶回去了，下次再聚了”
　　“没关系，我送你过去吧。”刘言书起身结帐

　　十几分钟后，回到公司楼下，何荷急忙想解开安全带下车，怎么解都解不开，安全带好像卡住了。刘言书倾身过来帮她解开，两人靠得那么近，这让何荷有点不自在，想逃离的感觉。
　　“你欠我一顿饭，记住了”刘言书笑道

　　回到公司，他们已经在开会，工程中出了点问题，是何荷负责的部分，谢竣生已经帮她联系上相关负责人，问清楚情况，正在处理事情，何荷赶回来时，接手负责，谢竣生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她，琢磨不透在想些什么。

　　等何荷搞定所有的事情，写好下一步计划，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除了谢竣生还在安闲地喝茶，公司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何荷伸伸懒腰，拿起杯子过茶水间倒水，无视房间里的谢竣生，回到办公室，谢竣生伸着懒腰跟她说
　　“你就这样子对待帮助你的人？”
　　“我没有要你在这里等。”
　　“于公于私，你都要请我吃饭”
　　谢竣生今天有点奇怪，何荷懒得理她，收拾好东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