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梦中花落》舞红炎

1、抉择

　　〈一〉抉择
　　“雨泽，你说会永远爱我，永远有多远？”紫萱注视着那张干净帅气的面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到他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他，尤其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仿佛前世就似曾相识。
　　雨泽缓缓拉起她的手放在胸前，紫萱感受着她的心跳…
　　“只要它在跳动着，我会一直爱你，即使有一天它不在跳动，我还是会爱你…”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带我见你的家人，见你的朋友？”
　　“我…”
　　“是因为…我脸上的这块疤很丑是不是？”紫萱抚摸着脸上的那道类似月牙形状的疤痕，她不禁潸然湿了眼眶。
　　“不丑，一点都不丑。”看着她落泪，雨泽的心也跟着慌乱起来。
　　“我们现在已经是大四了，为什么还不能光明正大的相爱呢？这样像做贼一样的恋爱我受够了！”
　　雨泽将她揽入怀中，用尽全身的力气给她温暖，天知道他有多么希望紫萱不用受到伤害，“在给我一点时间，在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紫萱生气的推开他，“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雨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雨泽的心跳越来越强烈。
　　“你爱我吗？”
　　“爱，我比谁都爱你！”
　　“那为什么我总感觉我们之间有一道坎跨不出去，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但那种感觉总是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我觉得你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你…”
　　雨泽紧紧的握住紫萱冰冰凉凉的双手，“你能感觉到我的温度对不对？你的手就在我的掌心里，这是真实的，别再想那么多了。”雨泽努力的想镇定，但他的眼神还是慌乱了。
　　“雨泽…”半晌，紫萱轻轻的吐道，“如果我让你在公开恋情和分手之间选一个，你会怎么选择？”
　　雨泽看着她，迟迟没发出半个字，明亮的大眼睛闪烁出他的万般无奈与心痛。
　　“你好好想想吧，明天告诉我答案。”
　　紫萱转过身，她终于还是给他出了这样一道选择题，爱，何必遮遮掩掩？她挪动沉重的步伐，不回头的渐行渐远。
　　雨泽目送着她渐渐远走的身影，他的心乱了，脑子也乱了…
　　或许从他看到紫萱的第一眼起，他的人生就乱了。

　　“小曦都已经死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文泽，你醒醒吧！”一个女人严肃又心疼的声音在沉静的大院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雨泽推开房门，房间内一片凌乱，地上堆满了草纸，但四周墙上却挂满了一个女孩的图像：微笑的、生气的、可爱的、愤怒的、熟睡的、发呆的…女孩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书桌前，坐在轮椅上的文泽泪水再一次湿了草纸，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消瘦的面颊被凌乱的头发遮去了一大半，略显苍白的嘴唇被胡茬包围着，他的眼神透着一种欲绝的忧伤，面容显得异常的憔悴。
　　雨泽深知活在文泽脑海中的小曦是他唯一存活的希望，雨泽的心开始纠结起来，如刀绞般的心痛。他觉得是上天在给他开一个玩笑，捉弄他，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如果他可以选择，他不会爱上一个不该爱的女人…
　　“哥，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别在难过了！”他安慰道。
　　“小曦死了，小曦她死了，她是被我害死的！”文泽歇斯底里吼着，他的声音透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与恨。
　　“小曦她没死…”
　　“闭嘴！”雨泽的话还没有说完，妈妈厉声的命令便让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她始终是一个强势孤傲的女人。
　　“你总是说小曦她没有死，说带小曦来见我，结果呢？你给我多少希望又给我多少失望你知道吗？！”他心中那道永恒的伤口仿佛被撕开般的疼痛，如今他已经没有勇气再接受任何的伤害与欺骗。
　　“文泽…”银曼秋弯下腰，疼爱地抚摸着儿子蓬乱的头发，她不在是那个强势的女人“董事长这个担子太重了，妈妈已经扛不起了，妈妈累了，妈妈真的累了…”
　　一行晶莹的液体顺着银曼秋的脸颊缓缓向下滑，那是她忍了好久的辛酸与无助。她深吸一口气，慌乱地擦去脸颊的泪痕，因为，她必须坚强！“你是上官家的大少爷，不再是几年前任性无知的文泽，如果你是我银曼秋的儿子，你就给我振作起来！”
　　说罢，她踱门而出。她总是把自己的脆弱用孤傲一层层裹装起来，永远都是那样的威不可侵。

　　庭院里，枝繁叶茂，桃花开得正是灿烂，不知何时夜幕已深。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银曼秋静静地凝视着悬在空中的那轮孤月，夜风频频吹来，她的思绪飘了好远好远…
　　雨泽走到银曼秋跟前，轻轻地把衣服披在她的肩膀，银曼秋这才从遥远的思绪中缓过神来。
　　“怎么还没睡？”
　　雨泽轻轻摇头，“在想爸爸吗？”
　　夜风吹来，落花缤纷，却吹不散她满眼的惆怅。
　　“这辈子我最愧对的就是你爸爸，虽然他已经去世好多年，我却感觉他从来不曾离开过我。”
　　“爸爸是怎么死的？”这已经是雨泽无数次问同样的问题了，至今却仍是个谜。
　　银曼秋久久地凝望着那轮孤月，仿佛又看到了那张日夜萦绕于脑海的面孔，还是那样的年轻，那样帅气，仿佛还依偎在他身旁，听着古老的故事…
　　一阵风吹来，他不禁打个寒颤，闭上眼，往事一幕幕不断刺痛着那个无法愈合的伤口，泪水早已背叛了她倔强的心…
　　在感情面前，她始终是个脆弱的女人…
　　她假装很随意的拭去眼角的泪水，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早点睡吧!”她慈爱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她的笑淡淡的，轻轻的，宛如那纷纷扬扬的桃花，一抹红嫣，一声叮咛…“夜里被子盖好。”说罢，她转身朝房间走去。
　　夜是那样静，空气中携带着露水的清凉，雨泽一个人若有所思的盯着满院的桃花，他缓缓弯下腰拾起几片花叶，他的心愈加的感慨与惆怅…
　　花开花落终有时，花谢时，欲挽留，徒劳无功。
　　他就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鸟，在情网中无助的挣扎，始终找不到方向…
　　夜已深了，有一个房间的灯光依然亮着，雨泽透过玻璃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身影，还依然在专心致志的挥动着画笔，他心中的愧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雨泽缓缓摊开手掌，手中的花片立时被风卷走，纷纷扬扬…
　　原来，那不过是他握不住的美丽…

　　中午的阳光格外的耀眼，漫山遍野的薰衣草随着脚步无尽的蔓延，春风扫过，芳香四溢。紫萱和雨泽一路若有所思的并肩走着，气氛十分沉重。
　　“紫萱”雨泽打破了沉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包装得十分精美的戒指，“喜欢吗？”他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紫萱欣喜地接过戒指“喜欢！”紫萱紧紧的搂着雨泽，仿佛一瞬间她的世界又开始晴朗起来，她觉得这一刻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打开包装，伸出纤细的五指“怎么，不帮我带上吗？”她眨巴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孩。
　　“紫萱…”雨泽欲言又止，他的心翻江倒海般久久无法平静“我答应过你今年的情人节会把它送给你，情人节快到了，但是…我们不能一起过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他们的身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边的空气裹着一种沉重的气息，紫萱不解地看着他，戒指从她的手中无声地滑落…
　　“为什么？”紫萱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的心不禁恐惧惶恐起来。
　　“我们分手吧！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顿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般，紫萱就好像当头一棒闷棍，没想到她等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多么可笑的一场结束啊！
　　“我给不了你要的幸福，请你原谅我…”
　　“够了！”她仰起头不想让泪水在这个时候流出，可是，当她听到分手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是那样的痛，痛得她终于管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深吸一口气，拭去泪痕，连同她的痛，她的不舍也一同拭去，牵强地扯出一丝笑容“昨天我想了一个晚上，我也觉得…我也觉得分手比较好，我正苦恼怎么给你开口，没想到你今天就帮我做了决定，你看我们还是很有默契对不对？”她的笑容停滞在脸颊，楚楚动人。
　　紫萱弯下腰去，捡起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戒指，她仔细的端详着，她的心在不停的躺着血“它很漂亮，不过它不合适做分手的礼物。”紫萱用力一掷，那枚戒指被丢向远处，迎着阳光，折射出一道光亮。紫萱拍了拍手，“好了，分手快乐！”她扯起嘴角，她痛心的泪水还在她的眼眶中倔强的打转，迟迟没有落下。
　　雨泽的心痛极了，直到紫萱与他擦肩离开，他都没有勇气回头看她一眼…
　　走在爱情末端的那一幕，那一个画面，那一抹笑靥，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
　　两个人的背影慢慢拉开距离，紫萱的泪水终于肆无忌惮地咆哮…
　　漫山遍野的薰衣草铺天盖地般舒展，簇拥着，摇曳着，慢慢地，慢慢地淹没两个人的身影…
　　爱情不过是瞬间绽放的花儿罢了，花开花落，不过是一场难逃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