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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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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生活中的重逢没有小说中的那么美好,没有惺惺相惜,更无恩怨情仇。至少在郁篱看来是这样。
自那次见到向子衿之后,两个高中同学就再没见过面,半个月后的今天,他正躺在床上睡得醉生梦死,全因昨天长达二十几个小时的手术耗尽了所有精力,疲惫不堪根本无法描述他现在的状态。
近二个月的心头大患随之落下,搞定了这个政界要人的大脑,讨得了院长的欢心,这一切为郁篱赢来了一个月的休假。
然而好景不长,没等他睡够,手机铃声就催命般的袭来,逼着他接起电话。
“小篱子……”哀怨的尾音拖得无限长,郁篱听了闭着眼睛都想翻白眼。
“说吧,容大少,什么事?”刚醒声音略沙哑,但好好地藏起了无奈烦躁。
“天哪!小篱子你在睡觉吗?!声音好性感……”
“不说我挂了。”
“别别别!我说!”容瑾立刻停止了调戏,“我觉得我这次真的要被甩了……”
第十二次。
郁篱心里默数,仍耐着性子开口道:“没事,陈歆一定是在乎你才会对你这样的。”只是这平淡至极的语气真的可以安慰人吗?
“我都没说什么事呢!小篱子你怎么可以敷衍我!”容大少郁闷至极,在电话另一头猛灌一口威士忌。
还能有什么事?你们两个又能闹出什么事?郁篱心中烦躁更甚,“容大少,我做牛做马为你爹卖命,昨天一场二十三小时的脑外科手术刚刚结束,你就不能让我睡个踏实觉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啊,来nightmare陪我喝酒。”
“不。”简洁明了。
“你要是不来,我明天就让老爷子把你提升为科主任。”容瑾深知郁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升职,干脆光明正大地耍起了无赖。没办法,自己的老爹身为院长,这点最后的优势自然要充分利用了。
“你……”听到升职,郁篱最后一点睡意完全消散,似乎已经预见了会多多少繁琐的工作。坐起身,沉思片刻到下床,动作一气呵成,“一个小时后酒吧老位置见。”
一小时后,当郁篱推开nightmare的大门,就看见那个蜷缩在黑暗角落里喝闷酒的男人。为什么自从和林歆交往之后,容瑾总有本事把183的高大身躯缩成这副……呃……楚楚可怜的样子?
“小篱子你终于来了!”已经神志不清的容瑾在郁篱还没坐下就扑进了他的怀里,“你这个直的坏家伙,来gay吧还穿这么帅,存心勾引别人吗?”大手不怕死地揉了揉俊脸,疑惑的问,“咦?哪里像好久没睡觉的样子?”
对他的投怀送抱,郁篱依然不乱阵脚,淡定的一挑眉,“你要是再动手动脚,我就掏手机了,这次来之前我可有把林歆的手机号好好背下来,哦,顺便把这些酒瓶子也全送去。”
原以为这番威胁会管用,没想到容瑾只是进一步放松自己,把所有重量压在他身上,失落地说:“没用的,没用的……他永远、永远把礼仪和他的宝贝学生放在我之前,不管我做什么他都、都不在乎……他不在乎!”呜呜咽咽说到最后,又揪紧了郁篱的衬衫。
一边盘算熨烫衣服要花的时间,他开始劝慰:“好了好了,容大少,有矛盾不是正常的吗?有矛盾解决就是了,他冷落你,你就和他谈谈嘛!”
“哈哈哈哈哈哈!天哪,小篱子,你这个万年光棍中的千古绝唱居然、居然在安慰我这个大情圣啊……哈哈,哈哈”意识涣散的容瑾突然从郁篱的怀里坐起,开始丧心病狂地发起酒疯。
“……你不要得寸进尺。”郁篱乃何许人也?怎会和酒鬼斤斤计较?他管相熟的酒保小安要了杯容大少专属的浓茶,给他灌下去醒酒之后,自己点了份鸡尾酒放松。
约莫半个小时后,酒量极好、酒品极差的容瑾开始恢复意识,坐起身来打量坐在一旁和酒保淡定聊天的直男。
“醒了?”郁篱端起酒杯浅尝一口,斜眼看了看狼狈也依旧风流倜傥的容瑾,“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吗?”
容瑾要了杯冰水,猛灌一口,摇了摇头。
“你说我是万年光棍中的千古绝唱。”郁篱微弯唇角,本是戏谑的嘲笑却说不出的清雅悠然,看得小安红了脸,旁边一众饥渴的男人蠢蠢欲动,但碍于其强大的气场不敢冒然上前搭讪。
“所以,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了吗?”
容瑾听了,笑出了声,开口道,“酒后吐真言,我也没说错啊。”
“我有未婚妻了。”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陈述他人的故事。
“算了吧你,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篱子,不喜欢人家趁早断了关系吧。”容瑾边说边漫不经心地摇着杯子里晶莹剔透的冰块。
“看来林老师一年来没有白教育,容瑾同学终于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恋爱了。”和好友的聊天让郁篱感到心情舒畅,眼里的疏离稍稍退去,眼眸柔和而清亮。
对话渐渐步入正常轨道,容瑾终于把林歆冷落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郁篱,两人时不时互损几句,或是容瑾张狂大笑,或是郁篱优雅浅笑,直到酒吧里的一声巨响,吸引了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
“方笑语,这就是你对我们十年恋情的答复吗?”毫不忌惮的怒气在酒吧中蔓延开来,空气有些凝重,被掀翻的桌椅存在感强烈。
郁篱不看还好,一望过去差点失了优雅把手里的就洒了。为什么大名鼎鼎的大作家向子衿先生会在这里?在GAY吧?
向子衿怒气冲冲地面对着一个身子瘦削高挑的男子质问着,郁篱看不见那名男子的表情,只能从他微弓着的背看出他很紧张,一语不发地默默听着向大少爷肆意宣泄情感。
一旁一名高大的男子看不过去了,一把搂住男子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对向子衿说了几句。看见男子缩进高大男人的怀里,他脸上的愤怒突然消失了,紧握的拳倏地松开,伸出手似要触碰男子的,却被男子躲了去,那只伸出的手就这样空落落的僵在半空,尴尬得进退两难。
“喂,小篱子你怎么了,看这种争风吃醋的事看得那么入神?平时这么多事也不见你感兴趣啊……”容瑾疑惑的盯着郁篱专注的模样,突然又像幡然醒悟一般一脸震惊,“小篱子!你这个神仙终于要管凡间的事了吗?”“神仙”、“仙人”,据说是郁篱自初中以来的特别称呼,嚣张地彰显着他的辉煌历程。
眼看着向子衿转身,拎起身边疑似行李箱的黑色大箱子,就要出nightmare了,郁篱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放到桌上一句“容少买单”就潇洒而去。
当小安将酒送去给郁篱时,看到的就是容少一脸高深莫测,翘着二郎腿在摸自己的下巴,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的形象。
“容少,郁先生已经走了吗?”可桌上的戒指不是他的吗?怎么还在?
“是啊,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了一枚从不离身的定情戒指。
因为他不爱带饰品,所以休息时吃饭或工作时就喜欢取下,放在一边。可完美如郁篱者,遗忘这种低级错误不曾犯过。
“小安,你知道吗?”容瑾为好友收起戒指,“神仙,要动凡心了。”
Nightmare开得隐蔽,为了防止在七拐八拐的街道上把向子衿跟丢,郁篱加快了总是不紧不慢的步伐。
找到他时,他正拖着行李箱在和一块绊脚石较劲,郁篱上前拿名牌皮鞋轻轻一顶箱子,向子衿才得以借力把行李箱拖过这到坎。看在他情绪低落,郁篱也就不在心里吐槽他为什么不绕个弯走了。
顺着长腿向上看去,向子衿看清了来者何人。两两相望良久,皆沉默不语。
最后,向子衿在郁篱温和的目光中投降,松了一口气坐在街边的长椅上,说,“有什么快说,老子现在不想讲话。”
“对不起,当年辜负了你的感情。”郁篱清冷的声音带着愧疚,“我竟不知,子衿你是认真的。”
“哈?”沉浸在悲伤中的向子衿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了桃花眼看着郁篱,直到郁篱“呵呵”笑了起来,笑声那样的低沉好听,他起鸡皮疙瘩的同时,瞬间明白了他这是在嘲笑当年的乌龙告白!
“当年那当然是假的!”向子衿不争气地被调戏得红了脸,可是,他怎么会这么说?难道……
“你……你该不会……是从nightmare里出来的吧?!你也是?”
“我刚才是在nightmare里喝酒,因此有幸目睹了那一幕……”果然!
“不过……我不是弯的,也有未婚妻了。”
夜幕之下,蝉鸣声声。
郁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月光下他的黑发越显柔顺,低着头很安静地坐着,惹得他想伸手抚摸安慰。他正发怔,向子衿突然抬起头引上他的目光,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眸里一定映出了那双黯然的桃花眼。
“我出柜了,被老头子赶出来了。结果被男友抛弃,无家可归。就这样了……”说完这段,向子衿自己都觉得有点悲惨,“忙活了十年感情,这十年却被不到三秒的话概括,会不会……太可笑?”
本以为他会安慰安慰自己,说些场面话,以社会人士特有的虚伪将此事应付过去,再和他撇个一干二净,毕竟世间有几个直男愿意和gay牵扯不清啊?
但多年后向子衿才知自己此刻错得离谱,神仙的想法凡人岂可揣测?
郁篱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迈着优雅的步子径直朝自己这里走来,没有任何预兆地夺走了自己的……行李箱,清冷的声音坚定的说:“跟我走。”不容拒绝。
“啊?去干吗?”
于是,仙人在夜幕下缓缓转过身,银色的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衬出一个向子衿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清雅微笑:
“和我,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