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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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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可算是回心转意了!您这样的容貌,每天粉黛未施,朱钗无一,真真是暴殄天物!”丁香两眼闪着精光,只差没拍手叫好。公主不爱打扮,让她这个丫鬟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好久没正正经经地梳妆了,也不知道手生了没?好紧张......瞟了眼一脸淡然的公主,暗咒了声自己,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呸呸呸......
季岚嫣柳眉一竖,故作凶狠状,“我太惯着你了是不是?!没尊没卑!回心转意?!暴殄天物?!嗯?”手捏着小丫头的腮帮,“真该把你送回默心院,让嬷嬷重新教养教养!”
“嘿嘿,奴婢知道公主仁慈,才不会呢!”丁香俏皮地皱皱鼻子,得意地笑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奔到梳妆台前翻找起来。自言自语道:“让奴婢来看看配哪种头饰好。唔...这个凤纹鎏金银钗富贵大气,花顶金镶玉步摇端庄精致,到底哪个好一点呢?”
佩兰担忧又疑惑地看着季岚嫣,“公主,这次为何一反常态?不怕以前所为都功亏一篑么?”
季岚嫣眼睛连眨了几下,目光闪闪,“佩兰,你比丁香用心,想的也多。但是,你不懂人心。一味地把姿态放低,只会叫人以后无条件地欺负你。我要的,是让人觉得我无害,是自保,而不是任谁都能上来踩我一脚。”她无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的挂穗,推开窗户,打量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丫鬟太监,“都当我是真傻么?一个个赶着趟地往我宫里塞人。你瞧,这外面的人,十个有八个是生面孔。敢情我没什么动作他们当仁慈了。”
因为太软弱受了欺负,不甘心,所以穿着打扮好看点,视觉上威慑她们么?
佩兰困惑地抓抓鬓发,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季岚嫣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还在纠结的丁香道:“梳个单螺,配那支镂空穿枝菊花纹钗和南海珍珠垂玉缀额华胜就行了。”
看着小丫头仍旧拿着两个发钗不放手,解释道:“衣裳的颜色太素净,用这么贵气的头饰太过闪耀,反而夺了衣服的光彩。”
丁香嘟着嘴,无奈地拿起梳篦,顺着发际轻柔地滑过,道:“公主,您可懂得真多!”
季岚嫣看着端盆出去的佩兰,微抿粉唇,但笑不语。刚刚那番话骗丁香这傻丫头还可以,佩兰精明多了,想蒙她是行不通的。这是就体现了封建主义的优越性,主子不想说,你就不能多问。
看着镜中盛装打扮的云鬓花容,季岚嫣故作轻松地舒一口气,这副模样,想嫁出去应该不难吧。
是的,没错,季岚嫣做的就是这个打算,今晚盛装亮相,打响招牌,再给自己物色一个合适的人选,嫁出去。
十七岁,已经不能再拖了。历来公主的婚事都是两宫掌管,她不指望皇后和太后能给她找一个人品上佳的人选,尤其太后还有厉贵妃这么个见不得她好的侄女。
犹记得两个月前 ,厉贵妃状似好心地提起她的婚事。说她娘家有个子侄,青年才俊,年少有为,一表人才,总之是个百里挑一的佳郎。
如果不是知道她毒辣的本性和为人,光看那一脸诚恳的表情,倒真像是在为她的人生大事做打算。眼光扫到一边坐着的季明妍、季明秀两丫头幸灾乐祸偷笑地脸,季岚嫣警铃大振。
敛眉垂眼,换上羞涩又谦卑苦涩的笑容,“昭仁不急。况且,虽说大皇姐婚事定下来了,但总得等到她出嫁了再论及我的,不然显得昭仁好像心急得很。再说...”她抬眼看了看季明妍、季明秀,“再说,这么优秀的青年才俊,当配两位妹妹这样才容俱佳的人儿,才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哼,光看这个两丫头脸色就知道,这人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把烫手山芋扔给我,我就抛给你女儿。
季明秀一下子就被刺激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杏眼圆瞪,玉指点着季岚嫣,怒道:“好你个昭仁,给脸不要脸,那种人怎么配...”
“闭嘴!”厉贵妃喝止她,皱着眉头,眼角生出几条淡不可见的细纹,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坐在下首垂首不语的女子,下面的话梗在喉咙下,憋得心里怒火熊熊。保养得当,修剪精致的指甲狠狠地扣进木椅扶手里。她最恨的就是这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宋如玉如此,教出来的好女儿也是如此。偏偏做出一副卑屈的模样,让人这火无处可发,硬生生憋在心里。
事后她让身边的小太监安泰打听到,那位厉贵妃的远房侄子是个纨绔子弟,拈花惹草,不学无术,国考参加了六次都没高中,至今没有一官半职。
那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是倒给季岚嫣提了个醒。她不想以后嫁给这样的人,就得自力更生找男人,在这个年代不知道会不会太惊世骇俗了点。
“公主,该前往前殿了!”丁香蹲着理好衣服,站起身,看着她脸色,小心地打断她的思绪。“不早了,该迟到了。”
季岚嫣颔首,看着贴身伺候的四个丫鬟和两个小太监,点名道:“佩兰和安泰,随我去晚宴,丁香、苏叶、紫缎和喜乐留在宫。”瞧见四人面上显露出多多少少的失落,耐心地补充安抚着,“宫里安插了不少眼线,你们都是我最信赖的人,我和二皇子不在宫里,就需要你们能看守住,不让他们有机会乘虚而入。攘外必先安内,你们的职责才是最重要的。”穿越前,部门经理总是这么敷衍他们这些小喽啰,听得多了,她现在用起来可谓是手到擒来。
看着他们一张张闪着斗志的脸,季岚嫣憋着笑,满意地点点头走出寝宫。
这祺奥国开国皇帝留下过祖训,“务从简朴,不得奢华”,几代人莫敢不从。宁嘉年间,玟丰帝命除帝王后妃外,所有宫妇奢华衣服首饰集中焚烧,以警示天下。像她们这些小一辈的,只要无病,都不得乘轿撵,以步代车。
季岚嫣心情好得很,边走边
欣赏着皇宫内的亭台楼阁,轩宇宫阙。不得不说,这祺奥皇宫真是恢弘大气,气势雄浑。饶是这后宫的建筑,也是深邃简利。
听到后面两个人嘀嘀咕咕,盈盈一笑,回头问道:“鬼鬼祟祟地,小声讲什么呢?说来我听听。”
“在说公主您越来越会收买人心,听了您刚刚的话,安泰也恨不能回去守着关雎宫呢。”安泰是个很清秀的少年,一点都没有太监的女气和阴冷,安静沉稳,难得开玩笑。放二十一世纪,就是一人见人爱的正太。在这里却要因家境贫困来到宫里作太监,季岚嫣对他不无心疼与怜惜。
“他们没你俩稳重,我不放心带到晚宴上。还得拿话稳着,一个个都喜怒于形,还要多捶打捶打......”
季岚嫣光顾着回头讲话,三人一时都没注意,左侧扶栏处忽的冒出一粉红色的身影,没头没脑地扑了个满怀,手里端着的瓷碗一倾,汤水就撒了出来。
安泰眼明手快,迅速地拉过季岚嫣,一个侧身挡在了她身前,但仍不可避免的,洁白若雪的小褙子上染上了几朵油花,在素净的底色上显得那么明显。
季岚嫣连忙脱下褙子,所幸里面的裙衫没沾染到,但是这个小褙子是不能穿了。不说黄得明显的斑迹,就是这浓的刺鼻的味道,也是走不到人前的。
“哪个宫的丫头?!没长眼是不是?冲撞到了公主,该当何罪?!”那个丫鬟仍旧捧着碗,没知没觉的呆愣着,佩兰上前撕着她的耳朵。大声呵斥道。
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珠儿...奴婢是玉兰轩的,主子要喝汤,奴婢刚从御膳房出来。奴婢没长眼,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闭嘴!”季岚嫣本来就急躁,偏偏这丫头还一口一个奴婢的,真是烦不胜烦!“快滚!”
珠儿没想到这事儿这么容易就完了,心里暗喜,都说这二公主性子淡,软弱无能,果然如此。一叩首,“谢公主!”提起裙子一溜烟没影了。
佩兰急得跺脚,“公主!这衣裳都毁了,怎么这么轻易饶了这贱丫头!”
季岚嫣蹙着眉头,“不饶了她能怎么办?她一个小丫鬟,还能让她赔不是?”
“可.....毕竟闯了祸啊,不长眼的,两个汤都端不好!”佩兰急得眼眶都红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回去换衣服肯定来不及了。”
季岚嫣目中利光一闪,唇边泛起一抹冷笑,“端不好?怕是不端好。这个点还有谁会喝汤?”
安泰眼泛厌恶,嘴唇紧抿,“是故意的,刚刚她身子已稳,就算端不住,也大可倾在地上。”
“玉兰轩...是姚婕妤,她...”佩兰一脸愤愤,却不敢多言,唯有狠狠地擦着衣裳面上的油花。
“呵!这后宫除了她还有谁会想到这么蠢的招。”季岚嫣眼里闪过不屑和鄙夷。指使自己的丫鬟,漏洞百出的谎言,这个女人真是脑子全长到胸上面去了。“算了,别擦了,肯定是擦不干净的了。就这么赴宴吧。”撇撇嘴,拍拍裙摆,反正那件褙子是锦上添花,没有它也只是失色不少,倒不落体面。
佩兰和安泰面色郁郁,季岚嫣打趣道:“怎么,主子穿得不好,丢你们脸了不成?”
“奴婢是替您觉得可惜。大好的机会...”公主这样的才貌性情,就如同蒙尘的珍珠,真该好好擦拭,妥善安放,悉心呵护。
女子临风而立,巧笑倩兮,闻言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