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上阳天

3、第二章 已过

　　已过了早朝的时间，毓朝的君王却还是没有临驾大殿。群臣们已经开始三三两两的议论起来，知道内情的几位官员只得闭上眼摇着头，嘴中默念着什么，却如蚊蝇之声不能耳闻。
　　一位白须老臣终于按捺不住，对站在最角落的红衣女子说道：“凤司命，你去劝劝陛下，请陛下尽快来议政吧……如今只有你才能请得动陛下了。”
　　被唤到的女子蹙了蹙眉，朝白须老臣行了个礼，便离开了大殿。
　　对于陛下的习惯，凤兮已经了如指掌，已经数不清因为请陛下上朝议政这件事走过这条路多少次，从前的君王绝不像现在这样淫逸，尽管知道毓朝已经到了黄昏之际，却始终没有放弃。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所誓死效忠的陛下变成了现在这样？
　　终于，脚步停在了长秋殿，那是莫贵妃的寝宫，长秋殿是陛下为了莫贵妃而建的寝宫，其华丽比之历代皇后所住的栖凤宫不知华丽多少倍，莫贵妃喜爱桃花，门外便种着大片的桃花，灼灼其华，恰似莫贵妃倾国倾城的容颜。安公公站在宫门外，距离既可以随时伺候君主，也可以避免不听到尴尬的声音。不出所料，陛下果然在这里。
　　“安公公，请你通传陛下，凤兮求见。”
　　凤兮的目光落在长秋殿这大大的匾额上，那异于常人的血红色双眸总是被雾气萦绕，就像那太虚幻境，而她的想法总是让人看不清，摸不着。由于长期一个人待在陛下赐给自己的司命殿中不见天日，皮肤白得惊人，而且没有一丝血色，就算是穿着红色的朝服，依然也掩饰不了虚弱的脸庞。尽管如此，她的眉宇间流露出的依然没有病态，相反是生人勿近的冷傲。
　　安公公知道，此刻陛下正在里面颠鸾倒凤，但是毕竟自己面前的是凤司命，陛下曾经下令，若是凤司命求见，无论他在做什么都要通传自己。
　　“请凤司命稍等，奴才这就去通传陛下。”
　　凤兮朝安公公点了点头，便静立在门外。
　　安公公走到了长秋宫外，敲了敲门，门内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娇喘，而君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责备：“什么事？”
　　“陛下，凤司命求见。”
　　门内的声音停止了，不消半刻，宫门打开，毓朝的国君，寒君阎穿戴着整齐的华服，走了出来，冰灰色的眼睛波澜不惊，丝毫不像刚刚行了房事的样子。
　　凤兮朝寒君阎行了礼，然后说到：“陛下，已到了早朝之时，请陛下上朝。”天下只有凤兮敢像这样直直得盯着寒君阎的眼睛，也只有凤兮这么做不会被寒君阎责罚。
　　寒君阎没有说话，径直朝大殿走去，凤兮跟在寒君阎身后，视线一直在地上穿梭，却不肯落在寒君阎身上。两个人的气场都是冰冷的，走在一起让旁边的侍卫不寒而栗。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前一后得走着，直到快到大殿的时候才分开。君王从殿后进入大殿，而凤兮则从大殿的正门进入。
　　看到寒君阎的身影时，殿内的大臣们才停止了议论，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寒君阎坐在了龙椅上，凌厉的目光扫过大殿上的人，最后落在了站在最角落的凤兮身上，但很快却又将目光收回，淡淡地说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禀陛下，墨轩已进攻梁城，若再不派救兵前去，老臣怕破城之日不远！”
　　“对于这件事，各位有什么看法，如今帝都是皇姐掌权，朕也就先听听吧。”寒君阎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闲逸起来，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看来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对寒君阎的反应群臣们实际上已经习惯，而当提出这个事时，他们心中也已经想好了各种各样的对策，请寒君阎上朝不过是需要一个决策人而已。
　　“臣以为可以派谢将军前去讨伐逆贼。”
　　谢婉惜，毫无疑问是最强的将军，虽然是一个女子，但敌军若是一闻她的名字便会丢了胆子。
　　被点到名的女子抬起头，抱拳应道：“臣愿领兵前往。”
　　“准奏。”
　　“臣必定取下敌军将领首级以谢陛下。”
　　再然后就是一些小事，很快便退了朝。大殿的人越来越少，而走在最后的则是谢婉惜和凤兮。
　　“此番去平定沧云，你可要小心才是。”凤兮和谢婉惜并肩走着，眉间流露出了担心。若是旁人见了，必定震惊于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 ，似乎什么事都与自己无关的凤司命会有这样的神情。对于这个妹妹，凤兮是万万放心不下的，这十七年来，她一直都把谢婉惜捧在手心，容不得她有一点儿损伤。
　　“姐，你就放心吧，小小祁轩，我才没有放在眼里呢。”谢婉惜笑得天不怕地不怕。
　　“那也得小心才是，你这么单纯，我怕敌人出什么下三滥的战术，你就是再强也是很危险的。哎，这样吧，若是陷入险境，就让灵鸽回来通知我。”
　　“我才不会遇到危险呢！”谢婉惜刚说完，便意识到凤兮说这话的认真，随即笑笑道，“好啦好啦，我记住了，要是一遇到危险，我马上通知姐姐，好不好？”
　　凤兮的目光这才变得柔和了起来。
　　谢婉惜的唇边一直挂着笑容，她很期待这次的出征，她要像父亲一样立下赫赫战功，为大毓王朝鞠躬尽瘁，哪怕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