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左年》林林桑

5、第 5 章

　　（九）
　　亲爱的美晖：
　　展信佳。
　　好久没和你写信，是不是很想我呀。每次收到你寄来的明信片，前台小姐都会很羡慕的说：“你朋友去的地方真多呀，你朋友的字真好看呀，小霜。”别提我有多得意了。上次说的那个大案子让我赶得暗无天日了好一阵子，随即又开始几个杂志社联名搞一个叉叉活动，放心这种叉叉活动与我无关，因为我就是跟在A姐身后不停的记她的要求就行了，她肯定会让我一天都忙得找不到北，更别说坐下看看这个狗屁活动到底是什么狗屁的。现在算是告一段落了，总算能喘口气给你写信。
　　活动过半的时候，几家杂志社的人搞了个聚会，当然就是大家穿着裙子和高跟鞋装一装高贵，找来几个关系好的明星和记者热热场子，我自然是缩在一边吃吃喝喝，看着A姐和所有人热络地打招呼套近乎。本来我准备先溜回去好好睡个觉，谁知道快结束的被A姐拎到楼上，才知道这种大趴后面还跟着小趴，A姐抢个话筒说这是小~霜~，大家以后多照看点。可惜我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合过眼了，看着再牛的编辑也只能笑笑叫声姐了，实在没精力去挨个抱大腿。正当我不知道往哪坐好的时候左年出现了，非常善解人意地把我拉到她身边。好多人都转过头问哎呀小霜你认识左年呀。但是那奇奇怪怪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靠在左年身边，她的味道又隔着烟和酒的味道包围了我，很快我就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包房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我枕在左年的腿上，她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接着我们就出来了，左年看着我深深叹了一口气，接着挥手打了一辆车，把我塞进车里自己也坐进来。我以为左年会随便找个地方赶我下车，我都准备好自己圆润的滚下去的时候车就停了。左年无奈地说，去我家收拾一下吧，才五点还来得及上班。我抬头看了看这个小区，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想妈的有钱就好住这么贵的小区。
　　左年的家和我想象中差不多，足够大足够空，所有东西都有一种很厚重的人民币的味道。她递给我新的毛巾和牙刷，还有一套她不常穿的衣服，就把我感到浴室。当我洗去宿醉的臭味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靠在沙发上睡去了。我站在旁边，从上向下俯看她的脸，心里突然生出很多的感慨，最直观的感受当然是她可真好看呀。左年是好看的，眼睛很亮很深的样子，鼻子尖尖的，瘦到下巴露个尖没一点肉，身材瘦削，像个爽朗的少年。虽然在嘴上我色胆包天，但是行动上我是半点没有胆子，只能凑近了她的脸，闻了闻她的味道。现在想来我可真猥琐呀。然后留了个字条就去上班了。当A姐来上班的时候，完全不同我的疲惫迟缓，浑身闪亮精神十足，明明都是一个场子，怎么别人是像度假归来，我则像做了一天苦工。A姐一看见我，又露出了我熟悉的意味不明的笑，每次看到这个笑之后我都会收到一颗重磅炸弹，不同于以往，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次她慢慢开口道：“这上衣是左年的姐姐设计的，还没公开发售。”接着冲我甜甜一笑：“表现不错，以后和左年她们公司有关的事都你去谈吧。”单纯的美晖，我就这样被人认为潜规则了，事实上A姐看来我一定占了巨大的便宜，左年肯垂怜，不正好是我一个小编辑顺着大腿往上爬的好时机，可是天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我的秘密被A姐知道了，她肯定认为我和左年有一腿。而事实上是我想有一腿而未有一腿。真可怜。
　　左年的姐姐是出名的设计师，左年的什么表哥就是晨星经纪的老板，她的家里当然还有各式各样的大人物，不然就不会在开学第一天，几个院领导簇拥着她和她的家人来报道，我何其荣幸睡在她的上铺啊。当时混乱中不知道谁打碎了我的水杯，我没出声也没有人理会。晚上的时候左年很晚才回来，一个人，她拍了拍躺在床上的我说：“对不起，我家里的人打碎你的水杯，我又买了一个赔你，不喜欢的话明天再换一个好不好？”黑暗中只记得她的眼睛可真好看，然后我发出了很小的嗯的声音。那个水杯，是一个日本的牌子，粉色，小巧保温，几年以后我查到的售价是二百八十元，此时放在我的右手边。没有它，或许就不会有以后的一切。美晖，有人说情侣间才会送水杯，它代表这一辈子。我想这个可笑的谐音可能不会有人在意，可是我会。所以现在看到一点点曙光的我，还要坚持下去呀，亲爱的美晖，请为我加油好不好呀？
　　祝安好，也祝明日给左年送衣服的我安好。
　　还是想告诉你后续：我去送衣服了，左年给我做了一顿饭，两个人默默吃了饭。然后她说要不要看个电影，于是两个人看了个电影（两个不会说话的人相处是很乏味的），于是老老实实看了一部没有趣味全是细节的日本电影，然后我说了再见从左年家里滚了出来。唯一的收获大概是我在地铁上发短信告诉左年：今天很开心谢谢招待的时候，左年回短信给我：注意安全以后常来。是不是很无聊，唯一算不上发现的发现是左年用一款很少见的男士淡香水，刚才我下了同样的单。要是我敢发一万我爱你给她就好了，可是万一她又不理我我可怎么办才好呀。美晖，别为我加油了，我像一只行动迟缓的蜗牛，妄想和兔子恋爱。晚安。
　　郁闷的小霜
　　于即日
　　（十）
　　美晖呀美晖：
　　展信佳。
　　美晖是我的正能量哇，谢谢你的鼓励。周围没有一个人鼓励我，当然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可我想就算别人知道也不会轻易给予一个人鼓励，因为每个人都认为谁相信爱情啊，那是最不靠谱的东西。可是偏偏我认识了相信爱的你，真好。
　　我和左年当然还是老样子，她约我去不同的馆子吃吃饭去她家里看看电影，我偶尔也会越她吃吃我家楼下的四川风味，像两个在大城市中的任何两个大学同学一样，联系足够多却不够亲密，大概是因为人在水泥森林里生活久了，自然不需要是感情的交流，只是需要饭搭子电影搭子麻将搭子等等一切搭子。当然我们也会偶尔聊聊感情，左年说这几年她一直单身，好像从我认识她那一天起她就是单身，是不是她心中也有一个忘不了的人呢？那可真可怕，因为前面再好的风景都觉得索然无味，只能频频转身回望再也回不去的过去。那天我们俩喝了很多很多的酒，等到两个人互相搂着肩膀一蹦一跳倒在她家的地毯上的时候，我问她：左年你知道我有喜欢你吗？
　　可能是这些天太过煎熬，我忍不住要将心事大白天下。你说要我相信自己的感受自己的爱，于是我相信了。然而左年却摇了摇头说：没有。接下来的事情我忘记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左年已经不见了，一场噩梦中醒来的我落魄地离开了她的家。
　　什么是有什么是没有呢？不知道这个无厘头的答案为什么让我这么伤心，哪怕她说不知道呢，我也想好了下一句，然而她偏偏说没有。好像我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诚然，一切都没有。曾几何时左年曾问我你心里有没有一个永远不会忘记的人，我的回答也是没有。那时候我想，既然爱一个人又何必把她放在心底，我要让她在我身边，永远在一起。然而今天我想，答案还是没有，因为我准备永远放在心里的这个人她不愿意。
　　亲爱的美晖，我告白又失败了，可是这次我好累。所以你一定要快乐呀，把你的快乐隔着千里带给我。
　　林霜
　　于即日

作者有话说

　　最后署名不管怎么调都是左对齐。林小姐并不是不懂格式的女青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