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绝地 恍惚中，他 ...
-
柳明玉招了招手，叫阿二靠近他，附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话，就漠然地起身向院子里行去。
阿二听了她说过的话之后，怔忡了片刻，醒过神来，闪身想去拦她，到底太迟了——柳明玉已经打开了门，走到院子左侧的几棵桃树旁边，忽然就从树桩后窜出来一人，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那人手里泛着寒光的匕首早已抵住了她的脖子。
阿三大惊失色，叫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快放开我们姑娘！”
那人咯咯笑道：“我早跟长空说了，他敢娶你进门，我就敢杀了你。看来，他也并不把你放在心上嘛。”
她一边说话，手里的匕首沿着柳明玉的脖子慢慢向下，手腕稍微使力，锋利的刀锋便划破了柳明玉的肩膀。
柳明玉今日穿了一身素衣，艳红的血汩汩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衫，格外扎眼。
阿三怒极攻心，就想冲上前去，忽然被人拽住了胳膊，他虽然极力想要甩开，却是被那股力道牢牢制住了。
他回过头，双目血红地瞪着阿二，咬牙道：“你干什么？你家看门的都是做什么的，就让这人直接闯了进来，祸害姑娘！”
阿二早已走出了偏厅，一直盯着柳明玉和卓长空的寝室那边，冷冷道：“你对付不了她，让开。”
阿三发疯似的使劲去掰他的手，脸上的表情极其扭曲。
肩上的伤口仍在流血，柳明玉本就苍白的容颜更为惨淡，可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咳嗽了几声，说道：“你虽然有一身蛮力，跟血影门的长老又如何比得？她也不是闯进来的，而是跟着我妹妹从正门进府的……慕容姑娘，我说的对不对？”
慕容夜一身小厮的打扮，束起了满头青丝，戴着一顶帽子，却没想过会被她认出来，声音不禁冷了几分，“你怎么知道的？”
柳明玉笑道：“我不仅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跟我妹妹交好，自然是夫君告诉我的。”
慕容夜想起卓长空死活不肯跟眼前这人退婚，又见柳明玉相貌寡淡，一双眼睛死气沉沉的，即使微笑着也掩不住浸润眉眼的阴沉，不觉恼恨起来，怨毒地道：“你别得意，我既然来了，就不会留你性命。”
柳明玉侧头看着她，眼神带着丝丝缕缕的怜悯，“我不是得意，我只是觉得，你我同病相怜，当真可怜可悲。”
慕容夜这辈子最恨别人同情她，心中杀意顿起，冷笑道：“我自小修炼武功心法，跟你们这些短命鬼可不一样，你可怜我？笑话！”
柳明玉轻笑道：“是，你是当世奇女子，可是依旧比不得我妹妹……咳咳，你觉得卓长空娶我是因为喜欢我？可怜你跟我一样蒙在鼓中……”
慕容夜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明玉咳了几声，呛出了几口血，双唇腥红，脸色雪白，脸上挂着一抹笑意，瞧着更似鬼魅。她看着慕容夜，嘴里却道：“阿二。”
阿二一手抓着阿三，另一手抓起腰间挂着的牌子就扔了出去，又快又准地砸在对面紧闭的房门上，如同平地惊雷。
依旧是一片死寂，那间屋子没有半点动静，好像里面根本没人在。
跟随卓老将军之后，阿二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
慕容夜讥诮道：“你想搬救兵？”
柳明玉衣袍染血，眉眼却是越发漠然，看着慕容夜说道：“你口中的长空就在里头睡觉，且不说他夜里浅眠，那么大的响动，你瞧他有反应吗？”
慕容夜愣了愣，“你的意思是，他不在意你的死活，难道他喜欢的人不是你？那他……”
柳明玉慢慢道：“我不是说过么，他跟我提起过你……”
慕容夜恍然大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那他为何偏要那般待我？”
柳明玉轻声叹道：“他娶我，从来不是因为他心悦我，而是因为他祖父喜爱我，他是个孝顺的人，自然不愿伤了老人的心。”
慕容夜越发欢喜起来，原来卓长空屡次拒绝她是因为这个，而不是他真的对自己没有情意，心中有些飘飘然，望着柳明玉娇笑道：“那好，看在你告诉我这事的份上，我就给你个痛快。”
柳明玉却摇头叹道：“我何时说过他喜欢你了？你认识的男子里面，十个里面九个喜欢的是谁？卓长空时常借口看我，跑到我家来，又是为了谁？可笑你恨我入骨，却将她引为知己，真是有眼无珠。”
慕容夜自然晓得她说的是柳萌萌，起先觉得好笑，后来记起她认识的男子，几乎全是为柳萌萌倾倒之人，就连她目无下尘的哥哥也不例外……是了，卓长空根本不管柳明玉的死活，从前为何一直要去柳府？难道他真的……柳萌萌竟敢这么欺骗她！
她一急之下，就要去跟卓长空问个究竟，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心口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好像被谁揪紧了心脏，疼得她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这是什么？难不成是她修炼的功法反噬了？不对啊，她一直是按照秘籍修炼的，从未走火入魔过，今日为何就这样了？
此时，只听柳明玉柔缓和煦的声音说道：“痛吗？你先是被我激怒，然后一会儿心花怒放，一会惊怒交集……”她低低笑了起来，唇边不断有鲜血溢出，“可怜你到底不是柳萌萌，饶是再强的功法，哪里抵的住天生的恶疾……”
慕容夜疼得倒抽冷气，一只手抬了起来，想要杀了她，却半点力气也用不上来。
柳明玉冰凉地笑道：“这就是让我们这些短命鬼饱受折磨的‘捧心’了。”
“原来你是故意用话激我，你这个贱*人！”慕容夜勃然大怒，可是心脏痛得越来越厉害，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到底是行走江湖的人，知道这个时候跟柳明玉纠缠，自己性命难保，便咬紧牙关，定了定神，运起轻功就想逃走，不想此时有人朝着她的面门抓来，虽然她反应极快，侧身避过了，可是头上的帽子掉了下来，散落满头青丝，腰间亦是一轻，似是掉了什么东西，待要细看，阿二已经欺身而上。
她跟阿二过了几招，心知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干脆使出所有力气，将手里的匕首向着柳明玉丢掷过去，也不去看阿二的反应，直接转身跃上屋顶，消失无踪了。
这个院子的大门一直是闭着的，外头也没人察觉里面的动静。
阿二飞身而起，抱着柳明玉向旁边避开，手臂被匕首割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正想开口说话，却听柳明玉淡淡笑道：“没有毒的。”
阿三跑了过来，脸色跟柳明玉一般惨白，“姑娘，姑娘你有没有事？我去请表少爷，您忍着……”
柳明玉扶着阿二的手，站稳了身子，丝毫不关心身上的伤口，伸出手摸了把阿三的脸蛋，安抚道：“没事了，之前了尘大师给了我一颗保命的丹药，你瞧，我都不觉得痛。”
阿三颤声道：“姑娘别说了，咱们进屋，啊？”
柳明玉笑着看向阿二，“你信了？”
阿二并不答话，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向对面的屋子走去，上了台阶，抬腿一脚踹开了房门。
卓长空终于惊醒了，从屏风后绕了出来，见到素衣染血的柳明玉，呆呆地站了会儿，才踉跄着冲上前，“明玉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柳明玉说道：“没事，被狗咬了一口。”
卓长空惊骇道：“你骗我，哪里会有——”他本想说哪里会有这种疯狗，突然发现柳明玉看自己的眼光讽刺的很，便咽下了后头的言语，急道：“我带你去看大夫。”
柳明玉对着阿三温和道：“你去取止血的药和纱布来。”
她的脸色可怕，神志却很清醒。
不一会儿，阿三取来了药和纱布，柳明玉便让阿二替她脱了衣服上药。
卓长空背过身，捡起那件血迹斑斑的素色长裙，眼里浮光一掠，阴晴难测。
柳明玉忽然道：“你放下那件衣裳，我等会要穿。”
卓长空怔怔道：“可是有血……”
柳明玉勾唇一笑，柔声道：“那不更好？”说罢，她站了起来，对着阿二吩咐道：“带我去前边，柳萌萌和齐路迟不说是来瞧我的，怎的客人来了又走，就他们没露面？”
阿三扑通跪了下来，“姑娘，算我求您了，您的身子怎么经受的起……”
柳明玉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哄道：“只是划伤罢了，别怕，过后养两天就好了。”
卓长空忽然出声道：“你留下，我去。”
柳明玉回过头，身上的衣裳染着大片的艳红，眼瞳如凝墨，容色如雪霜，双唇如滴血，眉梢眼角皆是冷冷的讽刺。
卓长空没再摆出先前假装紧张的表情，凝视着她，淡淡地道：“你想做什么，我都知道，你可以留下。”
他的目光向下望去，定格在她肩膀处的血渍上。
那一团冰冷的红色如同有了生命，慢慢在他的视线中扩散开来。
恍惚中，他甚至觉得有些……内疚？
他在心里冷笑了下，怎么可能，他对自己都那般心狠，哪里会有闲心去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愧疚？他方才不出手相助，任凭她自生自灭，不就是证明他对这人半点好感也无么？
只不过这两天观察柳明玉的作为，他觉得与她殊途同归，最后的目的有些相似，她还有几分利用的价值，这才想要帮她罢了。
他那句话说出来，柳明玉连嘲笑他的心思也没了，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道：“你若是不想让祖父觉得你果真古怪，现在最好继续躺在床上睡觉，睡死了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绝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