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2》白胡子兔

2、2

　　4月中旬，距离十民国主城还有三天半路程的江城上，守城的士兵发现了起码四百人的难民。他认出这是最先发生暴乱的边城中逃出的难民，事实上，暴乱还未祸及这个城镇，而能流出如此多的难民，也只有首当其冲的边城。已有人向驻扎此地的领军通报，剩下的士兵则严守城门，等待命令。
　　安九混在行色匆忙的难民中，经过近半月的旅途，他原本就平凡的样貌早已布满脏污，和周围的难民无异。他想到自己出门没多久就被人抢劫，钱财衣物丢了精光不说，为了混一口饭吃到最近的小镇打杂，却遭遇难民突袭，混乱中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难民们挤着出了小镇，直奔主城。
　　真是路人甲的命啊，怎么这么倒霉，坏事全让我遇上了。安九无奈地想着。
　　“开门啊，开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开门给口饭吃吧！！”
　　“开门啊！！”

　　难民们被堵在城门外，用力拍打着大门，哭的、喊的、叫的，还有破口大骂的，四五百个人的声音大的几乎把安九震聋了。
　　安九硬生生挤到了难民外围，捂着扁扁的肚子慢慢沿墙脚坐下，他觉得脑袋有点供血不足。这样休息了好一会儿，渐渐有些难民受不住了，也找了墙角坐下，还有人在坚持不懈地叫喊拍打，简直让安九怀疑他们吃的太饱了。他抬头看了看守城的士兵，由于饿得太久只看到了许多重影，只好低头继续休息。
　　身边的难民有带着孩子的，面对孩子的哭闹也只能拔下一根草给孩子充饥，每个人愁容满面，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安九知道他们已经逃难了很久，而且不久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这个阵容，如果不早点进城，只怕以后想要吃多点食物也是很难。而他，身为一个穿越者，倒是不太担心会被饿死，只是现在没法好好吃饭睡觉，很闹心。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没人再去敲门，打算就着黄土睡觉的时候，城门上响起了声音：“奉褚大人命令，开放城门！有身份凭证的和无身份凭证的分两排站好，按次序进城！”
　　话音刚落，紧闭许久的城门缓缓开启，十来个配着刀剑的士兵站在木栏后面，表情严肃。难民们快速分好队伍，难得露出了笑容。由于没有凭证，安九站到人比较多的一对，等待进城好好睡上一觉。
　　因为要办临时凭证，队伍前进的很慢，另一队眼看就要全部进城，安九队中的一个男人突然冲出来，跑到队伍最前面要强行插队。这人的举动惹怒了后面排队的人，一时间，原本好好排队的众人开始对骂掐架，还有抢凭证的，场面乱成了一锅粥。而由于木栏的阻挡，负责安保的士兵来晚了一步，又不能真的打伤他们，只能混在掐架队伍中拉架。
　　安九是彻底服了这些人了，什么时候都能吵架，眼看进城遥遥无期，他照旧走到墙角下蹲成雕像，任由他们乱。
　　难民是最难缠的种族，连身经百战的士兵也别无他法，除了拉架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恐吓，实在不起什么作用。
　　“啪！！”
　　一声巨响，突兀地响起，连带着好些难民尖叫着向城外退去，也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安九。
　　“啊，杀人啊！当官的杀人啦！”一个女人在空出的黄土地上搂着瘫倒在地的男人尖叫，男人的头上不断地流出混合着污垢的鲜血。
　　“啪！！”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安九看清了，是一条黑沉沉的鞭子，足有他一人高。一个黑衣男子跨坐在马上，看着地上的男人，似乎神色冷漠，手中的鞭子在地上盘成一个圈。安九头太晕，看得并不清。
　　“褚大人有令，无凭证的按次序进城，闹事者不得进城。”黑衣男子冷冷地说道。
　　女人还想尖叫，却被黑衣男子冷冷一瞟，吓得闭上了嘴巴。
　　有士兵上前抬走流血的男人，女人挣扎了一会儿就放手了。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黑衣男子，刚才吵闹声太响，大家都只顾自己的事，连男子什么时候到的都不知道，现在他露了这一手，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黑衣男子晃了晃手中的长鞭，视线扫过捣乱的难民，脸上隐隐有厌恶的神色。见无人再闹事后，他一拽缰绳，掉转方向进了城。男子走后现场安静了一会，仍旧排好队伍，默默地办手续进城。
　　等到安九进城，天已近黄昏。安九原地转了两圈，选中了一条小巷子，那里有破旧的顶棚遮挡，而且已有不少难民“定居”在此。他没往里面挤，在恰恰好可以遮到的角落坐了下来，靠着还有太阳余温的墙壁慢慢合上了眼睛。
　　早上安九是被吵醒的，街上的早市开张得很早，同时，他一天没进食的肚子也发出了抗议。安九一站起来，差点又倒下 ，头晕晕的，鼻子像堵着了似得难受。
　　现在这天气不盖被子睡觉果然会着凉啊安九想着，搽搽鼻子准备去酒楼的后门找些吃食。这些天的难民生活已经让安□□会适者生存的道理，对于吃剩饭剩菜、睡地板已经毫不排斥。
　　“诶，小伙子，县衙那边有施粥，不要去吃那些东西了。”一个妇人及时阻止了安九掏剩饭的举动。
　　“施粥？”安九停下了满是饭菜的双手。
　　“是啊，褚大人既然开了城门让你们进来，肯定是有安置你们的办法。你看你鼻音这么重，肯定是着凉了，在吃这些东西可要吃坏身体的，快去喝点粥暖暖身吧。”
　　安九讪讪地笑，道了一声谢便照妇人的指路到了县衙。
　　“唔，要排好长的队啊，不知道到我还有没有粥喝。”安九摸摸肚子，老实排队，只希望再也不要出现昨天的混乱场面。
　　江城县衙一天只派发两次粥，粥量少而稀薄，但对于难民来说简直就是大餐，每次排队都得等上好一会儿。开始的几天都很平静，安九闲暇之余到处乱晃，却发现那天在城门发飙的黑衣男子每次都会在施粥现场监督，安九这才明白难民们井然有序的原因。
　　安九不知道这个男子是谁，除了每次都穿黑衣之外，没有一点在书中出场过的样子，倒是长鞭自那天后就没见他带过。还有这座城，书中提到的与十民国相关的剧情里，这座城是和其他被路将军攻略下的城镇一起出现的，都没有具体描述。如今安九流浪到了这里，心里总觉得有点担忧，却道不出担忧的原因，为了保有“先知”的地位和避免改动剧情，安九每次领粥都是小心翼翼，不敢随便接近任何人，打听任何事。
　　这天，安九照例领好粥，坐在角落慢慢喝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视线，冰冷且放肆。他下意识地抬头寻找视线的来源，却看到了一个让他避之不及的人朝这个方向走来。
　　“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