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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陕西之行(四) 四阿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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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敏,本官不是瞎子,外面那些到底是不是灾民,你我心知肚明,本官再问你一遍,赈灾的银子都去了哪里?”高士奇不紧不慢,一字一句都透着威严。
豆大的汗珠顺着徐敏肥胖的脸流下,这赈灾的银子大部分都进了总督葛大人的口袋,当然他的小金库里也有,可是这话能说吗?那葛大人的背后可是太子呀!而且这要是说了,他就是贪污之罪呀,想到这,徐泰咬咬牙,一个劲儿的磕头说道:“大人,银子都用于赈灾了,还请大人明察呀!”
“大胆!”高士奇拍案而起。
四阿哥一向最恨这些贪官污吏,从进入陕西开始,他就憋着一口气,恨不得将这些贪官通通拿下,这会儿见徐敏竟如此抵赖,胤禛一把抽出尚方宝剑,指着徐敏怒喝道:“我就先砍了你这狗官,再救济百姓。”
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剑尖,徐敏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愣是哆嗦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四哥,息怒。”恒嵘假意拦下四阿哥,继而蹲在徐敏面前,沉声说道:“徐大人,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御赐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如今皇上是铁了心要彻查此事,陕西大旱,属西安和凤翔两府最为严重,可是首当其冲啊,不过我听说那西安知府刘成是葛思泰的亲外甥,那你说,这最后的罪名要由谁来承担呢?”
徐敏瞪大眼睛看着恒嵘,张了张嘴,还没开口,恒嵘扬了扬手,又继续说道:“我知道徐大人想说什么,不管你是真冤枉还是假冤枉,这“替罪羔羊”一词,徐大人应该知道吧?诶,徐大人,你先听我说完,”见徐敏又想说话,恒嵘直接阻止,压低声音道:“甚至我还知道徐大人不肯说实话的倚仗是什么,可是徐大人你想啊,那位,能保住葛大人,可谁也没规定要保徐大人你一个小小的知府呀!”
徐敏那本因为喝酒而通红的脸此时已变得煞白,恒嵘再接再厉,凑近徐敏耳边道:“徐大人,你可知为何我叔叔身为钦差没有先去西安,反而来了凤翔吗?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呀,如今利害全摆在眼前,何去何从就听大人一句话了。又或者,干脆让四哥一剑了结,这样我们办差也更容易了呢。”说到最后,恒嵘的话里已带了些许杀气。
徐敏看了看恒嵘,又转头看到仍然指着自己的尚方宝剑,最后将视线落在正慢慢饮茶的高士奇身上,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打断,显然对两个侄子的行为是默许了的。徐敏最是个胆小怕事,惜命如金的人,早已被恒嵘的一番话骇破了胆子,如今这钦差大人尚方宝剑在手,更是随时可以要了自己的命,徐敏忙磕头说道:“大人,大人,我全说,只求大人能保住小人一命呀!”
不是“下官”,而是“小人”,可见这徐敏真是被吓到了,高士奇三人对望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均在心里满意的笑了,原来三人在来之前就已商议过,对付徐敏这种胆小惜命的昏官,就要恩威并施,威逼利诱,由四阿哥与恒嵘分唱红白脸,高士奇坐镇,果然,一番手段下来,徐敏乖乖服软了。
另一边,陕西西安总督府,“舅舅,您这么急找我来有什么事?”刘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看看这个。”葛思泰一脸焦急,递过手中的信件。
刘成飞速的浏览了一遍,“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钦差要来吗?哪里就值当舅舅如此惊慌了?”刘成随意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不以为意。
“你看清楚这信上说的什么,一个高士奇就够缠人的了,圣上竟还派了四阿哥和纯亲王,当初我就说,不该私吞下那么多银子,如今可好了,圣上查起来要如何是好?”葛思泰在大厅里转着圈,满心的急躁。
“高士奇怎么了,任他再大还能大得过太子,而且这信上不是说了,四阿哥是跟着来历练的,至于那纯亲王纯粹是来凑热闹的,通通不足为惧,舅舅,咱们要不扣下这笔银子,来年拿什么来孝敬太子,您就放心吧,难道他高士奇还真敢得罪太子不成?”
“不行,我始终觉得心里不安,你吩咐底下的人留意点儿,一旦发现钦差的影子马上汇报,务必要把高士奇一行人引到西安来。”葛思泰思虑再三,慎重叮嘱道。
“舅舅,您是糊涂了吧,这钦差脑袋上又没写着“钦差”二字,上哪找人去,再说了,他不来西安还能去哪?行了,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回去了,下午的戏班都快开场了”刘成显然没有把葛思泰的话放在心上,依旧满脸的纨绔本色。
“让你留意你就留意,吩咐下去,凡是见到一个中年人带着两个少年,身后跟着护卫,衣着打扮皆不凡的人就上报,记住了吗?”
“行,行,知道了,那我就回去了。”刘成敷衍道。
看着外甥远去的背影,葛思泰叹了一口气,虽然觉得刘成说的有道理,但是葛思泰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心里的这种不安。
在高士奇,四阿哥和恒嵘的逼问下,徐敏将事情全都交代了出来,高士奇要写折子上报康熙,恒嵘和四阿哥便带了李卫等人出去探查一下情况。
大街上,四阿哥与恒嵘走在前面,看着路旁重新搭建起来的粥铺,恒嵘一脸愁容,“四哥,也不知这官仓的米粮能支持几日,如今这点存量肯定支撑不到皇伯伯调粮的旨意下来呀!”
徐敏在交代完事情后,领着高士奇等人去了官仓,官仓虽不像他一开始说的那样一粒不剩,可也决不够这么多灾民支撑几日,调粮需要圣旨,运送更需要时间,周围几个县都受了灾,顾此失彼,最好的法子是从山西调粮,可是一来一回都需要时间,怕就怕粮还没有运来就一粒米不剩了。
四阿哥同样一筹莫展,看着不远处灾民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开始的时候,灾民见重搭了粥铺,还半信半疑,可是见发出去的粥真的能充饥,纷纷高兴得不得了,马上都来排队了,若是两日后突然停下,可想而知,到时灾民的不满会有多严重,人就是这样,若是一直没得到也就罢了,但是在得到后失去的滋味才是最难以忍受的,若是因此而引起灾民的暴动就真的难办了。
几人转过另外一条街,道路明显宽敞了起来,两边的房子也比之前所见的气派不少,很明显,这一片是凤翔县富人居住的地方,让侍卫打听了一下,最里面那个最大最好的房子正是本县最大的米行商人王富的家,门口进出的家丁有条不紊的做着手中的事情,仿佛旱灾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这里,与另一条街上长长的队伍形成鲜明对比,四阿哥与恒嵘停了下来,身后李卫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这些奸商的日子过得可真悠闲,老天要是有眼就应该只让他们受灾。
“看样子这王富家里还有不少存粮呀!可是怎么一路走来街上的米店都关着门呢?”四阿哥的侍卫明善疑惑的问道。
“那是因为他们不敢再卖了,”李卫接过话,“陕西大旱,王富趁机哄抬米价,百姓一开始虽然咒骂王富为富不仁,但是也都咬着牙忍了,可是随着灾情越来越严重,米价是越抬越高,为了那一口米,许多百姓就真的倾家荡产了,后来灾民实在忍无可忍爆发了一次动乱,冲入米行抢了粮食,叫嚷着要杀了王富,但是王富与徐敏还有那个总督葛思泰官商勾结,串通一气,徐敏派人将闹事的灾民都抓了起来,当时闹得很凶,那家米行的掌柜和伙计差点就没命了,虽然后来没人再闹事,但是王富也被吓得不轻,米行也就都关了。”
“哦~那就是说整个米行还是有很多粮食的。”
“不止米行,就这些商人地主家里都有不少存粮,”李卫指了指周围那些同样气派的房子,叹息一声:“在旱灾中受苦的永远只有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恒嵘侧目,这个大大咧咧的李卫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
“安儿。”四阿哥从刚才就一直盯着王富的宅子,这会儿向下了某种决定一样转头看着恒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