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话》冰山家的熊

10、第 10 章 手术

　　手术那天，医护人员查房后就开始为我做各项手术前准备。上午十点，手术照原计划按时开始。我和承飞娇姨等好友告别后上了手术车。等到了门口，娇姨拉着我的手连连叮嘱：“文初，你不要怕，我们就在外面等你。”我点点头。我望着一声不吭的承飞，费力的要抬起另一只手，承飞立马握住，承飞和我两人目光相遇，都笑了，我们的眼神传达着彼此的爱意，透露着一个信息：加油，等我！
　　无菌舱的门合上了，轻微的碰撞声在承飞听来那么刺耳。那扇门，看来并不厚重，却将他和文初轻易地分隔在了两个世界。承飞的心一下空了，思维都变得麻木：门内，是希望，还是失望？未来，等着他们的究竟是喜还是悲？
　　一双手搭在承飞的肩上，承飞随着手臂望去，看到的是和自己非常相似的容颜，于佑和看着望着他一脸茫然的姜承飞首先伸出手做自我介绍：“你好，我叫于佑和。”承飞连忙伸出手，“你好，我叫姜承飞。”
　　于佑和拉着承飞坐在椅子上，他刚才在接触承飞的时候发现承飞的手是冰冷的，并且在发抖，可见他有多紧张。是啊，怎么可能不紧张呢？他的爱人正在与病魔作斗争，而自己却只能看着，完全帮不上忙，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可以把人逼疯。
　　“冒昧的问一句，可以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于佑和望着紧张的要混乱的承飞，提出要求，希望可以帮他转移注意力。承飞望着于佑和，于佑和那温柔的如三月春风的笑容感染了他，他点点头，开始细数他和文初的相遇、相知、相爱。这些场景像放电影似的走过，承飞再一次感受了文初对他的爱，是那么的厚重、绵长、悠远，这样爱着他的文初绝对不忍心丢下他，把他丢在这个冰冷的没有他的世界里。于佑和听了他们的故事，也被感动了，文初和承飞是命中注定的，不是十仔不够好，十仔的爱不够深，只是文初和承飞的世界已经插不进任何人了。
　　手术时间并不长，就象输血一样，把健康的骨髓细胞输入文初体内。与手术前放化疗的准备相比，痛苦也不是很大。文初整个过程都很平静。手术完成后，他被直接送到了无菌隔离病室。除了医护人员，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主治医师走出来对承飞娇姨等人点点头，微笑道：“过程很顺利，但由于术前的放化疗基本上全面摧毁了病人体内骨髓的造血功能和免疫功能，以适应植入的骨髓，所以，他现在的免疫力可以说等于零，任何感染都可能前功尽弃。必须等待新骨髓成功存活发挥作用后才能恢复。这样的话，他近期必须待在无菌病室，你们还不能进去看他。”
　　娇姨激动地问：“那是不是说，文初他没事了吧，等新骨髓发挥作用就没事了是不是。”主治医生摇摇头，“目前，还不能这么乐观。手术中的风险他顺利度过，但手术后最重要的感染一关还很难说，一年内感染和复发的可能性都很大，即使手术后三到五年内，还是要注意感染。除了感染，还有排异这一关，能在手术后维持十年以上仍没有复发的痊愈者，只占所有移植病人的20%，当然，我也愿意相信文初是能顺利过关的，但我们还是一切谨慎，不可掉以轻心啊。”
　　娇姨等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住了，于佑和拍拍承飞的肩膀，笑着安慰：“这也不是都是坏事不是，而且医生说的是最坏的情况，文初那么坚强，为了你，他会尽一切努力好起来的，他绝对不会丢下你。”
　　承飞点了点头，“十仔也出来了，你过去照顾他吧，等到文初稳定下来我就去看看他，这一次真的多谢他了。”于佑和点点头离开了他。
　　承飞从透明的玻璃里望着文初，文初正在沉睡着，文初带着白色的口罩，脸色苍白，眉头微蹙，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排阴影。承飞趴在玻璃上贪婪的望着文初的容颜，只有这样才能告诉自己，文初还在，他还在自己看的到的地方。文初像是感应到什么，缓缓睁开眼睛，刚做过手术的他很疲惫也很虚弱，可是当他看到趴在玻璃上专注看着自己的承飞的时候，他笑了。承飞看到他醒了，打着手势问：“你好点没有？”我微笑着冲他点点头。两人就只是默默地看着对方，很久很久，最后文初实在支持不住，承飞看他非常艰难的打着精神，打着手势告诉他：“你睡吧，我也要去休息了。”说完承飞转身走去，走到文初看不到他的地方继续看着文初，文初那个傻瓜，如果自己不走，那个傻瓜绝对不会睡觉的吧！
　　终于等到文初走出无菌室，那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在这一个月里，承飞回到家和自己的父母坦白了自己的恋情，并把他和文初的相遇相知相爱又说了一遍，当父母听到承飞爱上同性后，也就是愣了一下，没有强烈的反对，他们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真的爱上了，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和他们说，他们的儿子看似没有什么主见，却倔强的要死，一根筋到底，不撞到南天门绝不回头的类型。再说文初那孩子真的很让人心疼，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像文初爱承飞那样无怨无悔的，很不容易的。
　　当我从无菌室转到血液科的加护病房时，看到的是承飞父母对他们的祝福，当承飞的父母抓住我的手，真诚的对我说：“文初啊，我们家承飞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可以快点好起来，和我家承飞苦尽甘来。”当我听到这句话时，我感动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反而只是愣在那里，直到承飞推了推我，我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眼泪顺着眼眶不住的往下流。承飞拿着手巾给我擦眼泪，“傻瓜，哭什么，不高兴吗？”
　　我连忙摇摇头，怎么会不高兴，我只是不相信他是真的而已。承飞我怕这是一个梦，你知道吗？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努力了就会得到回报，可是事实却总是打击我，我怕这又是上苍跟我开的一个玩笑，我活在自己的梦中，而现实中的我还是那个没人要没人爱的孩子。“傻瓜，傻瓜，我在啊，我在啊！”承飞感觉到文初的不安，于是紧紧抱住他，并在他耳边一直说着我在。
　　承飞，十仔现在怎么样了，我还没和他说谢谢。我打着手势问他。
　　“十仔啊，他很好。”承飞握着我的手，微笑着继续，“文初，你就不要担心十仔了，十仔现在有人关心，他还没有出院的时候我去看过他，那个时候的他被于佑和伺候的很周到。”承飞还记得，那天他怀着万分感激之情的时候去看十仔的时候，在病房外就看到于佑和先生坐在十仔病床头，拿着水果刀给十仔削苹果的时候，动作很认真，神情很柔和。十仔望着削苹果的于佑和，眼神充满柔情。望着这种充满着粉红泡泡的场景，承飞都没好意思进去打扰，还是改天去道谢的。
　　我拉紧承飞的手，承飞望着我。
　　承飞。
　　嗯。
　　等到我好了以后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啊。
　　我们还要去其他情侣都出现的地方，我们没有什么见不得人是不是。
　　是的，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还记得我们的歌吗？
　　记得啊，那是只属于我们的歌——《不要说话》。
　　我们俩都笑了，幸福的笑了，承飞把头放在我的床头，这种温情的场景以前我连想都不敢想，现在却实现了。我相信不管我们今后将经历怎样的风雨，我们一定可以握着对方的手，一起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