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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里又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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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伊宁终于可以松开早已麻木的双腿。慢慢站起来,脱下校服的长外套系在了腰上,紧紧绑住。
收拾椅子的时候,碰巧看到了在地上早已干涸的几滴血迹。原来是这样,才让刘佳明发现的。伊宁赶快投了投拖布擦地,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刚要关上教室门,突然看到李云鹤正急急忙忙的往回跑。
李云鹤的白色外套被大雨打湿,头发也一绺一绺的粘在额头上,嘴唇冻得铁青,两眼直勾勾的瞅着伊宁,左耳的耳钉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一闪。
伊宁看着这么不正常的李云鹤,心中忐忑不安。
“你,你要干什么?”伊宁不自觉得向后退了几步,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书包。耳边的碎发飘过,有些挡住眼睛,却也不敢略到耳后。就像一只被吓到的兔子,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你怕什么?难道我会吃了你不成?”看见伊宁如此害怕自己,李云鹤的心中突然有些不忍。
“别误会了,我只是正好有东西忘带了,回来取而已。我还以为教室没人了呢,你怎么还不走啊!”李云鹤自作一副多管闲事的嫌弃表情,只有握紧的拳头流露出微微的紧张。
“哦,我在教室待会,做做题”伊宁听了李云鹤的解释放松了不少。不过他有什么东西需要特意回来取。心中闪过小小的疑团。不过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些了,快点回家才是重中之重。
李云鹤进入教室马上就出来了,“一块走吧!”他说。
“不,不用了,我也骑了车”伊宁怯怯地说。
“就你那车还叫车,白给都没人要”
伊宁拗不过他,只能强打起精神,期望他没有看到自己的窘境,挪着小碎步一点一点往前走。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李云鹤边扯外套一角擦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不耐烦的催到。
伊宁没有言语,只能加快脚下的步伐。教学楼门口,有一辆山地自行车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李云鹤一把扯下伊宁怀中的书包,背在自己的肩上,趁着她发呆的劲儿,率先上了车。
“快点上来!我帮你拿书包,你帮我打伞。总不能还让我浇着回去吧!”在黑暗的雨中,伊宁看不见他的脸,只能隐约看到他坚毅的下巴。
伊宁一只手微微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撑起伞罩在两人的头顶,似乎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天地。
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伊宁特意把雨伞稍稍往他的头顶倾斜,似乎能减轻心里的愧疚感。
虽然两人从小是邻居,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但却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伊宁尴尬极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的车技很好,从小就看见载过女同学,经常风驰电掣从伊宁身旁飞过,只留下女生银铃般的笑声。
伊宁也想有这样的刺激的体验,却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坐上了李云鹤的车,也许是因为大雨和天黑的缘故,他骑得稳极了。
一路上不知道说什么好,伊宁与李云鹤同时保持了沉默。耳边只能听到大雨砸在雨伞的声音,并在雨伞上开起了一朵朵的水花。
如果这要是江北骑车送我回家就好了,伊宁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他自行车后座上应该没有带过其他的女生吧!也不知道今天的考试他考得怎么样,他应该会考得很好吧!可是自己呢?英语考得那么差,不会和他在一个班了。心中懊悔极了,不禁低低长叹一声。
“怎么了?”李云鹤转过头来低低的问道。
“哦,没事,没事”伊宁没想到他会转过头,被他看了个正着。他漆黑的眼珠在她面前一扫,就又转回去了。伊宁感觉有点像被他看穿了刚才的想法。
此外再无话,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伊宁家门口。
伊宁下了车,还未说谢谢,李云鹤早已调转车头,回他家去了。
还没进家门,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有唐莉一贯尖锐的高音,还有杯子打碎的声音。
伊宁疑惑不已,赶快推开屋门一看。母亲正坐在椅子上小声抽泣,唐叔拿着一根粗粗的木棍追着唐莉,唐莉到处躲藏大声求救尖叫。
“我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说,孩子是谁的?你和哪个野男人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唐叔跑累了,弯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食指不停地指着她。
“我,我就不说,这是我的自由,你是谁啊?你没有权利支配我。”唐莉的尖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我是谁,我是你老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永远能管你。”
“现在提你是我爸,你没和妈离婚就和这个女人鬼混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是我爸。妈求着你不要离婚的时候你怎么想不起来是我爸。我告诉你,唐建军,我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和你学的。”唐莉脸上精致的妆容全花了,红一块白一块,眼睛上沾染黑黑的睫毛膏。本来就松散的头发因厮打全部披散下来,披满双肩。
“你,你,你这个、、、”唐叔显然气急了,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扬起右手,使出全身的力气重重的甩了唐莉的一个巴掌。
“你给我滚”唐叔哑着嗓子低声说道。
啪,巴掌的声响彻在客厅,伊宁看到唐叔举起双手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想要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而唐莉又一脸不服气的扬起下巴,站在那里。伊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叔的右手落在唐莉的脸上。
唐莉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五个通红的手掌印。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看着唐叔。两行眼泪汹涌而出,像一条小溪,冲刷花了的化妆品,露出原本清秀的脸庞。
“你竟然打我,这是你第一次打我。你不是叫我滚么?我这就滚给你看。”唐莉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撞向伊宁的肩膀,夺门而去,只留下铁门被大力甩上的巨大声响。
唐叔好像被抽干了身上的力气,支撑不住,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母亲止住眼泪,想要伸手去扶唐叔。“建国,先起来吧!地上凉,都是我不好,没有做到继母的责任,明天我就去找莉莉,和她谈一谈。”唐叔无力的摆摆手,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回卧室。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伊宁扶母亲坐下,低声询问。
和母亲的对话中,伊宁才了解到。唐莉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平时都没有什么表现,可是今天在班级上课的时候却突然呕吐不止。细心的班主任打电话给唐叔,唐叔带莉莉去医院一看,才知道是莉莉怀孕了。
“妈,那莉莉说你和唐叔是怎么回事啊!”
“宁宁,是妈做了错事啊!”本来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你也知道,你爸没得早,家里没有个男人得有多么不容易。何况你唐叔人又好又没少照顾咱们家。”
“那你怎么在唐叔没离婚的时候就和他做这种事啊!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唐叔离婚后才认识他的,怪不得莉莉天天把我当成仇人。妈,我对你太失望了。”伊宁掩饰不了对母亲的失望,原来自始至终,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一样。邻里的闲言碎语,一直以为只是流言,是一帮无知市民的无聊假想,没想到这些居然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