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雄鹰》却道梦归来

3、追昔

　　一个月后，与L国隔海相望的意大利，威尼斯电影节如期举行。
　　当天晚上，萨阿迪和穆塔辛共同出现在电影节的晚宴上。两人身材高大，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在众多衣冠楚楚的贵宾中仍然引人注目。
　　对于萨阿迪，人们可以如数家珍地道出他的来历，不仅知道他过去是一位足球运动员，现在正掌管着L国的足协，还知道他同时拥有欧洲几支豪门球队的股份，并且斥巨资收购了一家电影公司。除此之外，外界还一度传闻他拥有一支私人特种部队。萨阿迪兼着数个令人羡慕的身份，有着挥霍不尽的财物，可以任意出入上流社会的酒会晚宴。当然，这一切的基础是，他的父亲是L国元首，统治这个盛产石油的国家已经将近四十年。
　　现在，同样来自这个家族的穆塔辛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引发了人们对他的猜测。记者们毫不吝啬地将镜头转向这位名流界的新面孔，不少名媛淑女也借机与他搭讪合影。也有人向参加宴会的L国宾客打听这位陌生人的来历，却没人能说得清楚，只知道他是萨阿迪的亲兄弟，过去曾经是一位军官，现在早已远离军队，至于目前他在做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穆塔辛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红色的绸面衬衣，领口敞开着，露出一串金属挂饰，金棕色的披肩长皮被随意地挽在脑后。他有着与萨阿迪相似的脸庞，阿拉伯血统赋予他轮廓分明的五官，曾经的军旅生涯锻造了他健美的身材，尽管他刻意打扮得像一个流连风月的花花公子，却仍然掩盖不住由内而外散发的英武之气。此时，他独自坐在角落的一张藤椅上，漠不经心地喝着饮料，一位美女坐在与他相邻的椅子上，本想借机与他攀谈，见他似乎没有兴趣，只好讪讪离去。
　　“怎么啦？兄弟。”萨阿迪刚刚从那边一群欢快调笑的人群中脱身而出，走过来招呼他的弟弟，“你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这些人我都不认识。”穆塔辛说道。
　　“嘿，在这里，会有很多人想认识你。你只要应付一下，就会有人奉承你，而你不必记住他们是谁。”萨阿迪很有心得地传授着经验。
　　“如果只是需要被人奉承，那我无需在这里傻笑。”穆塔辛不以为然。
　　萨阿迪简直不可思议：“我看你是在埃及待傻了，这么多年你就没出去找找乐子？我汇给你的钱足够你在那边天天开派对了。”
　　穆塔辛露出感激的神情：“我早跟你说过，我走的时候带了钱，你不用给我钱的。万一让父亲发现了……”
　　“你少来了，”萨阿迪挥手打断他的话头，“老爷子第一时间冻结了你所有账户，我知道你不可能带太多现金。不过说实话，老爷子还是心疼你的，我给你汇钱的事你以为能瞒得了他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次让你回来，也是他自己提的。你知道他的脾气，换了别人那样对他，早就没命了，也就舍不得你。”
　　穆塔辛一时有些失神：“只是可惜了我当年那些兄弟……”
　　萨阿迪拍拍他的手臂：“过去的事别想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应该开心些。”
　　一位绅士走过来，兄弟俩立刻停止了谈话。来者是本次宴会的半个东道主，意大利王子费里贝托。费里贝托热情地招呼两位客人：“二位，对本次电影节有什么想法，可不要吝啬自己的建议哦。”
　　“没什么建议，就是弗罗伦丝能得奖就好了，哈哈哈……”萨阿迪放肆地大笑起来。弗罗伦丝是他投拍的一部电影的女主角，这部电影作为本次影展的推荐影片在开幕当天放映，不过弗罗伦丝却没有获得最佳女演员提名。
　　他这么说当然是在说笑，费里贝托只好跟着笑笑：“她是个很有潜力的演员，下界影后说不定就落在她身上了。”
　　话音未落，一位身穿紫红色艳丽晚装的女星就飘了过来，她很自然地一手挽着萨阿迪的胳膊，一手搭着费里贝托的背，俏声说道：“我听到你们在说我了。”
　　萨阿迪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就数你的耳朵灵，估计你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了吧。”三个人又沉浸在一片笑声中。
　　穆塔辛冷眼看着眼前三人调笑，感到无所是从。他向来被认为是一个行事稳重，不苟言笑的人，小时候即使是面对相机，他也很少露出过笑容。他的父亲很欣赏他这一点，认为他具有领导人的城府，同时又希望他能开朗一些，毕竟现在的领导人需要更强的个人魅力来感染群众。
　　大概从什么时候起父亲开始栽培他呢？穆塔辛陷入了沉思。
　　他只知道从小父亲就特别喜欢在出国访问或巡察各地时带着他，长大些甚至领着他一起检阅部队，父子俩一前一后在庄严的队伍前走过。
　　不过当时的穆塔辛并没有想到将来有一天继承父亲的权力，到了上大学的年纪，他的志向竟然是报读医学院，准备将来从事医生的职业。他心情缜密，举止沉稳，医生对他而言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读医科的时候父亲没有干涉，可是大学一毕业，父亲就擅作主张将他送到埃及念军校，根本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穆塔辛早已习惯了父亲霸道的作风，无奈之下接受了安排，好在军校里的时光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由于他的特殊背景，他成了军校里最特别的学生，所有老师和同学都对他另眼相看，大家都知道这是L国未来的潜在接班人来这里镀金。老师们不敢对他太过严厉，同学们也与他保持着尊敬而疏远的距离。可是越是这样被特殊“照顾”，就越激发了穆塔辛的好胜心。
　　在学校里，他格外卖力地攻读那些原本不喜欢的课程，凭真本事获得了不错的成绩。毕业时，由于他的特殊身份和出色表现，埃及总统亲自授予他少尉军衔，并为他颁发毕业证书。
　　回国后，他立刻被安排进了L国最精锐的部队，担任排长，紧接着，他参加了L国一次十分隆重的阅兵仪式。谁都知道，这次阅兵，元首最想展示的不是士兵方阵，也不是武器设备，而是他这个得意的儿子。
　　仪式上，穆塔辛身穿深绿军装，头戴贝雷帽，肃然站立在一辆坦克上，昂头行着军礼，英姿飒爽地经过检阅台。那份年轻英俊与意气风发让参加检阅的官员和来宾啧啧称赞，甚至观礼台上的母亲都激动得几乎落泪，特意作出这一切安排的父亲自然十分满意。
　　阅兵结束后，父亲在众人的注视下为他戴上了中尉肩章。
　　从此以后，他在军队里顺风顺水，扶摇直上，没几年就升到了上校。外界纷纷传言，政权接班人已经基本确定为穆塔辛。如果足够顺利，他应当能在父亲老得不想干的时候接班，成为新的国家领导人。
　　然而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