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雄鹰》却道梦归来

16、操练场 仅仅过了

　　仅仅过了一月，T市郊区的军事集训地便展现出截然相反的景象。一月前，这里还是满眼的荒凉萧索，只有风沙和荒丘是它的主角，一月后，广阔的戈壁已经被士气高昂，威武雄壮的军队占据。新的集训又开始了。
　　这次的常规集训涉及到L国全境陆军15个军区50个营共约1.5万士兵，参与集训的官兵占L国常备兵力的三分之一，规模可谓空前浩大。各军都派出最优秀的士兵与装备，精神饱满地参加开训仪式。
　　空旷的场地上搭起了一个巨大的高台，参与这次仪式的各部门官员都集中在这个高台上。高台四周彩旗飘扬，悬挂各部队番号的旗杆在高台两侧一字排开，数十面旗帜在空中被大风卷着呼呼作响。高台正前方，从视线可及处开始，参加仪式的数千名士兵整齐列队，都穿着深绿色的军装，手持各式武器，从冲锋枪到狙击步枪。更远处是数十辆苏式坦克及上百辆装甲车，从东到西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个视野。处于最醒目位置的自然是集训的主导32旅，这支部队派出了两个步兵营、一个装甲营，皆由千挑万选的优秀军人组成，个个身材精壮，威风凛凛，并且拥有最优良的装备，如虎添翼。
　　高台上，国防部长尤尼斯一身戎装打扮，佩戴着少将军衔，一副硕大的墨镜架在他阴沉的脸上，令人望之生畏。站在他身边的穆塔辛身着浅色西服，表情凝重。其余军官及政府官员簇拥在这两人身边，大家都知道，今天这个特殊的开训仪式，是由国防部和新成立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共同主持的。
　　尤尼斯率先走到话筒前，开始发表讲话：“士兵们！大家好！”
　　“好！”全场数千名军官整齐地发出回应，声音雄壮，响彻云霄。
　　“今天的集训十分特别，规模超过了以往，并且由多个政府部门参与检阅。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尤尼斯大声问道，停顿片刻，扫视眼前的队伍。
　　底下的官兵静默着，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因为我们对国防及军队建设的重视，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从今年起，国防委员会将联同新成立的国家安全委会员，更全面更细致地关注军队的日常操练与防务。以期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应对可能面临的危机……”
　　尤尼斯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小时，最后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讲话。他必须代表国防部第一个讲话，并且时间要足够长，这样才能显出国防部的威信。
　　穆塔辛在尤尼斯结束后站到了话筒前，他看着底下昂首挺立的士兵们，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定了定心神，开始了演讲。
　　“士兵们！我是国家安全顾问穆塔辛。今天我没有穿军装，但是多年以前，我曾是一名军人，是你们当中的一员。我和你们一样，在这里度过了数个集训的春秋，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无比熟悉，我理解你们的艰辛，更理解你们的豪情。我们年复一年，忍受烈日和风沙的侵蚀，不断锤炼自己，保持旺盛的战斗力，因为我们是国家的坚强屏障，我们身后，是人民殷切的目光。那是我们必须要守护的一切，所以我们无怨无悔，就像我们伟大的祖先一样，坚守着军人的责任。
　　“曾经，我们的敌人近在咫尺，非洲和中东都有我们参战的身影。现在，L国已经二十几年没有战事，我们的国家比过去安全了吗？
　　“不！”数千名军人齐声回答。
　　“对！我们不仅不安全，甚至比过去更危险。敌人不会凭空消失，他们会躲在暗处，伺机侵犯。作为军人，如果忘记了危机，就如同猛兽收起了爪牙。为了消除这难以预见的危险，我们必须比过去更加坚定，更加警惕，更加强大。你们能做到吗？”
　　“能！”又是震天的回答。
　　“我们都不希望有战争，但是我们深深知道，当战争来临的那一天，我们的热血将被点燃，我们的意志将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强。我们会用行动证明，一切的一切，都无愧于我们作为革命军人的称号，一切的一切，包括必定为之献出的汗水、鲜血甚至生命，都将无愧于这面绿色的旗帜！”
　　穆塔辛拿出了一面绿色的国旗，高高举过头顶，让风将它吹展开来。底下的军人们显然都被感染了，他们虽然仍然静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情绪正在胸中集结，令他们心潮澎湃，激动难言。
　　“看着这伟大的旗帜，我们还有什么可退缩，还有什么可畏惧？勇敢而伟大的战士们，**万岁！绿军威武！”穆塔辛挥动拳头，高喊口号，就像他当年在这里做的那样。
　　“**万岁！绿军威武！”“**万岁！绿军威武！”“**万岁！绿军威武！”
　　高台下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士兵们紧握拳头，高举手臂，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口号，喊声震耳欲聋。
　　尤尼斯冷眼看着穆塔辛，心中有一些愤恨，他知道自己输了，穆塔辛的演讲十分简短，然而其感染力及煽动性远远超过了自己。他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一个官员说：“说的跟马上要打战似的。”那位官员正沉浸在这令人震撼的气氛中，似乎没有听到尤尼斯的话。
　　随后，集训开始了。穆塔辛一边看着士兵们的各项操演，一边低头做着笔记，不时和身边的军官交谈。尤尼斯却再也不想待下去了，他没等集训结束就乘车离开了集训地。穆塔辛只是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身影，什么也没说，又继续关注场上的操演。
　　士兵方阵已经散去，十数量坦克和导弹发射装甲车正在场上作着反导演习，巨大的炮声和战车行进的轰鸣声不时响起，远方预先放置的目标上陆续腾起五颜六色的烟火，表示目标被顺利击中。
　　“我们现在的主力装备都有哪些？”他问哈米斯。
　　“大部分坦克是苏制T-27，大概有300辆。6个防空旅装备了苏制SA-2防空导弹，还有少量苏制S-200导弹。空军方面，我们拥有大概100多架米格战斗机，以及3架幻影F-1战斗机。”
　　穆塔辛渐渐皱起眉头：“这些装备都太陈旧了，当年我第一次参加阅兵时就是驾乘苏制T-27，过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没有变。”
　　“是的，”哈米斯也很有感慨，“不过它还是很好用的，去年我们和阿尔及利亚的联合军演上，我亲自体验过，在地面上它们仍然很有威胁。”
　　“SA-2防空导弹和S-200导弹已经基本落伍了，如果发生战争，它们都不太可能发挥作用。米格战斗机虽然数量上还不错，可它们大多都超期服役了。幻影F-1是最新型的战机了吧，只有3架，比我当年那会儿还少。”
　　“你说的不错，其实用不着我多做介绍，现在的装备和你当年在时没有多大改变。你也知道，西方对我们封锁制裁了二十几年，我们没有渠道获得新的武器。自从前几年制裁解除后，元首就一直有意向从西方国家购买先进装备。”哈米斯道。
　　“你说得不错，元首这次访问法国，就将洽淡军火协议。”
　　哈米斯眼中顿时充满了期待：“真应该改良战机和导弹防空系统了，我们现在的装备，应对来自非洲邻国的威胁尚可维持，但是面对比他们更强大的国家，我们就很勉强了。”
　　“战争并不只依靠先进的武器。”穆塔辛道，“我们所有的武器系统都是苏制的，如果要引入法国或别的国家的武器，首先兼容就是一个大问题。其次，如果将来面临来自这些武器原产国的攻击，优势一样荡然无存。”
　　哈米斯露出一丝惊讶：“你难道设想与欧洲国家开战？”
　　“欧洲一直把我们当成他们的殖民地，即使他们已经结束殖民统治几十年，他们也一直试图控制我们的资源，现在只是变相殖民。为了维护我们的利益，与他们的冲突并非遥不可及。”
　　“元首最担心的就是与西方爆发战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穆塔辛没有回答，此刻他和哈米斯心中都想到了中东的伊拉克和阿富汗，这两个国家正在饱受由欧美国家引燃的战火的蹂躏。伊拉克元首曾经与L国元首并称“革命双雄”，如今，其中一个已经在美军的直接入侵之下倒台了，另一个为避免遭遇相同的命运，正在试图与西方修好。L国以放弃核计划换来欧美解除制裁后，开始在多个领域与欧美合作，不仅将大部分石油开采权出售给了欧洲几个巨头石油公司，为保障他们的权益，甚至公开禁止亚洲大国前来竟标。原来的反美阵营成了欧洲的资源库与提款机。
　　“妥协不是唯一出路。”穆塔辛坚定地说道，“元首的考虑是政治层面的，作为军人，我们只有时刻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应战。”
　　哈米斯点点头，接着道：“其实不用太悲观，虽然我们的重武器比较落后，但轻武器装备还是足可称道的。我们有最出色的狙击手，装备了目前最先进的各种枪械，在未来的巷战中，他们是取胜的关键。”
　　穆塔辛道：“如果失去了防空，巷战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哈米斯陷入了沉思，他目前只是一名上尉军官，领导下的演练计划多数模拟来自实力对等的邻国的局部攻击，对于与欧美大国展开的全面战争，他根本无从设想。而现在穆塔辛似乎将这些国家看作首位防预目标，这让他突然感到了情势的严峻。
　　“你认为与欧美的战争有多大可能会发生？”哈米斯问。
　　穆塔辛看着他，踌躇未言，仿佛他也在思索答案。“元首现在做的，就是消除这种可能性。”他说，“不过，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国家，要想把握自己的命运有多艰难。”
　　哈米斯不再说话了，他和穆塔辛一起注视着场上的演练。这时狙击队上场了，他们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随着远处的各种或静止或移动的靶子被精准地射落，场地上其余官兵发出阵阵欢呼声。然而兄弟俩凝重的神色却没有一丝放松，他们都在思索更远的将来，更残酷的战争，更艰难的战斗，以及那未知的不可预测的国家命运。
　　集训结束后，穆塔辛乘车离开集训地，在经过岗哨时停了下来，他认出值勤的仍是上次看到的那个士兵。
　　那个哨兵立刻站得笔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他的震惊和激动。
　　“你还认得我吗？”穆塔辛对他说。
　　“长官，”哨兵的声音稍带颤抖，“对不起，我先前不知道您是长官。”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长官，我叫艾敏！”
　　“好，站好你的岗，当好你的兵，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穆塔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