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难以沫》青无冥

17、拾柒 归来兮不复

　　拾柒.

　　归来兮不复，归去兮何处。执空宇兮无言述，楚调悲兮莫离中。

　　【兰】

　　似有水潺潺流过，徘徊在在指尖，温婉的感触。四周的水流声像是幽婉的楚调，宛长空邃。

　　这种感觉，好宁静。

　　就像以前无数次的聆听母后的细语低吟入睡，依旧可忆的曲调。

　　微微打开眼帘，那目光所及是浩天的星星，近的触手可及。熟悉的星宿，还有......

　　不对。

　　似乎少了什么。记忆中西方应该有的那颗星，为什么不见了？是它的光芒太微弱而我无法看见吗？

　　我不由的向那伸出手。

　　一个身影慢慢浮现在面前，他黑衣之下无所可知的面容，他抬起手，向我说着什么。

　　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我在害怕吗？不想听到任何，我躲避的后退，反身快速奔跑。

　　血再不察觉间蔓延，无法抑制。

　　徒劳的奔跑着，任血染红了衣襟，却不能有丝毫的停留。视线渐渐变得越发的模糊。

　　那个紫衣少年站在不远处，忽然回身，有几分慌张而匆忙的向我跑来，呼喊着什么。

　　“你......”我低低的喃语，再无了任何的依托，身体倾然倒下。

　　“石兰姑娘——”

　　身上的疼痛感越发的强烈，使不上一点力气，我费劲的睁开双眸。原本稀弱的阳光却格外的刺眼，视线中一片白茫茫。

　　慢慢适应了光线，才看清自己正躺在蓝色帷幔的床榻上。透过轻薄的薄纱，两个少女身影在外忙碌着。

　　这里是哪里？

　　脑海中只有一个身影，那个褐发少年声嘶力竭的喊声。

　　除此以外一片空白。

　　“姑娘，你醒了吗！”两个少女撩起帷幔，其中一人恭敬的说道。

　　我转眸问她：“这里...是哪了”

　　“这里是星魂大人的府邸。姑娘受了重伤，是星魂大人带姑娘来此的。吾名仞芥,她名仞芡。我们皆是星魂大人的婢女。”她答道。

　　慢慢回忆起了，倒下前的情景。

　　我抬眉望着她们，她们眉眼之间竟然如初一致。

　　似乎是看出了我眼中的诧异，那名名为仞芡的女孩道：“姑娘不必惊讶，我们乃是双生子。”

　　双生。

　　自古而来，双生若为异性，则视为是祥瑞之兆，而若为同性双子，则被认为是妖孽的降生。如此，她们的过去也必定充满酸楚与悲哀。

　　我挣扎着起身，右边的锁骨一片钻心的疼痛。

　　仞芥连忙阻止我的行动：“姑娘，你的伤不可以乱动。”她有几分担忧的说。

　　“姑娘，星魂大人带你回来，若姑娘有什么闪失，便都是我们的过失了。”仞芡的话语中尽是恭敬，但似乎是带着几分的怨结之感，是我的错觉吗？

　　我不顾她们的阻拦，“没事，扶我起来！”我强行下了床榻。

　　“为什么不好好养伤。”他径直向我走来，“...石兰......”他望向我，眼神似乎温柔了几分。

　　我将脸偏向一侧，不去直视他。既然都动手了，又何必再要救我！

　　他望着我，近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问我：“...你难道...一定要这么冷漠吗？我们之间，就一定要这样吗？”

　　我咬了咬唇瓣，顾不得仞芥的阻拦和身上的伤口，起身捂着肩向门外走去，我不想面对现在的他。

　　“你要去哪里？...你还有伤......”他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冷冷的回答他：“我要回去了...你让开。”

　　“...你还是要回去他身边？”

　　我愣住了，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口中的“他”，是指项少羽？

　　我抬眉望着他的双眸，竟带着那么深的悲哀。为什么要问我？

　　他问道：“你就那么想逃离我吗？”

　　一阵寂寥之感，我狠心的回答：“我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他苦涩的笑了一下：“你到底想要什么...这样的你，让我好陌生。”

　　我想要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执意要离开星魂，是因为项少羽吗？可是我们才相识那么短的时间，我真的......

　　“你真傻！”星魂叹了一口气“...那个时候你也一样可以杀了我，可你却因为犹豫错失了机会。是你...不想杀我，还是你根本下不了手？”

　　我一愣，我无心杀他，是我不够坚决吧。

　　“你还要在逃避吗？”他执意的问我。

　　“那又如何？”我默然的说。

　　他不容改变的厉语，“如果是这样，那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他用力握住了我的手腕。

　　仞芥有几分紧张：“星魂大人...你冷静一点，石兰姑娘的伤还没好。”她为我解围道。

　　他平静了下来，“...好好养伤......我不会在让你离开了。”他转身离开，那抹蓝色的身影在我的眼中形成了一个雾影，我垂下眼帘，不然泪水流出。我们终究还是摆脱不了宿命。

　　仞芥担忧的说：“姑娘你没事吧！”

　　我默默摇了摇头。

　　“姑娘只是星魂大人太在乎了...那日他带姑娘回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慌张的样子......”

　　“或许错的大概是我吧。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寻不回了......”

　　【羽】

　　“少羽...喂，少羽！”

　　我回头，惘然的看着天明，“啊？”

　　天明偏着头，“你在想什么？我在和你说话。”

　　我微微垂眉，不知为何，回到儒家后总是心神不宁的。

　　“你和石兰说了吗？”天明有几分着急地问。

　　点了点头，“石兰说月姑娘在阴阳家应该不会有事...”

　　天明松了口气。

　　“但是...”声音很沉，我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

　　命运非同，何必强求。

　　......

　　这是她的答案。

　　也是我无法触及的。

　　晚间又是难以入眠，我下床。另一头天明梦中依旧唤着月姑娘的名字。

　　我推门而出，独自离开儒家。却不想看到了石兰的身影，她向着皇城的方向而去，她想做什么？好奇心驱使着我跟在了她的身后。

　　跃上房顶，不远处闪现出异样的蓝色光芒。

　　石兰正与之前在客栈见到的那位蓝衣少年剑锋相对。

　　“石兰姑娘！——”我大声喊道。

　　蓝衣少年突然将攻击目标转向了我，而下一秒，石兰毫无顾忌的挡在的少年面前，被那诡异的法术所伤。

　　“不要！”纵然我如何，似乎已经无力改变一切，她侧身眸看过我，倾然倒下。

　　而我更无法阻止那少年带走了重伤的她。

　　“石兰——”

　　石兰。

　　孤寂的月空下，回荡着我的喊声，似乎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气力。

　　骤白的天。

　　混乱的脚步，穿行在人群中，不断的撞到路上的行人，耳中却已经无法听闻那些人的抱怨，责备的话语。

　　如此浑浑噩噩的前行，又这样撞到了他人，那人反手抓住了我的肩。

　　“你在搞什么鬼呀，少羽！”

　　声音入耳，我默然的抬头，是天明一脸诧异的神情。

　　“...你去哪了！大家都在找你呢！你知不知道......”他和我说着什么。

　　我望着他的脸，心绪却如此杂乱。

　　他拉着我向客栈的方向走去。

　　寂静的客栈中，门窗紧闭。

　　“你说什么？石兰被人带走了！怎么会这样！”天明吃惊的大喊出声。

　　雪女略有严厉的看了她一样，让他注意保持淡然。天明很识趣的坐下。

　　我独自坐在角落里，默自低着头。

　　石兰她真的离开了，我随她去了皇城，可是我却无能为力，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那少年带走了，不知去向。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会是这么酸涩苦楚。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天明望着我，有些着急的问众人：“你们倒是说话呀！”

　　“额...这个......”丁掌柜看了他一眼，其他人都默认无语，似乎都在沉思什么。

　　天明再无耐心的喊道：“你们有没有办法呀！她可是女......”他顿了下来，有几分难以开口。

　　高渐离冷冷的回答：“对于一个身份未明的人，贸然出手将威胁到了所有人。”

　　我不由的攥紧了手。

　　范师傅衔须颔首，“未战而暴露，乃是兵家大忌。”

　　天明着急的揉着头发，“都这个时候了，还什么计不计的。”

　　梁叔问我道：“...带走他的人是什么样！”

　　“一个少年，着蓝色的锦袍，应该是秦国朝中之人，脸上还有诡异的蓝色的符文。”我回答道。

　　盖聂为之一惊，“...星魂...居然会是他。”

　　雪女道：“听闻他是阴阳家的人才，阴阳诡异之术已经到了他人无人能及的程度...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若真的和这样的人物为敌，实在是......”

　　天明惊道：“那石兰岂不是很危险吗？”

　　“那倒未必...石兰应该并不简单，以他平日沉默寡言来看，他极有可能是阴阳家的人......”高渐离道。

　　“她不是！”我坚定无犹的否决。

　　天明解释道：“石兰，她才不是和那些坏人一起的，他上次还救过我和少羽......”

　　范师傅道：“如此经更加深不可测了。”

　　端木姑娘说道：“我愿意相信少羽之言，我也感觉石兰不是......他虽沉默少语，却也不同阴阳家那般阴险狠毒，这点丁掌柜应该很清楚才对。”

　　丁掌柜点着头。

　　看着众人不一的争议，我猛然站起身，“我要去救她。”

　　“少羽！”梁叔喝住我。

　　盖聂抬眉：“...以你的力量，不可能有打赢星魂的可能。”

　　“我......一定要去！”我否定了一切人的阻拦。

　　天明站起身，“...少羽，你别急吗！大家会想出办法来的。”

　　我侧身反问他，“如果月姑娘是受了重伤后，被那些人抓走你会怎样？”

　　天明愣了一下，手揉着衣角，“那个...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
　　“那我也一样。”我坚定的说道：“我一定要去救她！”我起身向门外而去。

　　等我，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