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对，你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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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红襦裙齐胸于雪地间分外妖娆，裙角渲染朵朵牡丹盛开，朱唇笑似罂粟，秀发不扎不束随风扬起，落于圆润肩头。一颦一笑皆显倨傲，酥指点唇妙韵浑然。
地上一黄衣女娃，以软带细绸捆锁双手，蜷曲双足匍匐在地。似是被点了哑穴，浑身只是不断挣扎却被雪水渗透衣裳。
“秦桃蹊前来拜会欧阳教主。”
言毕，一朵红花从其指尖飞出，嗖得一声已弹落那照耀银辉雪地的火把。金一箭捡起那朵花瓣，可见娇艳欲滴却是杀人不眨眼的致命暗器。
刚欲做出回应时，身后麻木粗衣已显露人前，仪表堂堂，高大威猛，西域汉子的肌肉虬结俨然。
“在下冥魄孟塔库。请秦阁主略等片刻，教主随后即至。”
秦桃蹊拨弄抹了蔻丹地十指，眸光盈盈笑容迷离像那海市蜃楼般不真实。
“片刻，若多了一刻，我就要你冥魄一人性命。”
孟塔库浓眉皱成一团，道好个阴险婆娘，瞧那雪地里嫩黄衣衫的小人儿簌簌发抖，乍眼看去竟是小雨棠。
虎掌生威欲在那女人面前夺取小雨棠，他是鲁莽汉子，没读过几年书，可也知道现在不能出手，暗压怒火吼道
“秦阁主，请还我冥魄弟子。”
置若未闻却已把玩起了胸前青丝，凤眸淡漠落到旁人眼中心寒且心惊。
“半刻已过。”
孟塔库焦急憋闷面露恐慌，生怕那小人儿就此香消玉殒，不管不顾也就将那女娃打横抱起，而后将其凑近另一簇火把。
扯掉那束缚其软布，移了移手指将哑穴解开。冰凉凉的身子骨险些令他觉着怀中是具死尸。
那小雨棠刚解开哑穴，唇瓣冻得发紫，牙齿都打着哆嗦，齿缝间漏出风声，颤抖着瞪向秦桃蹊
“流氓，无赖，败类，连个小女娃都欺负，你个没羞没躁二皮脸，小姑奶奶我非把你丢到冰窟窿，扒了衣服冻个三天三夜。阿……嚏。”
接连打来的喷嚏让她接下来成筐骂话仅止于此，自幼年起爷爷早亡，养在冥魄也有个大小姐身份。跟着那三教九流辈胡天海地腌臜破落啥都朗朗上口。嘴里攒的一堆话正愁没地方发喃。跟那苏叔叔，段叔叔玩躲猫猫的时候，被这红衣女人绑了来，她还没受过这等委屈。当然一溜溜话语给窜出来。
秦桃蹊‘嗤’得一声笑了出来，娇颜美腻，钟灵毓秀。许久都未曾这般欢喜了，这丫头倒有趣的很喃。
“秦阁主这番对我冥魄幼女，可是前辈高人之典范喃。”
劲装红服，软鞭熠熠，以白色发箍束住松垮乌黑油亮的辫子。鞭子系了红缨结，蟒蛇皮段段清晰，高昂下颚俯视着秦桃蹊。
秦桃蹊扫了眼那姑娘，唇角划过妖治弧度，一朵红花随即向着她面门飞去。其速之快，其掷之准，恐世上暗器高手也连连拜服。
百里待红花至眼前时方看清那物，忙侧脸躲闪，那纯白雪地上滚落红花伴着几滴血珠。百里素指掩住脸侧伤口，目露惊恐。
“好了，一刻已过，唔，先杀谁好？”
缓慢语调慵懒，状似绵软无力，声声娇柔然内含孤傲。
孟塔库、百里星孜彼此对视一眼，将小雨棠护在身后，软鞭双刀各执一方。
“秦溪，你的目的是什么？”
清冷冰冰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百里星孜、孟塔库已然双足跪于雪地，口中言道
“属下百里星孜，属下孟塔库见过教主。”
墨发肆意扎束成一个结，几缕漂浮到唇瓣上，凤眸望着那久违面容，扬起陷入半截地面的枯海剑，静候着她的回答。
秦桃蹊眸子怔了怔，唇角笑意凝滞，自嘲般眸光望着雪地，顾影自怜也是可怜。
“目的？”
捋了捋发缕，莲步轻挪移至欧阳羽冥身侧。
“你想杀我，那还不动手？”
欧阳羽冥与其不过一尺隔阂，四眸相对顾盼间神色熠熠。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就那么站着。
孟塔库扯了扯百里的衣角，小声问道
“脸伤没事吧？”
百里星孜面孔已冷了下来，瞧着秦桃蹊之国色流丽，紧咬下唇，鼻翼哼出极不屑的轻蔑。继而回了那孟塔库的关切话语
“没事。”
众人只见眼前寒光一闪，那枯海剑握在欧阳羽冥左手中，剑锋却已穿透秦桃蹊左肩。血珠沁出于胸前形成一团血污，一簇雪堆中，夺目血红分外刺眼。
‘嘀嗒，嘀嗒’，秦桃蹊不敢置信的睨着剑刃，朱唇噙着怆然笑意，凤眸凝视着欧阳羽冥的眼底，片刻不离。绝望凄美一副罕见景象。
“你竟真忘了，是我……痴心妄想。”
一字一句如泣如诉，莹白面庞无悲无戚泪水缓缓垂落下颚，伤口疼痛绝比不上心底麻木无欢无喜。
“对，你不爱我。可笑我竟存着那点希冀，一夕风流，何须介怀？何须？”
秦桃蹊握住剑身猛地一抽，喷涌鲜血沾染上了欧阳羽冥的白袍。他抹去眼角那滴滚烫血泪，平淡的开口
“我欧阳羽冥一生，不负一人，除你秦桃蹊。”
是啊，负了，负了！心里记着，嘴里从不说出来。这就是你，欧阳羽冥。没人猜得透你心里真正想法。我秦桃蹊，也不必摇尾乞怜求你施舍这一星半点的爱。做到这份上，我已够贱了，我的心，没死。
秦桃蹊逐渐靠近欧阳羽冥，在他耳畔轻轻呢喃
“我最错的，不是爱上你。而是不够爱你。”
若我爱你至深，凭此刻你这句话，海枯石烂终有你我共赴鸳盟。你不是心里没我，也只是太少了。太少了。不怨苍天，怨你我这厌人的傲气。
如狡兔身影脱缰之马般向着昆仑山下飞驰而去，那一朵红花灿然绽放在雪地中，煞是妖娆动人。漫天风雪滚滚袭来，转眼即烟消云散。
世间有两种人最为可憎，一是宁死不屈顽固不化之辈，二则是那傲骨铮铮桀骜不驯之辈。他们往往不屈服于世间尘网，随心所欲不受礼节束缚。但也最为可悲，无亲无友孑然一身。折不下脾性，注定要孤苦一世。
欧阳羽冥滞留原地神色恍惚，剑尖红梅凝固不再流淌，合眸静立。许是一炷香时辰，那枯海剑被他从山腰抛下，负手遥观，薄唇微抿。
百里接过身后小厮递上的白狐貂裘，莞尔浅笑，将绳带系于欧阳羽冥的脖颈处，毛色雪白当真是件珍宝。
欧阳羽冥也任由着百里所为，直到她捋好褶纹，方指尖运气朝着一大石处弹去。
那硕大无比的石头挡住了气劲，但一声哀嚎而出，众人皆之之前有一鼠辈在此偷听，百里摩挲着鞭子，欲朝着那方挥去。
却见缓缓爬起一个翠绿衣罗风髻着紫兰小花的少女，她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揉蹭着方才跌落于地时受伤的胯部。
“要人命啊，姑娘我好不容易爬上这山，至于这么狠吗！”
百里捂唇浅笑，孟塔库兀自哑然失笑，小雨棠灿烂笑餍煞是可爱，欧阳羽冥烟月眉耸动，摇了摇头。
那位少女正是冥魄医圣，许依唯，说来倒也古怪，她本是医学世家，后父母被仇人追杀，她侥幸被戈长老救了，后戈长老死去，她也加入冥魄。无奈这武功三脚猫的很，回回上山都得累的半死。
正当许依唯撅唇抱怨时，欧阳羽冥听得衣袍簌簌声起，指尖又行运气，却是朝着孟塔库而去，孟塔库惊讶地愣在原地直至那气劲擦过他的脸畔。
高大身影被那突如其来的气劲吓了一跳，猝然倒地不起，昆仑山终年低温飘雪，雪地并不如华山那般松软而是带着冰块坚硬，这一下子砸倒，疼得委实不轻。
脑海依稀有片段闪起，似是另一个场景，一个如雪般纯澈的男孩，满脸血污，倔强神色令人撼动……
忍冬扶起倒地的凌歌，替他拿出止血布条。迎面而来另一个熟悉女子，竟是那医圣姑娘。
“许姑娘，别来无恙。我家先生无碍。”
忍冬已替自己答了话，那也没甚必要再示意他添几句问候。
欧阳羽冥眉头轻皱，从容地迈着步子行至他的身旁，凤眸暗涌流动，薄唇说道
“你……没死啊。”
凌歌闻言眉角抽搐，笑容更加的无奈了些，他竟是这般嘴不饶人，面冷心冷嘴巴也毒，为何独独这样针对自己？
许依唯拱手也咧唇一笑，既然搭上凌歌脉搏，微蹙柳眉，松开其手后言
“凌公子也是大夫，理应知道是药三分毒，你以自身试药，长此以往，必损耗内体。”
忍冬打倒“我家先生说多谢姑娘关心，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许依唯眼角余光瞥到欧阳羽冥的白袍衣角，下身行礼
“见过教主。”
欧阳羽冥凤眸波光灼灼，挥袖示意其可起身后便换了番摸样，唇瓣遗憾的叹了一声
“祸害人间。”
凌歌倒是好性子，几次三番都不曾计较羽冥言辞刻薄，反而细细思虑脑海中先前浮现景象。那娃儿，是谁？
却说欧阳羽冥醒来后发现躺在凌歌怀抱中，面色阴郁难抒，却可从其行为中发现并不抵触凌歌的接近。凌歌亲近羽冥后，也觉着舍不得松开这人。
将其联系一番，莫不是当年那幼子是……
感到凌歌幽深复杂的眼神，羽冥威慑性的瞥了他一眼。道
“眼珠不要，就自己废掉。别脏我的手。”
而后又对许依唯吩咐道“治好这哑巴。”
许依唯处于惊讶中，方才回神，急忙领命。心中暗自得意：一代毒圣也落到我手里了，哈哈。
凌歌垂眸失笑，这人真是口不择言，但关切之意隐含其中，也不是作假的。
蓦地羽冥喉咙处一阵腥甜涌上，血丝沁出唇瓣。他目光凌厉的看着凌歌
“这就是黄泉指路疗效？”
凌歌伸出手指指了指羽冥嘴角血丝，磕磕绊绊的打着手势，忍冬代为说出也有些吃力
“既是昨日刚服完药，还是避开此等高寒之地，寻一温暖的去处将养着，才能巩固药效，不免白费力气。”
在欧阳羽冥以白袍暗暗抹去血渍，眼中坚韧顽固，他已然分明认出他便是那小男孩，只是心结未解，他之后做了什么，欧阳羽冥竟这么恨他。
天下间至寒之地就是这昆仑山颠，严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却是纷纷扬扬卷起漫天的大雪来，霎时便有了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苍茫。
许依唯打了个哆嗦，搓搓手心汲取那一些暖意，也替凌歌上前弥补说道
“九寒宫有一阴阳两极泉，温处如春风拂面分外柔和。天下除此外实在别无他境了。”
欧阳羽冥忍住喉口再次翻涌而上的血沫，冷冷扫了一眼凌歌，继而瞥过许依唯
“那便修书一封，前往九寒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