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离开 恩和与我各 ...
-
第一次见琼是还在读中学的时候,只记得是一个冬天的傍晚,我的父亲带回一个女人,而我的母亲,那个枯瘦的女人站在门的一角无动于衷。争吵,无休止的争吵,我拼命的摇晃着我的母亲,故意说些难听的话。我想她能够责骂我,甚至是动手打我。而她只是淡淡的说道,赶快吃吧,在不吃饭就凉了。我累了,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叫那个女人阿姨,故意叫的很大声,那个女人满口欢喜的应着,父亲在一旁尴尬的咳嗽着。当着母亲的面,我狠狠的抽了那个女人一巴掌,当做是报答她的养育之恩。之后我便开始住校,家却是再也没有回去过。唯一让我知道我的父亲还和她在一起便是我的银行账户里面的钱每个月的递增,如今已到了就算是无所事事也足够生活下半辈子的数量了。
在太阳西下之后我便开始留在房间内,我故作轻松的欢笑,在恩和空闲的时间里会开些小玩笑和小的打闹。偶尔会再清晨时分拉上恩和坐在阳台看事先准备好的烟花,虽然短暂却也灿烂过。当夜间惊醒的时候只是站在窗前,看看窗外的景色,内心一片空白,单纯的看看窗外,并无所想。在恩和夜班归来休息后,就会一个人出去走走,还是会走过那些已经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次的路口。只是每次回去的时候都会给恩和买一条碎花边的裙子。看着恩和将每个新买回来的裙子穿在身上来回的转圈,露出孩子般的笑容,眼睛明亮而单纯。
春去夏初的时候恩和辞去了现有的工作,我陪着恩和去附近的寺庙上香,由于天还尚早的原因,寺庙中只有几个僧人在打扫掉落一地的梧桐树叶。恩和很虔诚的在大堂内跪拜,而我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虔诚的恩和,我觉得恩和要离开了。之后恩和向主持求来一副字,一个心字。对于主持的这个字恩和略显欣喜之情。临走的时候我将一对浅绿色的玉镯戴在恩和的右手腕上。玉镯是在恩和向主持求字的时候,我在寺庙门口的地摊上买的。恩和将右手轻轻的晃动着,两个玉镯互相敲打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恩和说,甚是喜欢这样的声响。在往回走的台阶上,我转过身很虔诚的望着树立起来的佛像,拜佛是件很真诚严肃的事情,所以一定要满心的虔诚之意,我为我爱的人祈福,愿他们一切安好。
恩和每天穿的都是不同的碎花边裙子,我们白天一起爬山,一起穿梭在大大小小的不同的商场,会买很多很多不同味道的香水,恩和喜欢把买来的香水在黄昏的时候面向太阳的方向喷洒在空中,然后在散落的香水中转上几圈,宽大的裙角随着飘动,很想记录下这般美丽的场景,可每次相机捕捉到的都是站立不动的眺望远方连绵不绝的山峦的恩和,眼睛里满是渴望。傍晚的时候便会一起去露天的拍档喝着扎啤吃龙虾,拍档的前方是一片不大的草坪,恩和在酒足饭饱后就会光着脚在草坪上走上一圈,恩和说喜欢草地扎脚时那种轻微的痛和水珠透过皮肤渗进体内的那种清凉。看着恩和被扎的满是红点的双脚,我又想起豆豆那双曾经因过敏而红肿的双脚。我轻轻的将手中的双脚放进怀里。头撕裂般的疼痛。恩和说,安,别太难为自己,想念了,就去找她吧。
恩和还是走了,在这个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恩和留下一整个衣柜的碎花边裙和一张字条然后消失的无影踪。字条上写的是,安,去找她吧。字条下面是豆豆的日记本,扉页上的字是豆豆临走时候写的:安,若是在某个路口再次遇到了,那么就停住脚步互相牵手,或是牵着彼此的手一起四处行走。头又开始疼痛起来,而这次伴随疼痛而来的是有关豆豆的所有记忆,它们来的急促而清晰着。
这个夏天的记忆是恩和的碎花边裙子和玉镯间相互碰撞的声响。我收拾起行李,和即将过去的斑斓一夏告别,去寻找豆豆和自己的枝枝蔓蔓,找回那些正在逐渐消失的记忆。当我背着背包站在门口回望这住了好几年的房间时,突然觉的好陌生,像是从未住进过般。临走的时候我给邻居大妈很多很多的钱,让她定时的前来打扫。邻居大妈似乎很不理解我的行为。但在厚厚的一叠钱面前还是表现的热情至极。我说,之所以想要房间保持现有的摸样和清新,是因为我怕太陈旧和脏乱了,在很多年后的一天会让回来的人感到凄凉和陌生。
在火车慢慢前行的时候,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灯火通明的车站。有太多的感想。记得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这个站小而破旧,到处散发着霉臭味,当时豆豆站在脏乱的食品摊前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我。而如今眼前的这个车站灯火通明。地上的瓷砖干净的反光。地下还有现代化的地铁呼啸而过。那些脏乱的小摊也被一个个小的公园而替代。等待的人多是在快餐店和咖啡厅内等候着。也不见了那些让曾经总是会让豆豆感动到流泪的生死离别的缠绵场景。火车开始高速前行,窗户两边的树木村庄也开始由慢到快的像后退。我喜欢夜间乘坐火车,途中经过的城市灯光通明,像及了家乡夜晚的星光璀璨。途中映入眼底的景色犹如生命中出现过的又离开了的人一样,总是在我们的一不经意间就消失殆尽了。我翻看着豆豆的日记,记忆也随之而来。
清晨的时候我在靠近徐州的一个小城镇下了车,车站小却也不脏乱。出站口堆了慢慢的车租车和小吃的摊位。时不时的有人上来搭话,这些搭话的多是出租车的司机和旅馆的服务人员。我拖着沉重的行李在南京路的一家宾馆开房间。前台的小姐,露出一脸的不屑介绍着不同价位的房间。我很不耐烦的告诉她我要做好的房间。然后甩上一大把的钞票在吧台上。前台的小姐很不情愿的开始办理入住手续。嘴上小声的念叨着不满的话语。我已懒得去理会。行李安置好后,便到附近的小餐馆内吃饭。这时父亲打来电话问,还回家吃饭吗?我说,不了。年底的时候在说吧。挂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父亲那头轻轻的叹气声。外面的鞭炮声让我想起今天是家人团聚的中秋节,我开始难过。面前的美味菜肴也没有了丁点的诱惑。我匆匆的回到宾馆找出纸和笔给我的母亲写信,那个在高墙内没有自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