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清．缘》黄柔熙

23、海边

　　“请进。”云哥哥推开门，做了个很绅士的手势。
　　这间屋子，居然和大哥家附近我的那间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铺满了白色的羊绒毯子。
　　我看向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感情。
　　“知道你喜欢，所以提前几天就来准备了。毯子是我自做主张铺得，你那么喜欢坐在地上，有了这些毯子，便不那么容易着凉了……”
　　云哥哥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可是自己已经听不进去了，看着他一张一翕的唇，眼泪不可抑制的滑了下来。
　　“怎么了？木儿，是不是不喜欢？怎么哭了呢？”云哥哥手足无措的样子让自己更愧疚，可是笨嘴拙舌的我此时除了拼命摇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云哥哥皱着眉头，脸上是心痛的表情。
　　“是太喜欢了。”
　　我抽泣着，很久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傻丫头，还有你更喜欢的在后面。”
　　他变戏法一般拿出一碟红豆酥，还有一碟绿豆酥。
　　我呆呆地望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本来清晨就送到了，只是……”
　　云哥哥没再继续说下去。
　　自己端详了好一阵子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拿起一块儿，细细品味起来。
　　云哥哥见状也拿起一块儿，只吃了一口，就皱起眉头。
　　“额娘的糕点怎么一点改进都没有，跟打翻了糖罐子似的。”
　　随后，我们笑做一团，但是仍然将糕点吃了个精光。
　　“到外面坐坐如何？”我强烈建议着，很是期待海边夜景。
　　小时候曾经到过北戴河，那儿的夜景美仑美奂，但是全都归功于海边的路灯和五彩斑斓的灯塔，鲜有自然之美，而今时今日，没有一点人为造作之处，定然景象迥异。
　　“好。”云哥哥很爽快的答应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自己顺着海边撒欢儿的跑起来，但是脚上的靴子让自己不能充分与柔软的沙子亲密接触，便索性将鞋袜通通脱掉丢在一旁。
　　“大海，我来咯。”自己边喊着边冲向大海。
　　“木儿，小心。”云哥哥一把拉住得意忘形的我，满脸的担忧。
　　“你又不会水，不能往里面走。”
　　“谁说我不会的。”自己虽然学了仰泳两年都还只是半调子，但自保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转念一想，海和游泳池的差别还是有点大，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是不太好，不如玩点别的。
　　“你会水？”云哥哥一脸惊讶的望着我。
　　我将身子俯下，把手浸在海水之中，顿时一丝清凉沁入心脾，趁云哥哥一个不留神，扬起一捧水，泼向他。
　　他没料到我会有这么一手，闪躲不及，被泼了个正着。
　　“你看我会不会水？”我挑衅的看着他。
　　“好啊你这小丫头，越来越皮了。”他也不甘示弱，迅速将水扬向我，自己也被泼了个正着。
　　结果这一来一往，没一会儿，两个人都湿透了，却还乐此不疲，直到最后终于倒在沙滩上。
　　面对着布满繁星的天际，自己那种无所事从，手足无措的感觉湮灭在其中，充满胸膛的是一种释然。
　　“云哥哥，你喜欢海吗？”我望着星空，听着海浪拍岸的悦耳之声，陶醉在其中。
　　“恩。在没见到之前，自己总觉得没什么特别，见到之后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是啊！除了震撼，还能用什么词汇来形容我此刻内心的澎湃呢？
　　“那咱们以后常常来，好不好？”我异常的兴奋。
　　“好。”他没丝毫犹豫便同意了。
　　接下来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在寂静的氛围中，自己开始了臆想，如若此生自己能像普通女子一般生活，有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成人之后出嫁，生子，终老，也是一种幸福吧！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的木儿快乐。”
　　云哥哥不知何时开始弹唱，没想到，只在他十岁生日时弹过一遍，他居然便记下了，还有了发挥。
　　曲毕，云哥哥笑着看向我，没再说什么。
　　“谢谢老天，让我如此幸福。”
　　我向着海的尽头，声撕力竭地喊着。
　　然后看着云哥哥，笑了起来。他也笑了。
　　“还记得以前大伯让你好好习字，你却偷懒跑去军营找大哥，回来后大伯罚你跪在院子里，还不能吃饭，大哥跑来找阿玛去说情，两个人吵了一架之后，大伯倒是同意不再继续惩诫你了，可你这丫头性子倔，跪在院子里死活都不起来，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做错了就要受罚之类的，下雨了，还是不起来，愣是跪足了两个时辰，最后倒是大伯和阿玛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了，以后你再犯错，大伯都不忍心罚跪了。”
　　云哥哥和我背靠背坐在沙滩上，说着彼此小时候的事儿。
　　“还说我呢！你不是更倔？明知道二叔最得意的便是他那一手好字，还经常跟他对着叫板。二叔每次都被你气得够呛。可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比我和大哥都认真的练字，我们练剑你练字，我们看书你还练字，你能说你是为了惹二叔生气才练字的吗？有一次我找来鹅毛要你写篇字，你说书法是艺术，不能让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玷污了，死活不肯。要不是我装作生气非要你写，你是绝对不可能试得。结果，被二叔撞个正着，二叔教训你，你却一句都不辩解。当时阿玛正在兵营练兵，一来一回也赶不急，任凭我磨破了嘴皮，二叔还是罚你跪在院子里反省，那次你简直气死我了。”
　　我撅着嘴，二婶曾说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阿玛和二叔都很倔，意见一致时两个兄弟好得跟什么似的，不一致的时候就吵得不可开胶。我和云哥哥从来不吵架，但完全禀成了上一代倔强的性格，认为对的就坚决不低头，大哥虽然没海家的血缘，但是性格却是绝对的一样。
　　“你才把我气死了，居然陪我罚跪。阿玛劝你那么久，说尽了好话，你还是跪在那儿纹丝不动。我从未见过阿玛如此着急，满脸大汗，左转转右转转，不停地说着好话，而你呢？闭着眼，跪着自己的，那样子……”
　　云哥哥轻声笑着，格外开心。
　　“你还笑？要不是你不肯解释，我何必将二叔的军呢？还不是不忍心看你受罚。其实那天之后我对自己的做法内疚了好久。我就是凭借二叔对我的爱才那么有恃无恐的！”
　　我的头向后撞了过去，好痛！不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哎哟！我当然知道了，自己当时就是气阿玛不相信我，也顾不上想其他的。如果现在再发生这种事儿，我宁可自己被罚，也不让他着急了。”
　　云哥哥是重情意之人，这一点从刚到这个世界来自己就看出来了，果真没看错。
　　“木儿，我可不可以有个请求？”他忽然话峰一转，自己愣是没反应过来。
　　“恩？”
　　“你可不可以给我唱个曲儿？”
　　“从小到大你听我唱了那么多，现在唱一曲又有何难？”我很豪气地转身，抱琴，准备开始。
　　“我的意思是要你唱一曲，从没唱过，今后也只会为我一人而唱的。”
　　什么？我没听错？将头抬起，对上的是一双清澈如水，柔情似火的眼眸。
　　唯一一曲？那要唱什么呢？
　　“Everybody's looking for that something
　　One thing that makes it all complete
　　You'll find it in the strangest places
　　Places you never knew it could be
　　Some find it in the face of their children
　　Some find it in their lover's eyes
　　Who can deny the joy it brings
　　When you've found that special thing
　　You're flying without wings
　　Some find it sharing every morning
　　Some in their solitary lives
　　You'll find it in the words of others
　　A simple line can make you laugh or cry
　　You'll find it in the deepest friendship
　　The kind you cherish all your life
　　And when you know how much that means
　　You've found that special thing
　　You're flying without wings
　　So impossible as they may seem
　　You've got to fight for every dream
　　Cos who's to know which one you let go
　　Would have made you complete
　　Well for me it's waking up beside you
　　To watch the sunrise on your face
　　To know that I can say I love you
　　In any given time or place
　　It's little things that only I know
　　Those are the things that make you mine
　　And it's like flying without wings
　　Cos you're my special thing
　　I'm flying without wings
　　And you're the place my life begins
　　And you'll be where it ends
　　I'm flying without wings
　　And that's the joy you bring
　　I'm flying without wings.”
　　自己没多做思考就唱了这首，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个旋律，连歌词恰当与否都没有多做考虑，不过还好他听不懂。
　　“这首英吉利的歌很好听。”云哥哥略有些沉思。
　　自己舒了口气，还好他没追问我为什么会英语之类的，不然自己真不知道如何解释了。
　　“这曲子的名字是什么？”
　　“无翼的飞翔。”
　　“为什么会唱这首曲子的？”
　　“……”
　　“因为云哥哥你就象是我的翅膀，没有你，我便没有办法飞翔。”
　　“原来在木儿心里，云哥哥这么重要啊！”他笑嘻嘻地凑过来揉揉我的头。
　　“那是，谁说你不重要我跟他急。”我吐了吐舌头，笑了开来。
　　云哥哥向远处望了望，转过头来对我说道：“天快亮了，咱们先回小屋休息一下，如何？”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向小屋走去。
　　“你先四处看看，我去弄点吃得。”云哥哥拿着出门带的食盒向屋后走去，我闲来无事，便坐在海边挖挖小沙坑，写写字之类的，偶尔眺望远方的天空。天际微微泛白，海天相交之际的光芒，预示着新的一天，也带来了新的希望。
　　“涮。”炒菜特有的声音瞬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这是云哥哥第一次做菜，自己有些好奇，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
　　屋后搭了个简易的木棚，云哥哥正在里面用铁勺拨弄着锅里的笋，游刃有余的样子还挺有大厨的风范。
　　台子上已经摆了两碟凉菜，拌西瓜和黄瓜都是我们俩最喜欢吃的，看来为了这个生日他还真是费了一番苦心呢！自己轻轻退回屋子里，静静等待。
　　“木儿，来，弄好了，是不是都饿了？”他端着菜的样子，让我一瞬间以为自己仍然生活在21世纪。
　　“恩，好香啊！我先尝尝。”闻起来很不错，自己夹了一筷子就送到了嘴里。
　　“好吃，好好吃！”自己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奖着，又夹了一筷。
　　鱼香茄子像香记忆里爸爸做的那个味道。
　　“再尝一口汤。”云哥哥用汤匙舀起，送到我嘴边。
　　“好鲜啊！”自己用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他第一次做菜都可以这样美味，简直就是。。。。。。天才啊！
　　“这个是用鱼骨熬的，不错吧！”
　　我拼命点着头，乖乖地坐在那儿等着他继续献宝。
　　这一餐吃得很慢，知道清晨太阳升起才结束。
　　本来吃过饭云哥哥便坚持带我回来的，可是再自己的极力坚持下，他才勉强同意再多留半日。
　　我们沿着海边散步，捡捡贝壳和漂亮的石头，累了就随时坐下歇歇，享受着清爽的海风，偶有出海的渔民和我们热情的打招呼，半日很快就过去了。
　　上马之后自己仍旧恋恋不舍地回望，知道他答应我明年开春再带我来之后，自己这才乖乖驾马踏上回去的官道。
　　天已经黑了，我们才赶回客栈，再前面大厅叫了菜，抚摸着十三他们应该都吃过了，便没进去打招呼就开吃了，然后准备回去睡觉。
　　就在我们大快朵颐的时候，十三，十四，伊缘，卫阳他们一股脑儿的冲了出来。
　　“你们没事吧！我们派出去的人找了你们一整天，什么消息都没有。”十三首先开了口。
　　我忙看向云哥哥，一脸的不解。
　　“我们没事儿，出去之前明明留了短笺在房间里的，二位没看见？”
　　“我们还以为你们遇见了刺客，派人回去报信，要不了多久太子爷便会派人来支援的。”十四在一旁一点都不激动。
　　用不用这么夸张啊，一天没见人而已。自己想缓解一下气氛，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海太医确定在房中留了短笺？”十三一脸凝重的问着云哥哥。
　　“在下不明白十三爷的意思！”
　　“如果海太医留了便笺，为什么我和十四弟进去时为何什么都没发现？”
　　“十三爷是在怀疑在下说谎了吗？”云哥哥挑着眉，望向十三，没什么表情。
　　还没待十三开口，十四已经先解释开来。
　　“十三哥不是那个意思，海太医你误会了。十三哥的意思是如果你留了便笺，而我们又没有看到的唯一一个原因就只有。。。。。。”
　　“是有人不想咱们知道你和木儿是安全的，或者是。。。。。。”
　　“或是想让咱们自乱阵脚，万一有人偷袭，我们也只能疲于应付，又或是。。。。。。”
　　“又或是这是离间计，想要分化我们，让咱们有间隙，彼此怀疑。。。。。。”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的不亦乐乎，我在旁边听得汗水直流，有没有那么夸张，也许只是便笺掉到地上或者被风吹走了而已。
　　“总之，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你们被袭一次，而今日出现这种事情，天津显然不怎么安全，不如我们明日便启程北上，如何？”
　　我自然不说话，这种大事从来说出来都不是要征求我的意见，只是。。。。。。
　　“你的伤怎么办？路程还远，身子受得了吗？”我看向十四，话是问得他没错，其实也是在问十三，他做这样的安排有没有考虑到十四的伤势。
　　屋里众人都不吭声儿，也就是说，大家都知道此时远行对他的伤不利，却为了那些所谓的“安全隐患”，舍弃他的健康。
　　“怎么没人说话了？”自己又一次的情绪失控，不知不觉的将声音提高了八度。
　　“木儿。”云哥哥欲将我拥进怀里，安抚我的情绪。
　　可是，我却躲开了，自己第一次躲开云哥哥，事后自己也曾为当时的举动感到懊悔，但是，却不后悔。
　　“云哥哥，让我把话说完，如果我需要对他们隐瞒自己的想法，那么我们这个兄弟也做的太失败了。”
　　“祥哥哥，祯哥哥的伤是代我受的，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保证他身子的健康。”明显压抑着怒气的我，冲着十三据理力争。
　　“木儿，你放心，我当然会考虑十四弟的伤势，只是，当务之急是大家的安全。”十三受伤的表情让自己有一丝愧疚。
　　“安全？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安全的，你们三个主子，几十名侍卫，难道不够安全吗？”
　　“木儿，有些事情现下解释不清，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再来兴师问罪好吗？”十三放低了姿态，带着乞求的语气。
　　“不行，要走你们走，反正我要留下来照顾祯哥哥，知道确定他的伤势无碍，可以远行为止。”自己的倔劲儿又上来了，看来不达目的是不罢休了。
　　“可否请海公子与伊缘私下谈谈？”
　　自己跟十三卯上了，但是眼前的女子笑脸盈盈，虽然知道她是准备说服自己的，还是点头随她出了房间。
　　她在前面带路，却不与我说一句话。
　　自己开始纳闷儿了，难道不是来劝我的？
　　“伊缘请海小姐出来，无非是与十三爷一样想劝服小姐，但是十三爷是阿哥，他有他的骄傲，不愿意多解释什么，可是伊缘认为有些事情必须要让你明白。”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马车停在客栈门外。
　　“这是？”我疑惑的看着她。
　　“是十三爷为十四爷准备的。”她说完撩起了帘子。
　　里面铺了四床，不，是五床被子，看起来很棉很软的样子，旁边还有几大包东西。
　　“这些是十三爷为十四爷准备的药，几十味，还有卫阳添置的可能会用到的其它物品。”
　　自己有些后悔刚才不问青红皂白就对十三那么质问，十三他也没什么错，只不过是作为十四的兄长，我们的领导，他要顾全到大局，这些道理自己都懂啊，怎么能那么冲动。。。。。。
　　“什么时候你才能改改这火爆脾气啊！”伊缘笑笑，看着我懊恼的样子。
　　“我？”自以为自己很平和的一个人，除了以前那些损友会说自己脾气火爆，她是在清朝第一个这样评价我的人。
　　“以前就那么爱管闲事儿，到了清朝还不学乖点，总为别人出头的样子一点没变，这么替我老公着想，我都要以为你喜欢我老公了。”她顽皮的笑着，颠覆了之前在我心中留下的高贵形象，略显得有些孩子气。
　　“你？”我开始结巴，这人怎么说话的方式这么像现代的人。。。。。。难道。。。。。。自己有些不敢往下想了，忙摇摇头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这章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