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生日 ...
-
“卫阳,命人拿下他们三人,杖责五十,回京交由三王爷再行处置。”
“属下遵命。”
该是进去的时候了,我推开了门,大步迈了进去。
“木儿?”十四一脸的意外之色。
“在下想为这三位讨个人情,不知十四阿哥可否应允。”我拱手一揖,在其他人面前该有的礼数还是应该做足。
“为他们三个?”十四的脸色转为阴沉,指了指跪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三个人。
“海飒木可否为自己谋得这次教训他们的机会?之后请十四阿哥免去五十杖的责罚。”五十杖还不打出人命来?恐怕到时候即使是亲兄弟也不好和三阿哥交待了。
“即使我能答应免了这五十杖的责罚,恐怕海太医也不会答应。”
“十四阿哥放心,海太医处自有在下负责游说。”
“那好,这个面子就给你了。”
十四想了一下,像是下了狠心般,同意了。
我伏下身子道了谢,转向跪在一旁的三个人。
“你们可知错?”我声色严厉的看向他们。
“属下知错。”三个人齐声说着。
“知错还不道歉?”
三个人面面相觑,我突如其来的一句,让他们不知道如何做答。
“对不起三个字是否听过?”
三个人这才恍然大悟一般,边磕头边齐声说了句“对不起”。
“记得,以后不要妄断一个人的身份,且不说这世间有多少隐匿的高人,但是那些平凡的人也是值得我们尊重的。”
听完我的话,十四摆手示意他们出去,卫阳也跟在后面退了出去。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那次求签之后你说的与今日这番大同小异,真不知道你脑袋里到底装得是什么。”十四笑着向后靠了过去,倒在被子上。
“这哪儿是我能想得出来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的力量是伟大的,我们如何能不尊重他们?”
“那你的意思就是百姓是最重要的了?那还要我皇室何用?”十四也不恼,仍旧一副笑颜相对。
“既有用也无用。”
十四显然一怔,微微愠有怒色。
“何出此言?”
高傲如他,乍听自己家族没有存在的价值,没有大发雷霆已经算是给足我面子了,换作是他人,自己恐怕已经被“咔嚓”了。
“整个国家的历史是由百姓创造的,无论是诸多雄伟的宫宇楼阁,或是史上记载的大小战役,主角都不是所谓的王宫皇室,而是那些生活在底层的劳役、百姓,如若没有他们,即使皇室拥有再多的钱财又如何?金银珠宝又不能凭空化作一座楼阁,况且。。。。。。”
我顿了顿,故意忽略十四苍白的脸色,紧握的双拳,起伏不断的胸膛。
“况且,这钱财亦是由百姓双手创造的,皇室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吃穿用度皆来自百姓,谈何有用?”
“在你心里,我们皇室如此不堪?”十四咬牙切齿,不甘心的追问着。
“也不尽然。如若一个国家没有首领,人人平等倒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人一旦由私心,‘大同’永远都只能是奢望,而皇室所在,虽不能消除一己之私,却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制衡的作用,是故‘有用’也。”
“照你这么一说,皇室其实只是‘权’?”他苦笑着发问。
“并非如此而已,真正的当权者应名了这一点,百姓为重,社稷次之,君位于最后。皇室在是‘权’之前,应是‘衡’。”
“继续。”十四脸上的怒色渐渐褪了去,眼里闪出的是一种异样的情愫。
“所以,无论身份,地位,每个人都应该尊重他人,这也是尊重自己,‘人必先自辱而后人辱之’。”
我心下苦笑,本来是人权的问题,绕来绕去竟变成了政权的问题,自己这么口无遮拦,好在面对的是十四,若是换了其他人,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你别支支吾吾的,刚才的还没说完,现下只有咱们两个人,但说。。。。。。”
十四话还没说完,门便应声而开。
“爷,喝药。”十四的福晋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十四的话。
“不喝可不可以?”十四皱着眉头,一脸的别扭。
“不喝?”她挑着眉看向十四。
十四见事有转机,脸上大喜。
“不行。”她娇斥声响在耳边,叉着腰的样子似曾相识。
“好好好,我喝还不行吗?”十四跌声连连,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仰头而尽。
看着眼前两人打情骂俏的情景,心里不禁苦笑。
“倘若十四阿哥没其他事情吩咐的话,海飒木先行告退。”我起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任后面响起呼喊的声音,自己像是负气般逃开了。
街上热闹得很,小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虽已是接近傍晚,路上的行人却未曾减少,自己沉浸在思念的痛苦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身在闹市,心却愈发孤寂。
“快把药喝了,不然烧怎么退得下去?”我一手拿着体温计,一遍对床上的严肃的说着。
“有那么多西药可以解决问题,为什么要喝这黑乎乎的汤药?”他端着碗,哭着个脸,惹得宿舍里其他男生大笑不已。
“西药治标不治本,抗生素越吃抵抗力越差,中药虽然味道差了些,可毕竟是标本兼治的,乖,喝完给你吃话梅。”
“我不吃话梅。”
“那你吃什么?”
“我什么也不吃。”
“那你怎样才喝药?这药都快凉了。再不喝就没效了。”手中的药是自己在宿舍里偷偷熬得。
“亲我一下,我就喝。”他挑着眉,故意在他同学面前刁难我。
“么。”一个吻印上他的额头。
他倒是说话算数,仰头将一大碗药喝了进去,然后将我拥在怀里,温柔地说着。
“你对我真好,也不知道自己前世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遇见你。”
他的话犹响在耳旁,自己终于无法抑制地蹲在一旁放声大哭。
“木儿,怎么了?”一股力急急地将我扯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我抽泣着未做任何回答。
“是不是伤口又开始疼了?”云哥哥轻轻揽住我的肩膀,并用袖子替我拭着眼泪。
我摇了摇头,从他怀里望向远处。
“我想阿玛,二叔,还有大哥了。”
云哥哥刮了刮我的鼻子,“噗嗤”一声儿笑了出来。
“感情咱们家小少爷是想回家了?”
家?是啊!300年后的家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家,而在这里,虽然身在官宦之家,但却是少有的和睦与温馨,如果让我一直留在这里,自己也许会有遗憾,但绝对不是不愿意。
“恩。好想吃红豆饼,如果二婶在,肯定会做给我吃的。”自己嘟着嘴,好像在他面前自己一直是这么娇纵任性的。
“傻丫头,额娘不在你也能吃到。走,云哥哥带你去买。”
没过多一会儿,我们便坐在了一家茶馆里,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糕点。
“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对红豆和绿豆做得糕点有所偏爱,天天吃你不腻吗?”
还没等我回答,他又抢白了我一句。
“额娘不在,别又拿哄额娘那一套来哄我,我可没额娘那么好对付。”
“看出来了,云少爷你这个样子根本不及二婶的一成,怎么能和二婶相提并论呢?二婶国色天香,沉鱼落雁。。。。。。”
他听得正来劲儿,冷不丁的听我冒出这么一句,一口茶喷了出来,惹得小二连忙跑来询问是不是茶点不合口。
云哥哥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我,一脸的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笑了。”见小二退下了,自己这才正了正神色,回答他的问题。
“我之所以会喜欢二婶做的点心,是因为那其中有一种家的味道。”
“家有什么味道?”
“就像手中的点心,虽然入口即化,回味时仍然会唇齿留香,但是我完全体会不到那种温馨的感动,二婶做点心的时候带了对我们的爱,所以会有家的味道。”
“那你为何独独偏爱红豆和绿豆的点心呢?”
“红豆代表着相思,每到我吃到红豆沙的点心,就会有谈恋爱的感觉。”我陶醉在自己臆想的感觉中去,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对面坐的是300年前的人。
“谈恋爱?”
“呃,这个。。。。。。就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一起聊天,吃饭之类的。”
“那绿豆沙呢?”
自己只是紧张刚才说的那句话,怕露出什么马脚,根本没料到他还继续问问题。
“绿豆代表着思乡,”自己顺口胡诹了一个理由。
“思乡?”他还是一脸的疑问。
“红豆代表相思,绿豆就只能代表思乡(相)咯!不然绿豆多可怜,红豆可以想念心上人,绿豆就不能想念家人吗?”明明是歪理,自己偏偏说得一副理直气壮,煞有其事的样子。
“你这丫头。”他指着我,也不继续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大笑。
自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端正姿态,小口的品着茶,向他投去一瞥。
“云哥哥,你身为兄长,应当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不要这么轻浮。”
“是是是,小的谢少爷指教。”他抱拳一揖,随后两人笑做一团,笑容不仅冲淡了心中的伤感,也让自己明白了这个家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两个人折腾到了天黑,他将我送回了房间,知道我睡下才回去休息,这个夜里,是云哥哥的欢笑驱走了暑热带来的烦闷不安,自己安稳的睡着,直到巳时才醒过来。
自己洗漱完毕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看来天气不错,阳光不像前几日那么毒辣,一阵阵清爽的微风使人愈加的愉悦。
真想拥抱一下这个美好的世界,自己情不自禁抬起双臂,可是左肩传来的剧痛使自己不得不放弃这个美好的愿望。
“木儿,昨晚睡得好不好?”云哥哥从十四房里出来,径直走向了我这里。
“恩,睡得可好了。”
云哥哥看着我点了点头。
“今天有没有兴趣出去?”
“去哪儿?”自己颇有些激动,这样的日子要是继续闷着可真是太辜负天公的美意了。
“暂时保密。”
“小气鬼。”我嘟着嘴,好奇心却实实在在被他勾引出来了。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告诉你的。一炷香之后我们马棚见。”他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则无所事事,索性跑到马厩去牵马。刚走到院门口,便看到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祥哥哥,你怎么来了?”我没看错吧!他不是应该在他皇阿玛的身边吗?
“是皇阿玛命我过来保护十四弟和你们的不是已经先遣人来送信儿了吗?怎么,没收到?”
我抓了抓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好像?”十三一脸的无辜。
“十四弟现在情况如何?那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卫阳派来报信的人说的不清不楚的,把我们急了个够呛,恨不得立刻飞过来。”
看他一脸的焦急神色,自己反而心下大喜,谁说皇室之中没有真情的?至少眼前的男子是真心关心他的亲弟弟。
自己将他拉向一边,避开了其他人,将那天的详细情况告诉了他,还有十四的伤是为我而受的。
“那照你这么说,袭击你与十四弟的黑衣人应该是上元节那次逃脱的人喽?”
“我倒觉得不太像,上元节的那些人都是些小角色,可这次的确实个高手,如果和我与祯哥哥二人之力恐怕勉强能自保,况且这次的黑衣人应该是身边的人。”我仔细想了想,才把话说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么想?”
“一是那纸条出现的时候,刚好云哥哥不在,祯哥哥又带了卫阳他们出去,让我误以为祯哥哥出事,儿云哥哥又不能帮忙。二是那个黑衣人用的是腹诽,根本不以真声示人,不是怕我们认出来是什么?”
“是有几分道理,那可有头绪?”
我摇了摇头,身边就那么几个人,排除没嫌疑的剩下的看着都可疑。
“那就将事情交给我吧!我来查,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你们不会再出事儿的。”
“恩,那个。。。。。。你先进去看祯哥哥吧!我刚和云哥哥约好了要出去,回来再和你详谈。。。。。。”不等十三应声,自己便慌慌张张跑向了马棚。
“云哥哥,等急了吧!”等我跑到马棚,云哥哥已经将马牵了出来,马背上驮了一大包东西,还有我的琴。
“不急不急。”他轻拍着我的后背,待我呼吸平稳才笑了出来。
两个人拉着马,边说边走出院门,翻身上了马。
“海太医,海公子,请留步。”卫阳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怎么?卫侍卫有什么事情吗?”云哥哥很客气的询问着,语气却明显的不耐烦起来。
“十三爷带来了海太医和海参领要转交给海公子的东西,命奴才过来请二位前去。”
阿玛和二叔有东西带给我?我转头看向云哥哥,征求他的意见。
“有劳卫侍卫,请回禀十三阿哥,说木儿与在下有要事要出去一趟,稍后回来再向他请罪。”
云哥哥双手抱拳,拉起缰绳便要驾马离开,岂料卫阳抢先一步拦在马前。
“还是请海太医先去见过十三爷再出去办事儿吧!否则爷怪罪下来怕为难的还是海公子。”卫阳说着说着瞟了我一眼。
我没再说什么。跳下马,将缰绳丢给卫阳,又走回了院子,虽然人是回来了,但是刚起床时的好心情早已荡然无存。
“木儿,生辰快乐。”十三原本坐在床上,见我进门,忙起身迎了上来。
“今儿是七月初五?”自己不解的问着,自己300年后的阴历生日也是七月初五,但是一直都过的是公历生日,所以来到了清朝忘记自己的生日便是常有的事。
而且,之前云哥哥说要带我出门,该不会?
想到此,自己猛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云哥哥略带苦涩的笑脸,自己这才恍然大悟。
“因为这是两位海大人千叮万嘱要亲自交到木儿手里的,况且,这路上耽搁了几日,久了怕是已经不新鲜了。”
是吃的?今年阿玛和二叔的礼物倒是与往年不同。
“哇,这么多荔枝!”
屋角一个竹筐里,满满的新鲜的荔枝。古代不比现在,想吃就有新鲜的,岭南距京城至少数十日的车程,自己已经有几年不曾吃过如此新鲜的荔枝了。
“这原本是皇阿玛分给随行的诸位大人的,两位海大人见如此新鲜便要我带来,说是你几年都不曾好好吃新鲜的荔枝了,知道你爱吃,但一定不要贪嘴,免得上火。”
“怎么都几日了还如此新鲜?”我捡起筐里的一个,看了个仔细。
“海太医吩咐我白日里赶路时就拿湿棉絮将筐裹个严实,每隔一个时辰在洒些井水在上面,夜里就将整个筐浸在水井中,这样便能保存的久些。”
听着他的描述,想象着阿玛和二叔嘱咐他时的样子,自己鼻子一酸,眼泪噼里啪啦不停地落了下来。
十三和云哥哥一时间都怔住了,呆呆地立在原地,不开口。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轻轻啜泣的声音,良久,才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所包围。
“傻丫头,不哭,大伯和阿玛那么宠爱你,好吃的都没我的份儿,该哭的明明是我啊!”
透过朦胧的雾气,看见云哥哥故作嗔怒的脸,自己心头洋溢着的暖意早把整颗心都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