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再遇君知否》蓝鲸小镇

5、艰难的抉择 是进还是退

　　仆从为她打开大门，便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顾歆站在门槛前，却无法迈动脚步。她就这样呆呆的立在敞开的大门前，不向前也不后退。纵然奴婢仆从们再有怨言，也只好憋在肚子里了，谁让她是主子呢？这是她家，她想进就进，想站在这里就站在这里，谁管得着？谁又敢来管？
　　顾歆站在门槛前，深深地望着大门里面的假山飞瀑，花草婀娜，这是她的家…不，这只是沈媛歆的家，这充满陌生气息的地方给她带来的是无比巨大的空旷之感，让她的存在变得更加微茫。她失去了方向，是进，还是退？
　　进，代表舍回忆，忘记从前，开始现在的生活。
　　可是这谈何容易？
　　丢掉自己十九年的记忆，丢掉自己熟悉的时代，自己的亲情，友情…这些，怎能忘怀？又怎能轻易割舍？
　　退？
　　顾歆想到这个字，不由得苦笑一声，我还有退路可言么？
　　是进还是退？
　　顾歆感觉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的颤抖，她闭上双眼，咬住下唇，缓慢的抬起了脚，跨入了门槛。
　　在脚尖落地的一刹那，顾歆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睛里，散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芒，坚强、重生、希望…
　　她的目光明媚灿烂，她就像一块拭去尘土的明珠，柔和明亮的光芒给她的新生注入无限的力量。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情绪，又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便迈着轻快地步伐踏进了园子。
　　而这一切，落入了隐匿在假山背后的一双眼睛里，这个身影缩回身体，迅速转身离开。

　　被一个模样清秀的厮人引领到自己的处所时，顾歆走的腿都快断了，从进大门到她的住处，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足足走了多半个时辰。起初看这个宅院感觉它很大，没先到会大到这个程度，而且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属于她，先不说所有居所有多少个，现下她所看到的便有五六个了，途中经过了两座石桥，五处凉亭，人工湖泊两个，小池塘更不用说，掰掰手指数一数多多少少都有七八个了。
　　顾歆心中感叹，沈媛歆你个败家娘们儿，这么大的地方，你住的过来么你？突然顾歆好像想到了什么，随即身体跟着一个激灵。
　　不会沈媛歆跟她那个金兰姐妹山阴公主有共同爱好吧？
　　收男宠！
　　这个猜测着实把顾歆吓了一跳，她故作平静的四处看了看，看有没有什么男人的踪影。发现没有什么之后，便挥手让管家退下了，她回过身看了看背后跟着的四个小丫鬟，她们个个低眉顺眼的垂着头，手托锦盘，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顾歆叹了口气便走进了房间，刚一推开门她就被扎扎实实的吓到了，房间的奢华程度简直令人发指，房间大的离谱，地面上铺着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质地优良的地毯，屋中一切家具全部使用昂贵的降香黄檀，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黄花梨。这种木材的昂贵程度丝毫不亚于紫檀。虽然顾歆对木材了解不多，但是家中爷爷喜欢各种木质摇椅，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张降香黄檀的摇椅，就算是个板凳也心满意足。所以通过从爷爷那儿得来的认知和自己的了解，认出降香黄檀并不是什么难事。柜子上所摆列的花瓶装饰，花纹样式精致绝伦。墙壁上的山水风景栩栩如生，定是出自名家手笔。
　　顾歆面无表情的踩在昂贵地毯上，心却激动的几乎要跳出来了，她现在差不多是踩在一堆人民币上走来走去。这种兴奋中夹杂着痛苦的心情，让顾歆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痛并快乐着”。
　　站在门口的几个小丫鬟手托着锦盘累的胳膊发酸，但是也没有人敢发出什么异议，只盼望小姐赶紧沐浴更衣，她们也好偷个小懒。
　　顾歆忽然想起还在门口候着的侍女们，微微侧着脑袋想了想，于是她坐在桌前，整理了一下衣装，便招呼她们进来。
　　几个小丫鬟诚惶诚恐的站在她面前，看得出她们有些害怕，顾歆心道，我面目表情很是凶恶吗？你们怎的怕成这样？于是她便理所当然的想开口安慰她们不必害怕。转而她又想起这是古代，尊卑有别。表现的太过民主于理不合，这样也好，她抿抿嘴唇，拿起手边如同工艺品一般的茶杯。佯装观赏，一边暗自观察她们，一边假装漫不经心的说：“你们叫什么啊？”
　　几个小丫鬟面面相觑，又再度垂下头，从最左边开始的小丫鬟低声道：“奴婢名叫虹伶。”
　　“奴婢名叫倩莹。”
　　“奴婢名叫乐茵。”
　　“奴婢名叫云燕。”
　　引起顾歆注意的是第三个女孩，那个名叫乐茵的侍女，她有张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脸儿，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看起来很是讨喜，加之她胆子不是很大，因为她被叫上前来，因为害怕整个小脸儿都被吓得发白，这样的人留下来假如问点儿什么实在很是方便。于是顾歆不轻不重的放下茶杯，茶杯磕到桌面发出一声响动，几个小姑娘被吓得肩膀缩了一缩，以为哪里做错了惹主子生气了。
　　顾歆瞥了一眼她们的反应，心中暗道真是抱歉，嘴上依旧不冷不热的道：“你们都下去吧，留下你……你叫什么来着？”顾歆故意忘记她的名字，以表现出贵人多忘事这个特征，她是主子，没必要记住下人的名字，这是给她们的暗示。
　　“奴婢、奴婢叫…乐、乐茵…”
　　“对，你留下，其他人放下东西出去吧，今后由她伺候我便好了。”顾歆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沾湿了下嘴唇。
　　无人敢多加异议，乖乖放下东西就退了出去。站在原地的乐茵艰难的吞了口唾沫，不知道小姐又要干什么，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快要从嗓子眼里窜出来了。
　　见乐茵傻呆呆的愣在原地，顾歆不禁觉得有点儿好笑，但她强忍着把笑意憋了回去，淡声道：“愣着做什么？替我准备沐浴的水吧。”
　　乐茵回过神来连忙端起装有衣服的锦盘，结结巴巴的说：“奴婢、奴婢伺候小姐沐…”
　　“不必了，我自己即可，你在旁候着便好。”
　　顾歆挥挥手打断了乐茵的话，她才没有千金小姐那般娇贵，洗个澡都要有人伺候着，再者说，她也不习惯有人为她洗澡。

　　在前往浴室的路上，这是顾歆执意成为浴室，乐茵口中的“玉露厅”便是浴室，那是提供给她一人专用的，一听这名字就猜得到那里必定也是奢华无比，沈媛歆搁在现代就是一个实打实的拜金女。
　　现在的顾歆，就站在玉露厅的门前，这地方看起来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豪华富丽，她歪着脑袋想了想，也是，有必要把个澡堂子搞得金碧辉煌吗？又不是在这里开十七大！
　　乐茵为顾歆打开门，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和微微的湿气扑面而来。
　　顾歆觉得一阵晕眩，但迅速的又清醒过来，她走进玉露厅里面，里面蒸腾着白色的雾气，那股香气滑进她的鼻腔，顾歆用力闻了闻，可是又却什么都闻不到了。雾气朦胧里她看到悬挂着的粉色纱帐，想必纱帐之内，便是浴池了吧。
　　啧啧，还真是讲究！
　　“好了，你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了。”顾歆偏过头对身后的乐茵说道。乐茵把锦盘放置一旁的木桌之上，便退了出去。顾歆看乐茵出去了，便再三检查门有没有锁好。检查完毕后她便长舒一口气开始放心大胆的脱衣服。
　　……
　　她掀开纱帐走进里面，果真如她想的一般，里面便是浮着袅袅热气的巨大浴池，池中水面上漂着花瓣，花、花瓣浴？啧啧啧，这待遇，这生活！顾歆很是感叹！她不由得抬起手捏了捏另一只胳膊，难怪保养得这般娇嫩！
　　顾歆小心翼翼的从台阶上走下去，用脚尖试了试水温，水温微烫，但是不会让人觉得不适，她走入水中，将身子泡在花瓣水下，肆意的舒展着僵硬的筋骨。正在她闭着眼睛享受的时候，距她有一米距离的水面，有小小的水泡冒出…
　　“啊……舒服！……”顾歆一边捏着自己的脖子，一边感慨着。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这里终究不是属于她的，她想回去，这种感觉，让人既无奈又绝望…顾歆失望的垂下头，却看到自己面前的水下好像有什么在动……水面的漂浮的花瓣被什么拱了起来，顿时顾歆便想到了美国恐怖片中水下猛兽什么的情形，吓得她靠在浴池边沿上动弹不得，人受到惊吓时不一定会尖叫逃跑，更真实的情况是被吓得定在原地失去反应。
　　顾歆惊惧的望着距离自己仅仅一米之遥的水面，从下面慢慢的，浮出来……
　　一个人的头部！！！
　　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