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师尊》冰冰凉

42、夜阑雪（3） 被他骂的事

　　心中荒凉一片，像是望不到边的原野，染尘睁开眼时后脑的钝痛袭来，让他闷哼一声，抱着脑袋举目四望。
　　“师父……”两眼朦胧中看到伏在塌边的人影，不禁伸出手去摸。
　　“啊呀！”纤落瞬间跳了起来，揉揉眼睛，没好气的看他。
　　“你倒是醒了，美美的睡了三天三夜，连累我忙东忙西，好容易眯上眼睛，你又趁机动手动脚，这一定是我前世造的孽，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你……”她喃喃说了半天，染尘心不在焉。
　　偷眼瞄望四周，发现自己置身在自己的房中，一切都仿佛只是一场梦，南柯一梦，那心脏痛不欲生的感觉却仍是鲜明，还有历历在目的龌龊画面，妖君紫玉……
　　他啊的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踉踉跄跄的揪住纤落。
　　“东郊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许是被他充血的眼睛所惊吓，纤落的脸刷得就白了，对着那张越来越扭曲的面容，嘴唇颤抖的说。
　　“东郊死人是真，狐妖被师尊打伤逃逸，你是被师尊抱回来的，其他的事，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师尊抱着染尘找到她时，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一跌一跌，咬唇煞白的脸，额上滑落斗大的汗珠，目光涣散而迷茫的叨念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之类的话，仓忙过去扶他，却被一把甩开，她从未见过这个身为上仙之躯，傲然英挺，完美到无瑕的男人如此时这般慌乱如麻，狼狈不堪。
　　洁白如雪的衣袂上血迹斑斑，似乎幽怨的望着怀里的人。
　　“落儿，带染尘回去。”说完便晕了过去，事后醒来时才说明了事情的缘由，关键之处全都一笔带过，模糊不全，虽心有疑问，但她还是不敢深究。
　　这些天一直埋头操办染尘的事情，煮药熬夜，擦脸陪同，千金之躯像个下人一般好生伺候着染尘，时不时观望他眉眼，生的漂亮，却总是让她心生掐死他的冲动。
　　“师尊他……”她刚张口说了几个字，便脸上一凉，擦身而过，染尘已经大步迈出门槛，临走还不小心绊了一跤。

　　旭日暖阳，微风吹拂，庭前花落如海。
　　经不住满目突如其来的阳光，染尘伸出袖子挡了挡。
　　“你醒来了么？”熟悉的声音，带着磁性，好听的让他心头颤了一颤。
　　“师父……”他点了点头，忙放下袖子调整焦距，却只看到一抹落寞的背影，仍是那袭洁白如雪的衣裳，浸泡在阳光中随风浮动，而衣裳的主人却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天……”良久后，染尘难以启齿，咬了咬牙，看到洛司音这样，便更加坚信那一定不是一场梦，他心生愧疚耻辱，却依然想要了解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他真的被紫玉……不可能，这不可能……如果让师父看到，他会……
　　“咳咳咳……”洛司音突然咳嗽了几声，被一股血液的甜腥呛到，从染尘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起，他组织好的语言，全都淹没在了一这声剧烈的咳嗽里。
　　“师父……”染尘飞速掠去扶住他，见他皱眉，不禁松了松手。“你受伤了？”
　　“不碍事。”洛司音冷冷的起身，将手负在身后，凝望被风吹散的落花。“尘儿，你走吧。”
　　“走？”染尘蹙起眉头，有些不可思议的倒退了几步。“因为我被紫玉……？”
　　“住口！”洛司音似乎很激动，一只手在身侧紧紧的握成拳，随即又缓缓松开了。
　　“琴艺之技，我已无力在教你什么，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学琴吗？既然为师已再无力教授你什么，那你便可早日离开这里，云游四方……”
　　“不！”这一声毅然决然，未带丝毫犹豫，染尘看着他完美的侧脸，情不自禁的冷哼了一声。
　　“我不是货品，想起来买就买，不喜欢了就被抛弃，好一个为徒着想的师父，难道你这么快就江郎才尽了么？还是仙界传言，全都所虚，你根本就担不起司琴圣使这口口称赞的美名！”
　　洛司音身体一僵，被他骂的事发突然，一直紧随其身黏人温顺的徒弟怎么会开口骂他？这不可能……我没有听错……他非但骂了，还骂的声音洪亮。
　　“洛司音……”这是染尘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他们本就同龄，站在眼前的染尘仿佛变了一变，脸色沉重而阴郁。
　　“我可以离开这里，不带任何的离开，一身清白而来，污浊的身子回去……我只想说，东郊树林里的事，绝不是我所情愿的……我本来就孜然于一身，贱命一条，无亲无故，拼尽全身的力气做了你的徒弟，可到头来，你还是会嫌弃我……”
　　他垂眸欲走，却被洛司音一把拉住。
　　“我希望你把话说清……”
　　“说清？”他呵呵笑了几声，眼角微翘，笑容妩媚，就像初次见面那般，艳丽的从所有弟子中脱颖而出，可如今这笑容却带着嘲讽。“好，好，我们说清。”
　　他转身逼近洛司音，仰起头看他。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困扰我多时，每天辗转反侧的都想不明白，心里梗的慌，很疼，也很难受……”
　　“尘儿……”
　　“不要叫我尘儿！”他大声嚷嚷起来，洛司音身体又是一僵，眼睛被他眼里的火焰炙烤的生疼。
　　事到如今，你还要惺惺作态？当然，这一句他绝决不会对洛司音说，他还要说出更过分的，能让彼此彻底清醒的话。
　　“师父……”他叫的咬牙切齿，“你喜欢什么，我就做什么，一直乖巧温顺的讨你的喜欢，我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情爱，不计一切的付出，尊严，耻辱，全都可以不要，只要能看到你笑，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很满足。”
　　“世间情爱，哪有这么简单……”洛司音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只是低低叹息了一句。
　　“你我之间，不可能有其他的感情。”
　　“是，是，我是男子。”染尘眼里的火焰稍有缓解。“可那又怎样？只因为我是男子，只因为我是你的徒弟？你就不敢承认你心里的感情？你知道的，你明明早就知道的，那你为什么还要收我为徒？”
　　为什么……洛司音被说到了痛处，这才是困扰彼此最深的问题，当初明明知道染尘对自己有情，看他仰慕钦拜的眼神，看他聪明伶俐的处事，看他伤痕累累的破关，有那么多人阻拦，他都没有在意……为什么，那他为什么还要收染尘为徒，还要把他留在身边？
　　“你说不出了吧？”看他越来越困扰的表情，染尘反倒笑得开心，那笑容苦涩，毫不客气的踮起脚尖捧住洛司音的脸。
　　“要走也必须得知道答案才走……这样才能走得安心……”
　　“我对你……”表情越来疑惑，心里乱成一团，像是永远扯不开的蚕茧，挣扎的难受，洛司音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我对你……”他蹙起眉头，不敢去看那张妖艳的，充满期待的脸庞。
　　他是司琴阁的师尊，他兼济超度苍生的重任，他可以与人成双成对，但他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男子……那他对染尘……染尘他……染尘他是我的徒弟，第一次看见他就觉得他天赋异禀，所以才要留在身边，不顾一切……
　　对，对，一定是这样！
　　“徒儿……”染尘身体一怔，被他这声徒儿叫的有些发蒙，再看他突然明亮的眼眸，直视自己的表情，染尘皱紧眉头。
　　他这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