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十九章 逼宫 儿子在宫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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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穆正预备着就寝，就听见皇帝殿中的公公来找，说是皇帝有了异样。
楚穆穿戴好往外走，见叶湑一身修士打扮站在殿前，月光下的他真如谪仙般，楚穆当时就想，他们说的都没错，叶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是天上神仙般丰神俊朗的人物，一个是混在浊世碌碌求生贪图荣华富贵的俗人。这么极端的两类人，想也是，成为师兄弟就已经是天大的缘分了。
楚穆领先往外走去，叶湑落后半步跟在身后，楚穆突然觉得此去即便是刀山火海血雨腥风，他已是无所畏惧。
楚穆进殿，叶湑站在殿外，一边的公公很懂眼色地请叶湑上偏殿休息，叶湑拒绝了。他独身一人站在廊下，衣服下摆无风自动，周身无人敢近。月光清明，人亦清明。守门的公公看了一眼，却觉得这谪仙似得人物，寂寥得很。
“皇爷爷。”
楚穆往前几步，看着楚信神采奕奕地坐在御案前批折子。楚穆不解地看向一边伺候的公公，因为这段日子折子全送去东宫，由太子批阅。
公公小声地说道，“刚去东宫取来的……”
“说什么悄悄话，与朕也说说？”楚信说道，声音中带着笑意。
楚穆答，“我是与公公说，皇爷爷勤于公务，却不可伤身。”
楚信大笑，向楚穆招招手，“过来，你来看看皇爷爷身体，是不是好了？”
楚穆依言上前，作势将手贴于楚信手间，其实这也是做做样子罢了，他一眼便看出楚信状况了。再怎么有活力，再怎么喜笑颜开，全是虚像。一切，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楚穆放下手，笑道，“恭喜皇爷爷，龙体安康，大唐百姓有福。”
“哦，怎么个有福法？”楚信调侃道。
楚穆双手捧于胸前，一脸恭敬，“皇爷爷治下大唐，百姓安居乐业，商旅往来频繁……”
“停。”楚信喊道。
“恩？”楚穆一脸不解，他这种歌功颂德的方式不是上位者都喜欢的？他自己就很喜欢。
“朕听着有些耳熟。”楚信微微一笑。
楚穆脸不红气不喘地正经说道，“因为日日都有人在您耳边盛赞您的政绩啊。”
“呵，难道不是你没词了，就用旧词充新话？”
“……没有。”
“楚穆，你胆敢犯欺君之罪！”楚信突然正色说道。
楚穆背上冷汗突地冒出来，彭地跪倒在地，“孙儿不敢。”
“朕龙体健康？”
“是。”
“朕可否能长命百岁？”
“……是。”
“朕封的太子你可会辅佐他？”
“……孙儿尚年幼。”
“年幼？那你父王年幼吗？”
“……父王一颗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敢上京逼宫！”楚信双手猛地拍桌，站了起来，一脸怒容。
楚穆低着头，双膝下的地毯虽厚却咯人得紧，但他不敢动，甚至被楚信气势逼得忘了双膝的不适，“孙儿不知。”
“你不知？好一个不知，朕多日未与孙儿联络感情，考校功课，既你父王不在，朕这做爷爷的，不好失了责，不若今日穆便留在这殿内，与朕说说学习，还有志向。”
楚穆低头，“谢皇爷爷教育之恩。”
楚信却没喊他站起来，只说，“背功课吧。”
楚穆答是，便跪在地上背起经文，嘴里溜溜地背着，脑子里却是想着另一番事。他见皇爷爷今日行径，必是太子派人或亲自来说了，说不得添油加醋了多少。他那日昏迷前交待羽古给灌毒的事儿，必也是被太子压下去了，皇帝不知道这事儿，便觉得他父王进京，是抗旨不尊，逼宫夺位来了。只他不知宫外情景如何，父王是否已进城。他本觉着呆在宫中，正是接应的好机会，不想却被太子摆了一招。若是当初，依他修为，闯出宫去，自不在话下，只如今他气海空虚，修为骤降。据说太子请了修魔者帮助，父王亦吃了亏，孙夫子甚至为此丧了性命。至于叶湑，他想鬼谷子教导的不参与俗世，不牵扯因果，叶湑必是不会帮他的。他该如何逃出去，不为父王添负担呢？
城外，楚旦一身铠甲，骑于马上，“兄弟们，我们大唐最是贤明的圣上被他狼子野心的异族三儿囚于宫中，甚至下毒害我儿，圣上因少了我儿仙法照顾，昏迷不醒。这异族是要搞垮我们大唐！”
下边排列整齐的士兵觉着手中长枪，上下挥舞，发出震天响。
“兄弟们，随我冲进去，抓下那异族，还我大唐清明，万世永存，天佑大唐。”
“万世永存，天佑大唐。”
“万世永存，天佑大唐。”
“万世永存，天佑大唐。”
“万世永存，天佑大唐。”
楚旦高呼一声：“开城门！”
李朝恩开了城门，引着众人前往皇宫。
“外面何事喧哗？”楚信怒道。
吴俊忙走出殿询问，不久回来，神色匆匆，跪倒在楚信面前，“皇上，外边打起来了。”
楚信大怒，他双目通红，眼底血丝满布，大怒道，“怎么回事？禁卫军呢？喊太子过来！”
吴俊答是，匆匆跑出去传命。
楚信几步走下御案，到楚穆身旁，一脚踹了上去，楚穆不偏不倚，正被踢在低着的头部，一个轱辘倒向一旁，撞到了御案边上的琉璃花瓶，磕碎了花瓶。殿内响起清脆的花瓶破碎声。
“你的父王倒是好样的！儿子在宫内呢，就开始逼宫了？他肖想这皇位多久了？惦念得快疯了吧，你还活着作甚，他连你都不管了！”楚信气喘吁吁地大骂，旁边的宫人一个个畏缩着。
楚穆摸了摸额头，他虽是修为降了，但这身子已非凡体，挨了一脚，撞碎一花瓶，却全没事人一般，他站起身，神色淡然，眼神间的冷漠，全不似看着亲身爷爷，“皇爷爷，您老眼昏花，选了异族做太子，欲葬送大好江山，我们却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您这般下地府对得起列祖列宗，为了下去后能不被祖宗责骂，父王无可奈何——”
楚信一巴掌甩到楚穆脸上，楚穆的脸被打的偏了偏，却没躲开，承了下来，“皇爷爷以为那狼子野心的对您是真孝顺？他和您说逼宫，却没说为什么我昏迷不醒，不能继续为皇爷爷疗伤吧。”
楚信暴怒，“我要你疗伤？我现在好得很！”
楚穆嗤笑，轻轻推了一把楚信的腰，楚信募得腰部一软，倒向地面。
“圣上——”宫人大惊失色。
楚穆一把接住将要倒地的楚信，扶他上案上休息，“皇爷爷是不信呢，我若说您现在只是回光返照，皇爷爷信否？您先别动怒，且听我一言。孙儿来宫中，虽是吃食全由道童所备，却不想太子将毒投到仙草田中，孙儿吃了那些，便也中了毒，日日下来，便陷入昏迷——”
“信口雌黄！”
“皇爷爷不信？随便问一宫人甚至百姓都是知道的，只不过没人敢与您说实话。皇爷爷，太子不是汉人，他不会真心待大唐百姓的，皇爷爷，您英名一生，要为这选人不当，而毁了名声，毁了大唐，毁了您的心血吗？”楚穆步步紧逼，语气不断加重，半个身子半强势地俯瞰着楚信。
楚信看了宫人一眼，“都说话！楚穆说的是不是真的！”
宫人一个个跪倒在地，喊万岁饶命。
“皇爷爷，这些人都犯了欺君之罪呢，您要饶他们一命吗？”
楚信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说不出话来。
楚穆心惊，他感知到楚信的生命力飞速地流失，但是最紧要的一步他还未做，他将手贴于楚信丹田，正要输气，突然手被人握住。楚穆回头，是叶湑。
叶湑看了他一眼，眼底神色莫名，只淡淡说道，“我来。”说着，将他推开。
楚穆怔怔地站在原地，愣了许久，一下子回过神来，压下心底躁动，对楚信说道，“皇爷爷，您不想下去愧对列祖列宗吧？”
楚信闭着眼，不说话，像是死去一般。
楚穆知道楚信还活着，只是心里受不了，不愿意说话，他再接再厉道，“皇爷爷，我会保护着皇叔离开的，不会让人伤害他，皇叔母妃是吐蕃人吧，孙儿送皇叔回吐蕃可好？落叶归根，圆了前皇后回乡的梦。”
楚信闭着的眼角旁流出泪来，他睁开眼，“……好。”
楚穆亲自研墨，伺候着楚信下诏。
楚信的手一直在打颤，笔迹有些不稳，最后竟是连奏章都未写完。楚信身子颓败地倒在御案上，驾崩了。
“宫人犯欺君之罪，杀无赦！”楚穆说道，羽古突然从殿外窜进来，几个手起刀落，几名宫人倒在血泊中。
楚穆皱了皱眉，拿起笔，在奏章上续写道：
……朕忧心帝位不稳，赐三皇子楚颜鹤顶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十九章 逼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