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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此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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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正悲催的坐在厕所的马桶上,衣着整齐,无奈的听着外面的叽叽喳喳。
“听说市场部的秦语宁是老板未婚妻诶,以前都没有听人说过。”A说。
“是啊,这么平凡,除了样貌可能更胜我们一筹,可这样胸大无脑的女生竟会成了了老板娘,你会不会不甘心?我想我要好好回头想想与她有没有过节,如果真有还是道歉去比较好,免得日后她找我的麻烦。”B道。
我低头,看了看胸前。我这样,也算是胸大无脑?虽然我承认我身材还算不错,但还没有那么波涛汹涌吧。还有,你现在已经在得罪我了啊。SO,隔墙有耳这句古训,还是很有道理的。
“诶,你是设计部的,与她会有什么瓜葛?倒是我,同一屋檐下,只隔了一行过道,免不了会有纠纷的。最惨的是老处女啊,她那张臭脸,不知给过秦语宁多少个下马威了。”
另一个女人笑起来,“那你不是最开心,她离职的日子到了。”
“反正以后秦语宁说什么都是对,她做什么都是对,人前人后笑脸相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
“倒也是。可我还是想不明白,明明马上要做阔太太的人,干嘛还要出来拼死拼活的,还要受人家的气。弄得我们现在要自己检讨是不是做过什么刻薄的事,真是倒霉!”
我叹口气,站起身,潇洒的理了理衣服。轻轻扣了扣门,以给她们心里准备。开门、出去、洗手、微笑...好吧,我承认听了这些话我心里很不爽,但我不至于因为她们的话改变我自己。
“语宁啊,这份文件可能有些问题,不过,我已经帮你改好了,额,下次...”
我忙站起身,“很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为什么错误要你帮我改?好,我承认我犯错是我自己疏忽了,可是,我不会谢谢你的“好心”。
一连几天,每天早上我到公司,桌前都摆着一杯已经冲好的还热气腾腾的咖啡。轮到我值日的时候,也都完全不用我干活。天哪,能不能把我当正常人。不,不是,能不能别把我当成你们未来老板娘看啊。
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工作要做,我自己被架空了,被收权了。这样还算什么工作啊。所以,我决定,将NAC的工作做完之后,我就辞职,必须辞职!辞职并不代表我不在工作,而是我要去别的公司寻找出路。
半个月后,NAC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我将工作交接好,去了陈组办公室。
她靠在椅子上,并没有叫我坐下。她打量着我,面上一如既往的严肃。“为什么辞职?”
我笑了,“我觉得现在的情况,我根本无法工作。员工的价值在于为公司创造价值,我这样整日无所事事,我找不到我的价值所在,这也不是我想要的工作。”
“现在看来,你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工作,如果你坚持,交接好工作可以离开了。”她的话语简短而有力。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不为别的,只为她能一视同仁的对待我。
我转身,手刚刚触及把手。“其实你有很强的工作能力,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有很广阔的发展空间。”她表达褒奖的时候不多,我这五个月的努力,终于得到一个令我可以开心的答案。“组长,你是个很好的人,可是你如果能够多一些笑容,会更好。”我又鞠了个躬,“谢谢你,陈组,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上司,你教会了我很多。”
这样的我,让我自己很满意。我潇洒,非常潇洒。
出了大楼,我打了车去那天和苏苏喝酒的山顶。买了两瓶啤酒,微醺的坐在山顶看落日。第一份工作,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其实是我自己不愿意的。可我一定要离开,本来去陆宸的公司,对于我来说就不是靠我自己能力拿到的,本身就有许多无形的压力压着我。我想我现在的放弃,应该是对的。
后半夜一点,我一个人靠在沙发垫上,酒瓶子倒了一地。掏出电话,想也没想的打到钟意那里。“嘟——嘟——嘟——。”讨厌,连他也睡着了。“干嘛那么早睡觉啊,我要找人聊天啦——”
“喂,你好。”那边接起电话的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她的反应很快,“钟意他睡了,如果有什么事,我叫他起来。”
好啊,你叫他起来啊,当然这才是我真实想法。可我还是要客套的说,“不用了,谢谢。”如此的虚伪。我只是想找个人聊天嘛。
宿醉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早晨我顶着大大的眼袋起床,身边的人上了班。我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唯一能让我欣慰的事,就是我还有时间可以背着画架子登到山顶画太阳。我喜欢初生的朝阳,它代表着希望。我喜欢太阳,有太阳的地方就有温暖。吃了早餐以后,钟意打来电话,还是甜腻腻的称呼。
“你昨晚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的这头,我翻了个白眼。“明知故问!你交了新‘女朋友’了?”
他低声笑了笑,“你忘记了我永远单身。”
恶心!“那好,其实在电话那头的你,看不到我那‘女朋友’三个字其实是加了引号的。钟意,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小心你下半生下身瘫痪,不能人事!”
“我从前没发现你的嘴...怎么会这么损啊?语宁,你就是生活缺少颜色,所以你才会那么压抑,在陆宸面前压抑自己。准确的说,你闷骚!”
我没有!我哪有?我有吗?
“不管,这个话题揭过去。你还欠我一顿大餐,现在我失业了,你要请我吃饭,吃大餐!”
“好好好,我的小公主,今晚有空吗?我带你去吃法国菜。”
“不要,我要吃川菜、粤菜还有湘菜,越辣得越好。”我吼道。
“我记得你不能吃辣。初中的时候你吃的辣菜,忘了长了满脸痘痘,一个月才消下去。你下的整整一个月带着口罩不肯见人?”
心里好像突然涌现了一种感动,久违的感动。他竟然会记得一个十年不见的老朋友不能吃辣。“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他连连问我。
“没什么,我有点累了。就这样,晚上我到你公司门口找你,不见不散喽。”挂断电话,还是孤独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我的生活是这样单调,毫无改变。休息几天之后,我会重新找工作,这次,我想凭我自己。
画室里面躺着的,是我画的几十幅的日出,却没有一幅日落。将几十幅的日出排列起来,没一幅都不同,颜色淡的,颜色亮的,颜色暗的...仿佛照亮了整间画室。活了整整二十五年半,我第一次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不过是能够有时间疼爱我的老公,还有可以让我充实起来的生活。
中午,我闲来无事,坐了地铁到市中心后,沿着商业街无所事事的绕了几圈,走到一处比较偏僻的接到,与周遭大城市的都市气息有些不同,现在已经很少能够看到上海还保留着这样上个世纪建筑风格的街道,当然除了景点的故意保留之外。
道口有一个很引人注意的广告牌,抽象手法的一只手,手指指着街道内的一个拥有大大落地窗的门店。我好奇的走过去,透过大大的玻璃窗,看到里面整齐的陈列着近乎几十幅画作。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清香的气息。没有油画颜料的浓重味道。没有人接待,高跟鞋轻轻叩在地上,每一幅作品上都会有作者的落款,显然都是一些不知名的画家。一比一模,都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于艺术的热爱。
“这位小姐,这里尚未开始营业。”身后清亮的男声响起。我微微回过头,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笑道,“对不起,我也是不自觉走到这里来的。”
“如果您喜欢,可以继续参观,当是试试水好了。”从口音辨别他并不是当地人,甚至说其中文来,还有些蹩脚。
我报之以一笑,“这里的装修风格很简约,将地点选在这样一个具有上世纪风情的街道,又同时兼具现代化的艺术风格,真的是很难得。”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能够找到对艺术有所坚持的人,已经很少了。
“这个月十三号这里开始营业,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介绍员,如果您有意,可以试一下。”他向我伸出橄榄枝,这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一个机会。况且我本身是学美术的,对美术作品的理解,可能会比别人更到位。
“不过你要能过了屋里面老头子的那一关。”他若有所指的指了指长廊尽头一处虚掩的门。我点头致谢,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之下,鬼使神差的向那道门走去。我轻轻扣了扣门。
“进来。”有些苍老但又好像不苟的声音。我轻推了门进去,面对着大型落地窗,老人戴了一副眼镜,手里摆弄着一个根雕,目光透过窗子,落到窗外,隐隐有些怅然。他转过头,仔细打量我,良久露出一个微笑,伸手让我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他转过身来,将根雕桌上,那动作小心翼翼。然后问我,“你是第二十个来应聘的了。”他站起身,缓慢踱步到一边,为我端来了一杯水。我恭敬地起身接过来,他点点头暗示我坐下。“带简历来了吗?”
我摇头,“只是偶尔路过,看到这间画廊,就进来了,起先是没想到应聘的,只是刚刚那位先生的善意提醒,才有这个念头。”
“先前的二十个应聘者,本来就鲜少有对绘画了解的人,即使有,一听到薪金也都退缩了。”他说着,免不了带着淡淡的惆怅。“这年代,执着于艺术的人不多了。”
起先我没急着表明心志,但现在看着老者的态度,定然是执着与自己理想信念的人,也生出几分敬意,“老先生,我很喜欢这间画廊,薪金我想应该不是问题,当然如果我能符合您的要求的话。”
他笑了,带着些许沧桑,“会作画吗?”
“作画是更高的境界,我只会拙劣的画几笔而已,我大学就是学油画的,素描什么的,也能对付上几笔。主修过近代西方美术史和中国美术现代史,这些都是我比较感兴趣的。”
他微微抿了口水,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明天拿来一幅画,如果可以,我们再来谈。”为什么要明天,今天就可以。我向来不愿意将未知数留到明天,我站起身,“老先生,您等我一个小时,我家里有我这几年一直坚持画的几幅画,我现在就去取,请您等我一下。”
“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丫头。”顾不得他说什么,我拿起手袋,匆忙走出画廊。打了辆车回到无涯轩,挑了一幅我最喜欢的略带些抽象画派风格的日出作品,又匆忙回了画廊。老先生果真在等我。他接过油画,打量了半天,良久微微看着我笑,“这幅日落画得很不错,十三号你来上班吧。”
日落?怎么会是日落?我笑着打断,“这是幅日出,我从来没有画日落的习惯。”
他有些讶异,“孩子,画中的意境是心境的表现,我怎么看都像是日落。虽然西洋画不太讲究意境,但是‘相由心生’并不只是指样貌。”
我自然懂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解,我也不再坚持。他见我沉默,也不再多说,只是道,“我姓汤,门外的那个是我儿子,今年刚刚从意大利回来,学美术的。我觉得你这幅画,可以试试在画廊卖,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老汤先生。”有人欣赏,是件美妙的事。他听了我对他的称呼,爽朗笑了,这笑声引来了小汤先生,我临走时,小汤先生叫住我,说我们还没有谈薪金的问题。并不是我忘记了这个问题,当我刚刚看到停在门口的那辆老式自行车,就决定无论多少钱都会做下这份工作。可能用苏苏的话来讲,有了陆宸,我并不缺少钱,缺少的,只是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