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打人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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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瑞恨飞行课。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他宁愿幻影移形或者选择健康有活力的步行。
罗瑞摸摸鼻子上被狂乱的老扫帚抽出来的血痕，恨不得把学校扫帚棚的那些老树杈子全都一把火烧了。
“别碰它！”庞弗雷夫人重重地放下手里的托盘，粗暴地挥开罗瑞戳着伤口的手，“把这药抹上，不用多久你就能顶着一张光滑的小脸蛋去吃晚饭了。我想你大概不想在脑瓜上留下永久的纪念？”
——当然不，他又不是救世主。罗瑞腹诽，乖乖点头：“是的，我是说，我不想，庞弗雷夫人。”
庞弗雷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把罗瑞推进一张帘子围起的病床，转身准备端起托盘，医疗室的门却突然被一个咒语大力轰开了。
庞弗雷夫人和罗瑞齐刷刷地把脑袋转向吱悠悠摇晃的大门。
“——庞弗雷夫人！！”胖修士的鬼魂从天花板上探出一个脑袋，胖胖的脸紧张地皱紧，还不停地用一张透明的丝手帕擦着不存在的汗水，“这个孩子被‘那棵树’打伤了！伤得很严重！”
罗瑞好奇地躲在帘子后面偷看。
进入医疗室的有两个教授，其中一个还保持着把门轰开的姿势，另一个用悬浮咒悬浮着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
那个学生看上去年纪不大，顶多四年级，头发被血糊成脏兮兮的一团，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颜色，脸上皮开肉绽，罗瑞简直分不出鼻子和眼。小赫奇帕奇的四肢软绵绵地垂着，黄黑围巾裹着的脑袋歪向右边，右胳膊向一个极不自然的方向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庞弗雷夫人指挥悬浮咒教授把学生放到病床上，简单地查看了一下：“——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肯定会在脸上留疤，可怜的孩子……他的左眼也保不住了。完全烂掉了。”
把门轰开的教授脸有点绿，胖修士擦拭脸颊的频率更快了一点。
“好吧，先生们，能麻烦你们帮我打个下手吗？我们最好快点帮帮这个可怜的孩子——尽量减少他的痛苦。”庞弗雷夫人威严地挥了挥自己的魔杖，然后像挥舞一把西洋剑一样嗖地一下指向了身侧“还有你，沃根先生！回到你的帘子后面！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罗瑞吓了一跳，赶紧缩回伸出帘子外的脑袋。
‘那棵树’？罗瑞挠挠头。他知道胖修士指的是禁林的那颗打人柳，他上辈子就知道霍格沃茨的学生一直有撩拨挑逗这棵凶暴的树、或者按学生自己的话说：和打人柳‘决斗’的传统，直到有一名学生被这棵树抽瞎了一只眼睛，这种热潮才开始减退。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学校会种这么一颗树？罗瑞想想刚才看到的景象，忍不住又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这棵柳树的树杈子可比那些扫帚棚的老树杈子们狂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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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弗雷夫人的药见效很快，罗瑞拍拍自己完好如初的脸蛋，离开了医务室。
大厅里传来晚饭的香气，罗瑞却不怎么饿，也就不打算去了。一般这种时候罗瑞会回到宿舍看看书或者做些笔记什么的，但今天不知道是药膏的副作用还是医疗室祥和的气氛影响，罗瑞什么都不想干。
他信步走到环绕中庭的走廊。夜深露重，月明星稀。虽然不是满月，但罗瑞还是很喜欢在月光下休息的感觉。温柔而舒适，就像……
罗瑞停住脚步，甩甩头。
走廊边栏上坐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子，一只手扶着柱子，微微佝偻着背，头发长到肩下，又脏又乱。
罗瑞的心中突然涌起汹涌的恐惧，他张口结舌地看着那个男孩子，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大喊着“快跑！”，双脚却不由自主地朝那个男孩子挪动。
罗瑞嗫嚅着，也不知道有没有说出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咕哝着什么。他离那个男孩子越来越近，心中的恐惧把他的眼泪都逼出来了，却阻止不了罗瑞的身体接近那个瘦小的男孩。
罗瑞拼命地眨眨眼睛，想眨掉眼眶中的泪水，好不容易视线清楚了一点，却发现面前的栏杆上空无一人，只有苍白的月光打落地面。
罗瑞呆了呆，困惑地伸手抚摸着柱子上方才那个男孩抚摸的地方，转头四处张望，却在回头的时候赫然发现那个男孩子就站在和他脸贴脸的地方。
橡子那么大的独眼里是一只金色的竖瞳，皮肤上糊着厚厚的泥巴和血污，颊边生满粗硬的长毛，月光下显得青白的皮肤冰冷而僵硬。
罗瑞唬了一跳，朝后一退撞在栏杆上，头朝下翻了过去，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却看见那个男孩张开两片枯槁的嘴唇，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肮脏的脑袋嗖地一下朝罗瑞撞了过来。
然后罗瑞就醒了。
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满身大汗，像只脱力的狗一样大口喘息。
那个男孩的脸，和那个被打人柳抽瞎眼睛的赫奇帕奇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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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让罗瑞的心情烂透了，从窗外月亮的位置判断，晚饭早就已经结束了。
罗瑞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咬牙跳下了床。
那个小赫奇帕奇已经被他的父母接走了，罗瑞记不得他最后有没有再回到霍格沃茨。
反正现在他绝对是不想看到他的。罗瑞气呼呼地想。
赫奇帕奇的寝室和食堂非常近，这基本上是赫奇帕奇公开的秘密。
罗瑞打算去吃点五分熟的烤小牛腿（如果有的话）压压惊。
夜晚的走廊比梦里更安静，不过今天是新月，繁星满天，和梦里不太一样。
干嘛那么在意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啊？罗瑞忍不住笑自己，却在路过真正的中庭走廊时停住了。
或者精确点，是僵住了。
走廊栏杆上坐着一个男孩。
罗瑞出神地看着他。
罗瑞没有傻到认为自己做了预知梦，眼前的那个男孩不算很瘦小，头发也短短的，末梢翘起，但他的背影和梦里一样抑郁疏离。
莱姆斯·卢平面色苍白地独自坐在月下，浅灰色的眼睛里有着绝望和厌恶。
罗瑞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他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狼人不需要良知，不是因为缺少道德感，而是因为道德感会在人性与野性之间撕扯着狼人，直到两者之间的其中一个崩溃。
归根到底，这不是一份祝福，而是一份疯狂的诅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打人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