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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梁沁不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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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十里青草香曲曲折折一直走，便看见被一排低矮的栅栏圈起的一方草屋，门前挂起串串参差浓密的红椒。
院舍毗邻一湖绿水，天际血色残阳打下一层曙光。院内水磨石阶斑斑青苔，一架葡萄藤遮开一片凉荫。
藤下一白发老年人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慈祥的脸上布满纵横的纹路。矮小的身躯着宽大的白锻长袖长裤，满头银发盘得一丝不乱。
静。
一阵风。树叶飒飒，草香阵阵。
“少爷。。。。。。对你还好吗？”老人迟疑着打破宁静。
端坐在一旁的人垂下眼帘，满上茶，不动声色道：“少爷是少爷。”
老人深深倒吸口气：“沁儿，从。。。。。。有二十年了吧？”
那人把精致的紫砂茶杯轻轻退到老人面前：“嗯。”
老人脸上颇有欣慰：“当年我的沁儿还这么小。”她用干枯的手比划着，“又瘦又小。小脸呐，就剩俩乌溜溜的大眼睛，哭得像个小花猫。心疼着人呐。。。。。。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喽。。。。。。”
年轻女人依旧低垂着眼帘，一脸淡然，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老人不自在的轻呷一口茶：“少爷八岁时，老爷把他送到我这儿。老爷那套‘男孩儿放养的理论’我这做下人的是没资格说什么的。。。。。。”
那人不动声色的轻皱了下眉头，稍瞬即逝还是被老妇人察觉到了。她连忙打住：“你和少爷从小是我带到大的，这少爷的脾气，那是从小横惯了的，连老爷都奈何不了他。”
老人仔细斟酌着词句：“要你顺着点儿他，不是我这一辈子都为汤家做事儿——你俩孩子都是我心尖儿上的。。。。。。”
那人还是一脸不咸不淡的表情，老人只好继续开口：“少爷的心思，不只我——少爷的朋友们，就是老爷夫人小姐心里也明白的透亮。。。。。。有什么事儿你不说，别人也看不出来什么，但奶奶可是手把手把你给带大的。。。。。。你这心里恨呐，让奶奶心里也跟着难过。。。。。。”说着说着，老人竟禁不住用手拭去洇出的眼泪。
“我不恨少爷。他。。。。。。”那人抬起头看向湖泊的远处，风吹拂起她的衣角和发丝，她的眼睛似散焦：“我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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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大酒店。
“砰。”
“cheese。”
“去你的假洋鬼子，是爷们儿就直接给我干了！”
“成，给爷们儿上坛子茅台，再来二斤上好牛肉！”
“黎融你别熊啊！七星酒店让人哪儿给你整那些玩意儿去诶，美女，去整一打儿像你这么漂亮的美妞儿来！”
“呵！这个必须有，爷今儿要坐怀八女。”
“糊你满脸美的大鼻涕泡！”
“黎少悠着点儿，精尽人亡可不好整！”
七星酒店的超豪华午夜派对，名门公子哥儿和富家千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汤氏“翡翠豪宅”庆功宴——一听“汤氏”招牌，那奢华排场是不用描述的。
值得一提的是，今儿来的人都是清一色儿的新生官二代富二代。
按黎融的话说：“庆功宴就是要安排在午夜，那些老家伙们才没精力跟我们耗。这才叫狂欢，懂么？”
这话和他人一样损。
当烟火接连不断的在空中绽开绚烂，派对的气氛也引爆到最high。
“wow！Wow！Wow！”
一片混乱中，黎融听有人叫他：“嘿！黎少！汤少没和你一块儿？”
“你——说——什——么？”黎融边堵着耳朵边扯着嗓子大叫。
这个二缺！来人心里骂道，但是表面上还是友好地拉下他的手，道：“汤少！汤少人呢？”
“哎，秦曜，汤麟呢？”黎融拽来一个男人：“妈的！是不是先走了？耍老子玩儿呢？”
“你的面子他可不敢不给。”秦曜说。
黎融很满意秦曜总是在人前给他留足够的面子。
“那不是么。”秦曜冲一个方向扬扬下巴：“正在给他家宝贝儿打电话呢。”
来搭讪的人忙问：“汤少有看上眼的女人了？是哪家小姐？”
秦曜哈哈地笑了：“汤家小姐。”
“呃。。。。。。汤麒？姐弟情深啊。。。。。。羡慕羡慕。”
“那你们哥几个先在这玩儿着？”黎融憋着笑拉走秦曜埋汰他：“你可真坏。”
“哎，你这口气给我撒娇真销魂——你拉我去哪儿？”
“找汤麟啊，哥仨儿多久没一起坐坐了？”黎融侧头抛个媚眼儿，不怀好意地狞笑：“还是，就两个，嗯？”
秦曜双手插兜快步走，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哈，你个娘炮不符合哥口味儿。好心奉劝一句，找汤麟可要做好被喷一脸火山灰的准备。”
“去你妈的娘炮。嘎。。。。。。你说谁一脸火山灰？”
“你，被汤麟喷一脸火山灰。”
“我怕他啊？”黎融义愤填膺后瞬间弱小：“秦哥哥，你要帮我，人家好怕的。”
秦曜微笑看着黎融装弱卖萌，很好心地说：“这火还真不应该冲你。”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又没招他。”
“是汤麟家那宝贝疙瘩，今儿可能脑子忘家里了。汤麟打电话没个遍儿了，手机一直打不通。”
“这个确实不关我事儿。”
“他家那位又没在现场，你我现在去当炮灰正合适。”
“那。。。。。。那咱哥仨儿来日再聚。。。。。。”说着黎融心虚地就要开溜。
“哎，小胆儿吧你。”秦曜冲黎融伸出小拇指头：“要不是你提议非要搞什么午夜狂欢派对，汤麟早就满世界去逮人了。”
“我这是为他想嘛。。。。。。午夜狂欢不吸引人么？汤麟为‘翡翠豪宅’忙活这么长时间早就丧失做男人的乐趣了。。。。。。”
“你这是找人为你的乐趣买单吧？”
“哈哈，你这玩笑开的。。。。。。汤麟现在？”
“调动他能调的所有保镖队满世界找人，我家的都被遣走了。”
“那我能不能献上一支保镖队将功赎罪？Fuсk！我这倒霉催的，真瞎。”
“他这样又不是一两次了。别看汤麟表面对梁沁随随意意的，心里看她看的紧。”
“哈！随随意意？这随意地好！他妈的护犊子都没这个这个护法！他早干什么去了？要不是。。。。。。”
“得，得。少在我面前撂挑子，再怎么也轮不到你替梁沁伸张正义。小心汤麟给你俩膀子都给卸了。”
“。。。。。。嘿！个汤麟要不要这么色字当头？秦曜你看，那不是你那个姘头。”
“没事儿，汤麟不会动。”
“挺超然啊。”
“你也说了——姘头么——你不说我都忘了她是我带来的。”
“切。”
“没办法，太多了，记不住——好像叫心心？”
“嘿！麟哥弄个沁沁，你弄个心心？啧啧，俩女人之间原来也可以这么有差距。。。。。。她果真走了——我真为麟哥的审美品位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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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麟哥！这儿坐着呢，挺遗世独立的啊。”黎融故作轻松地坐上一张沙发。
“嗯。”汤麟随意地把左腿叠在右腿上，背靠着软沙发，一只胳膊搭在暗紫色毛绒沙发的靠背上，左手轻晃着酒杯，让红酒在高脚杯里一点一点地晃动，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秦曜也坐上另一边的沙发，把酒杯放在水晶茶几上：“你家宝贝儿找到了？”
“找到了。在梁家那儿，已经派人去接了。”然后汤麟冲着黎融似笑非笑：“黎融，看样子，你玩儿的挺开心？”
“这样，麟哥。。。。。。”黎融额角都要渗出细汗——卧槽！这哥笑什么笑啊！不带这样吓唬人的！
于是，黎融讪笑道：“家里有事儿你就先回，有我和秦曜在这儿撑场儿，你就尽管放心吧。”
汤麟却道：“哎！自家兄弟的面子我汤麟能不给？来，今儿咱们就喝个不醉不归！”
“这。。。。。。”
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吗！欲擒故纵吗！欲擒故纵吗！
黎融的心里不停地犯着嘀咕，冲着秦曜频频使眼色￥。
可秦曜那厮压根儿就没搭理他，反倒是笑得一脸灿烂：“成！还是咱麟哥爽快！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黎融更纠结了。
这到底是肿么回事！
*
凌晨五点。
偌大的都市上空，整块儿都是灰蒙蒙的；派对上纸醉金迷的热烈气氛也渐渐淡了下来。
黎融看看在露天泳池旁，躺得横七竖八的男男女女，难得清醒地叫来酒店经理，说：“今儿先散了吧。这不回去的直接拉上楼给开房，回去的给找个代驾送回去。”
这最后一句是专门儿为汤麟说的。
酒店经理连连称是，赶紧地招来几十个员工，把这些二世祖一个个的给好好处理——不，安置了。
*
黎融和秦曜在汤麟的一左一右，费老大劲儿地把汤麟抬上车。
秦曜喘口气儿，叫来了他的助理施郁野，吩咐道：“这汤少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给他安全送到家——至于心心嘛。。。。。。”
一个身材妖娆，面容妩媚的美人儿妥妥儿地冲秦曜抛了一个极其火辣的媚眼儿。
秦曜笑着说：“好好伺候着汤少，自然少不了你好处。”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一句：少不了你身心损失费。
*
黎融默默望着那辆纯黑色法拉利ENZOFERRAI疾驰而去的销魂背影，失魂儿地喃喃道：“疯了，疯了，秦曜你真是疯了！”
秦曜天真地眨着他的桃花眼：“黎融，你说什么呢，跟得失心疯一样。”
“我说你疯了！”黎融气急败坏地说：“汤麟清醒过来会给你下追杀令的！”
秦曜微笑地看着黎融，很是淡定地说：“我们可是法治社会，由不得他兴风作浪。”
黎融嗤之以鼻：“那可不见得——这汤麟一遇到梁沁的事儿，就拿法律都当个屁。你忘了以前他怎么对梁沁的了？而且我他妈就不相信了，麟哥的情商已经退化到要拿个小妞儿去刺激梁沁的地步。你又不是不知道梁沁巴不得汤麟早早儿对自己失去兴趣。。。。。。我靠！你能不能看我的时候不那么柔情似水？”
秦曜依旧微笑：“谢谢。我只是惊讶你黎融的智力真是进化了不少——只是，你还不懂麟哥的心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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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来了！有客人来了！”大厅里无比欢脱的欢迎猴愉悦的叫着。
这原本欢脱愉悦的声音，却惊响整栋寂静沉默的三层别墅。
在别墅的第二层，排列着整齐的一排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半掩着的门。
昏黄的灯光微弱地从半开的空间里散出，微小的尘埃在仅有的一片昏暗中上下浮动，孤独地飘零。
约莫二十平米的房间，放着一张沉重巨大的红木桌，三面环绕地红木书架上有条不紊地陈列着一本本书。
若是仔细看去，一个清秀的身影正伏在桌上，仅仅占据了红木书桌一小片空间。
正伏在桌上翻看经典病例的梁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大跳。
但是她手中笔停顿不到一秒钟，又好似充耳不闻地开始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的表情很是平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兹兹——兹兹——”梁沁放在一旁的一个白色手机不停地在桌上震动，发光的荧光屏上闪烁着两个大字——汤麟。
这下子梁沁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可能了。无奈，她只好接听了手机。
“梁小姐？”
梁沁皱皱眉头，这个声音不是汤麟的：“是。”
一个陌生的男声从听筒中传来：“梁小姐您好，我是秦曜先生的助理，受秦曜先生所托送汤少回家——劳烦您下来接收一下。”
听筒里同时传来了很是嘈杂的声响，那是铁栅栏被猛踹发出“哗哗——”“哗哗——”作响的声音。
汤麟惊天地泣鬼神地嚎叫着：“梁沁！你齤他妈的给老子开门！听没！开门！”
梁沁只是沉默地听着，并不答话，也没什么行动。
是的，如果有可能的话，梁沁一点点儿都不希望汤麟回来。
要是去问梁沁，没个人陪你，你就不着急么？她绝对会用‘彻底无视你的话语’，来委婉地告诉你——我自己一个人挺好。
可是门外的‘风雪夜归人’可绝对不是这样想。
汤麟恨不得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黏在梁沁身边——可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梁沁会断然拒绝。
于是汤少爷就捉急啊。就想你梁沁不买老子账，老子何必迁就着你！实在不行的话老子就给你绑在身边，管你愿不愿意！
可是梁沁这么一个人吧，就是有本事轻易地越过汤麟愤怒的底线。
她也没一哭二闹三上吊神马的跑到给汤少面前闹一闹——梁沁要是真真儿的做出这些事儿，汤少爷可真是求之不得。
可是梁沁就是不主动和汤麟说话。
好吧，那也没什么，谁让汤少爷喜欢她呢，反正老子是男人，哄哄媳妇儿高兴他也乐意。
但是梁沁这回连搭理不搭理人汤麟了，经常地无视他——就算是偶尔地附和，也是心不在焉的。
汤少爷本身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主，这下可是彻底暴躁了。
对于汤麟这种生气到极致就自动失语的人，自然更乐意用肢体语言表现出内心的愤慨。
这汤麟本身就有一股子野蛮劲儿，下手也没轻没重的，暴躁在他的行动上可就彻底成为暴力了。
可是风水轮流转，今时可不同往日。
他汤少爷就算再有权有势的，也耐不住他喜欢人家姑娘不是？
汤麟在这方面已经吃了不少亏，也长了记性——他每每对梁沁发次火，两人的关系就结层冰，最后着急上火的还是他汤麟。
为了两人能够长久地生活下去——更主要的是汤少爷像怀春的少女一样，心心念念着他的小宝贝儿终有一日会发现自己多么爱她，一感动就接受他，爱上他，最好爱到无法自拔——于是他秉承着能忍则忍的原则，尽量事事顺着她。
现在的汤麟，生气上火的时候，在口头上逞逞强耍耍威风——要是暴力小因子实在忍不住了，偶尔在梁沁面前摔摔东西泄泻火，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如果有一个人不顾后果地捅娄子，然后还会一脸无辜地看着你，那他一定是个醉汉。
做什么坏事都心安理得，这就是醉汉的权利，因为酒壮怂人胆。
他汤少爷就看准了这个机会，好好地夸大效果。
他依靠在施郁野身上，胡乱地抓着电话：“给我！给！我说！梁沁！你齤他妈给老子。。。。。。”
这时候妖艳美女实在耐不住寂寞，开始行动了。于是——
“摸哪儿呢！个婊齤子养的！”
梁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骂骂的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凄然和屈辱席卷全身，颤抖地连电话都拿不稳了。
“汤麟！”她的声音不大，但充满着不屈和生硬。
电话那边儿的人有点清醒了，但是脑袋还是被酒精胀的发疼，大着舌头辩解着：“不说你，说——”
梁沁摔下手机，浑身无法控制的抖个不停。
她大大睁着眼睛，然后，无声地趴下身子，将头埋在双臂，没有抽泣，没有颤动，安静得样子像是熟睡，又像是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