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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五十。心魔 蔼蔼薄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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蔼蔼薄雾,恰似命运隐隐绰绰的手,遮住了有心人的双目,使他们看不清全部的真实。这儿是天狼的实验室,那些令万千达官贵妖疯狂的美容圣品,就是从这儿成批成批的制造出来,再加以华美的包装售卖出去,带来令人咋舌的利润。
人们对美貌的迷恋,就是他赖以生存的基础。女人为了美丽,究竟能付出多少代价?不,不止是女人,当这股美容风从女妖圈子开始风靡起来的时候,不少爱美的男妖也开始尝试这种快捷的变美方式。你想要西域人深邃的五官?还是十六岁状态的最佳肌肤?抑或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美腿?没问题,在圣爱,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办到。看,那些在圣爱美容院工作的小妹,个个都长的貌若天仙,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处缺陷,仿如精致的瓷娃娃。只要你有这个毅力,你就可以一直美下去。
是的,毅力。所谓快速美容术,有着极大的副作用。它的基础是由来自扒皮地狱的人皮构成,很多比较敏感的客人戴上美皮后会出现过敏症状,身体素质好的,吃点药就没事了,严重的直接致死。更有甚者,感染了原皮主人身上的病菌,全身溃烂而死。为了留住这张美皮,定期的清洗、更换新皮是必要的,这就意味着客人对产品需求量的大幅激增。——要知道,他们可是怀抱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变美的觉悟呢。
天狼的温泉中浸泡着十张新盗得的人皮。
人皮是一种弹性很差的材料,为了使它保持弹性,必须一直小心的用恒温水浸泡,完全泡软之后,再用妖术催动,把它加工成像皮革一样,可自由伸缩、粘附在任何一张脸上的美容圣品。
“这是最后一批了吧。你的研究怎么样了?”
银狐扳着天狼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
天狼打掉他的手,粗暴的掐着银狐的脖子,将他揉倒在地,动作竟是毫无怜惜。银狐感受着下身传来的阵阵剧痛,几次想抬头看一下他,都被他强行制止。“把你的脸转过去!”他低沉的嗓音有些嘶哑,带着情|欲被点燃的味道:“我不想看到你这张假脸!”银狐身下七条尾巴伸出,如触手般阻住了天狼的动作,他一扭身想走开,却脚下打滑跌进了温泉里。血液顺着大腿根部滴进了被搅浑的温泉水中,银狐胸脯起伏,眼神含怨。天狼被打扰了兴致,心中极为不爽,何况他看到因银狐落水而被弄破的两张人皮,脸色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上来。”这么多年的相处,银狐也算清楚他的品性,见他面色难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天狼放柔了语气,只是嘴唇仍绷成紧紧的一条线:“别惹我生气,上来。”银狐身子往上一纵,却离他甚远。
八十年了,他用自身的妖力滋养着这张美皮,害他折损不少修为,至今没办法突破自我,长出第八条尾巴。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天狼。可他清楚吗?或者说,他被感动了吗?
“你说你讨厌我这张假脸,你自己不一样戴着假皮?”
银狐嘴角斜牵,像是想笑,眼角却滴下了不甘的泪。
天狼摸了摸自己俊朗的脸,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还记得他第一次戴假皮,是为了向客人证明自己确有美容奇术,但是很快的,他就沉沦其中,变的有点离不开这张假皮了。
或许是彼此之间看太习惯,连皮相之下的灵魂,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天狼赶在狐狸转身离去之间开口了:“失败了。”他又加上一句:“能够代替人皮面具,永久保持年轻美貌的新技术,失败了。这世上根本没人能对抗自然规律,就算是妖怪也不能,区别只是妖怪老的比人类慢一些罢了。”
银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陪伴了他八十年的皮囊,早晚有一天也会离他而去吧。只是到那时,陪在他身边的不知是谁了。
“这件事目前为止我只告诉了你一个。”天狼的声音听起来异常诚恳,“金钱豹一向与我不和,他若是知道了此事,一定撺掇你跟我散伙。你……就真的忍心看我被那些有钱又有势的客人撕成碎片?”
天狼绕到银狐身前,伸手圈住了他的纤腰。有求于人的他会变的很温柔。说着比恶魔还蛊惑人心的美丽语言,脸上洋溢着能把人化开的柔情。纤长的手指绕着银狐的长发,在他耳畔吞吐着热气:
“这是最后一次。你再去地狱帮我偷二十张皮,我研究出一种药剂,把它洒在皮囊上,能使皮囊散发出淡淡的柔光,客人戴上之后,就会产生自己变的更美的错觉。我们糊弄过最后这批客人,就把美容院关了,然后一起隐居山林,好吗?”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天狼的低喃在银狐耳畔环绕,他一下子心软了。
“这是第几个‘最后一次’?”他猛的推开天狼,这个自己爱恋痴缠了百余年的情人,“地狱找到这里,只是迟早的事。这种情况下,你还要我去扒皮地狱偷皮?阿豹说的对,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满心眼里只有自己!”
天狼眼中狠厉一闪即逝,狼族等级森严,狼群中所有的狼必须无条件服从狼王的一切命令,所以,天狼心里压根就没那么多柔肠百转的概念。做不到?做不到说明你本身太弱!……他凛冽的眼神扫过银狐,忽然又换了一副关怀备至的面孔:“你看看你,衣服都湿透了,这样会生病的。”天狼脱下外套,为瑟瑟发抖的银狐披上,动作那么轻柔,笑容那么明亮。“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只是有阿豹在旁,不好对你明说罢了。”天狼的表情相当无辜。
他猜测的没错,这只笨狐狸就等着自己一句软话好继续自欺欺人。哼,看来我这副皮囊还真是好用啊。天狼揽过银狐,温柔的拍着他的肩膀。波光粼粼的温泉水倒映出他残忍傲慢的笑容。
山林某处。月亮高高的悬挂半空。虽然已经不需要用篝火来温暖身体,也无需惧怕野兽半夜偷袭。但和琳还是按照人类的习惯升起了篝火。福康安的伤极重,半倚着一棵巨木闭眼假寐,身上两处伤口还在往外迸着淡蓝鬼光。
顺利逃出生天后,他们就彻底迷失在这座巨大的森林中,转来转去找不着出山的路,这山像是具有某种妖力,不管他们怎么走,总能转回到相同的地方。更糟糕的是,和琳连续数次集中精力想向奎林求救,都失败了。他感觉到有股妖力在阻挠着自己。看来,他们离妖怪的老巢很近。
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和琳拨弄着篝火,眼神一暗。
福康安“嘶”了一声,张开双眸,勉力撑持着想站起来,和琳忙上前扶住:“大帅,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嘴上说着,一股鬼气已顺着手源源不断的输入福康安体内。福康安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挥手道:“够了。”和琳这才停止。二鬼面对面坐着,都是久久无语。
“这次,输的太难看了。”良久,福康安才道。
和琳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他,只能干脆失语。
“如果不离开那个小小的太庙的话,恐怕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跟真正的妖之间的差距吧。”
福康安仰望着夜空,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