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宝珠记》陆栩栩

147、冷世子怒废登徒子 “兄台借一

　　“兄台借一步说话……”纪兰时手中的玉扇一转，朝明慎湜做了个请的姿势。
　　明慎湜却当他空气一般，错身走到秦宝珠的另一边，格挡开纪兰时，同秦宝珠径直朝前去。被人如此无视，纪兰时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暗道一介商贾，敬酒不吃吃罚酒，今个儿小爷就让你看看咱江湖侠客的厉害！
　　手中玉扇一开，就朝明慎湜后背袭去，另一手也不闲着，直接便去拉秦宝珠。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却不料一直跟在明慎湜一行人后头默不作声的汉子一招便将他挡了回去。高手一出招，便知有没有。纪兰时脸色一沉，心知要打败眼前这人把握不大。为了个女人让自个受伤可不划算！
　　“前面那位兄台，纪某愿出五百两买你身边的那女子！”既然武力行不通，那就还是拿钱狠狠地砸，这样一笔巨款，就不怕他不心动！
　　明慎湜头也不回，也不出声，只是那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愤怒。阿宝，他的妻，自己捧在手心里疼宠都来不及，岂容如此侮辱！
　　“六百两！”见明慎湜不为所动，纪兰时还在继续加价，“七百！兄台可想好了，便是阳州城里最出名花楼里的花魁，身价银子也不过是三百两，这都一倍有余了，岂不好过你在外跑商一趟？”
　　“阿邵，把这烦人的小虫子给我拿下！”明慎湜咬牙切齿地吩咐，不给点颜色那姓纪的瞧瞧，还真当他明慎湜是好欺负的，当着自己的面就敢欺辱自己的娘子！
　　阿邵这回半点不留手，那纪兰时虽然自诩高手，实际上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是阿邵这种日日苦练之人的对手，几招后就被阿邵觑了个空档牢牢制住。
　　明慎湜见秦宝珠津津有味地看着阿邵和纪兰时，有些吃味地拉拉她的袖子，催道：“快走吧，不然日头就盛了。”
　　秦宝珠瞥向纪兰时，见他被阿邵强按在地，冠歪衣皱，神情狼狈，全然没了方才的潇洒风流。这种货色，放在现代的网上那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可笑还以为花几个臭钱就什么女子都能买到。
　　“夫君，这种人真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秦宝珠转头看向明慎湜，皱眉道，“就不能给他深刻一点的教训吗？”
　　“这有何难？”明慎湜刚要吩咐阿邵什么，只是话未出口，就被一把豪爽粗犷的声音打断了。“孟公子给老朽一个面子，放了纪小友，如何？”循声望去，不远处一行三人急急走来。打头的是个身材健硕的大汉，不过四五十的年纪，留着一把大胡子；一左一右紧跟在他后头的则是两个熟人，一个江余帆，一个江余冰。
　　明慎湜一挑眉，待他们走到近前，才冷声拒绝道：“你是什么人，我为何要给你面子？”
　　那大汉又羞又恼，面皮有些涨红，朝明慎湜一拱手，言说道：“老朽乃飞剑山庄庄主江庚，孟公子跟纪小友有什么误会，何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互相交个朋友？”江庚本以为以自己飞剑山庄庄主的身份，拉下老脸把这台阶也递了，再怎么着明慎湜也该软化一下，化干戈为玉帛才是。
　　不过他不知道，莫说是飞剑山庄庄主，便是皇室宗亲，欺辱了秦宝珠，也别想明慎湜给他面子，更遑论什么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而此时站在江庚身后的江余冰，神色复杂地看向明慎湜。方才她是在这儿不远处的，见明慎湜跟纪兰时起了冲突，怕他吃亏，急忙去把父亲搬过来，不料明慎湜自个解决了麻烦。只是，他就为了自己的娘子，不但打了纪兰时，还下她父亲的面子，这样真的好吗？不过是个长相不太出众的娘子而已，没了还能另娶个更年轻漂亮的，他怎的就如此不顾一切地维护？
　　那头纪兰时方才听到明慎湜似乎有意要对他下狠手，心里已是着急万分，如今听到江庚为他说话，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口里直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银子？明慎湜冷笑一声，银子他还真的不缺，当下也不理江庚，直接就朝阿邵吩咐道：“把这衣冠禽兽给废了，我赏你一千两银子。”
　　“你！”纪兰时一口气哽在咽喉下不来，江庚也是脸色一变，尚未来得及阻止，阿邵手中用力，不过几息，在纪兰时凄厉的惨叫声中，他的四肢关节已经被阿邵尽数打碎，即便武功再好，或华佗再世，也无法恢复原状了。
　　明慎湜怕阿邵动手的场面吓着秦宝珠，早挡在了她的面前。秦宝珠最后也只能瞥见纪兰时如一滩烂泥摊在地上的一角，但她也没兴趣知道纪兰时具体如何了，这人不值得同情。倒是江余冰看了个全程，被明慎湜的狠辣手段吓得脸色发白，连江余帆看了纪兰时的惨状也有些不忍。他真的只是一介商贾吗？江余帆神色晦暗不明地看向明慎湜。
　　而江庚见明慎湜在自己面前公然废掉自己要保的人，心里颇为不喜，可见过阿邵的身手，自己虽不惧，要将他彻底拿下恐怕自个也讨不了好，不如退一步，以防明慎湜要对纪兰时痛下杀手。江庚考虑了这么多，实际也不过一两息而已。他心中已做决定，脸上却还是阴阴沉沉的：“孟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已经废了纪小友来出气，就此放过他，如何？”
　　杀纪兰时？他还怕脏了自己的手！更何况，要是吓着了阿宝可怎么办。明慎湜朝阿邵一扬手，阿邵即刻便迅速退到他身边，只剩下个纪兰时摊在地上不断呻|吟。
　　明慎湜不再理会江庚，朝江余帆拱手道：“我们夫妇还要赶路，本想着先送我家娘子去驴车那边，我再亲自去跟江公子告辞。既然正好碰上，正好跟你说一声。”说罢，也不管江家人什么反应，领着人就径直走了。
　　江余冰见他就这般毫不留恋地走了，来不及多想，抬腿就要追上去，却被身边的江余帆死死拉住。
　　“哥，你干什么？我……”
　　江余帆冲她摇摇头，又示意她看父亲那边。原来江庚已被明慎湜气得脸都黑成炭了，连身子都有些哆嗦。他这么大个人就杵在面前，明慎湜竟然视若无物！若是什么都不说也罢了，偏生还要跟他自己的儿子告辞一番，却把自己晾在一旁，简直岂有此理！可他也不想想，昨日明慎湜特意前去拜访，是他自己拿乔晾着人家许久，最终也没有出现。如今也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而已。
　　江庚气恼之下，连纪兰时也忘了，拂袖而去。江余冰见父亲走了，连忙追着明慎湜的方向而去。江余帆见只剩下自己，苦笑一声，吩咐人把纪兰时抬去客房，请大夫好生医治。
　　却说江余冰追到山庄的大门口，明慎湜一行人的驴车早驶出老远，她只能望着那依稀还能见到的影子，又是惆怅又是怨怼，若早些遇见你，那站在你身边的是不是只有我？你眼里心里是不是也只有我？
　　离开飞剑山庄，远离了糟心的人，路上的景致还一成不变，秦宝珠的兴致不太大了，明慎湜便吩咐直接取道甘明镇。
　　当驴车驶进镇上时，恰逢赶集日，外头吵吵嚷嚷的，甚是热闹。乡音声声入耳，秦宝珠便有些坐不住了，不时往窗外看去，可惜隔着布帘子，即使偶有风把帘子吹起一点，也还是看不到什么。明慎湜见状，微微一笑，伸手把窗帘子一掀，对她说道：“咱们隐下身份在外头行走，不必太死守着规矩。况且我听闻，坊间有许多妇人，为了生计在外抛头露面，十分常见，并不像我们这些人般规矩大。”
　　秦宝珠的脸红了红，没想到自个表现得如此明显，全落在明慎湜眼里了。她轻轻“嗯”了一声，扭头看着外头熙熙攘攘的景象。
　　这么些年过去了，其实甘明镇的变化不太大，还是原本熟悉的模样，秦宝珠当年离开后，这还是初次回来，心中未免又是感慨又是欢喜。看着家乡熟悉的一草一木，幼年时的一幕幕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那时遭受过的种种苦难，如今回想起来，也变成了不失美好的回忆。
　　忽的一个熟悉的牌匾从眼前滑过，秦宝珠忍不住低呼：“啊，那个童记银楼还在呢！”
　　明慎湜望过去，不大的一家门脸，不过是寻常镇子上的银楼罢了，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问秦宝珠：“那家银楼怎么了？”
　　“以前我娘很喜欢去那儿打首饰，说这家料足手艺精，价钱也公道。”秦宝珠嘴角含笑，边回忆边说着，“娘临去京城前，我的腿不小心摔断了，她怕我哭着要跟去，就哄我说只要我乖乖的，她回来就去童记给我买珠花戴。只是我后来没有等到珠花……”秦宝珠一笑，要不是今儿经过童记银楼，她都要把这事忘了呢。
　　明慎湜听她将幼时的事情缓缓道来，心中一动，抬手敲敲车壁，吩咐外头赶车的阿邵掉头去童记银楼。秦宝珠疑惑不解地看向他，他的眼神落在秦宝珠的发髻上，取下她髻边斜斜插着的唯一一支雕梅花的红珊瑚簪子，把玩着说道：“你娘没有给你买的珠花，让我来给你买。”
　　秦宝珠抿嘴一笑：“那敢情好，待会有劳夫君给我挑一支。”
　　董记银楼跟京城的百年老字号琳琅阁自是不能比，但里头也收拾得齐齐整整，簪儿、指环、耳坠、镯子等分门别类摆得清清楚楚。许是镇子上富户不多的缘故，那摆出来在正中的多是银打的。明慎湜什么样的珍品没见过，略一扫过，没什么看得上眼的。
　　那董记银楼的掌柜先前一看见明慎湜一行人进门来，便是眼前一亮。他也是到外头见过大世面的，打头这两人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明慎湜倒也罢了，一领青色的暗花缎道袍中规中矩，戴着的黑纱幅巾里隐隐透出的琥珀束发小冠也看不清楚雕工和成色。可是与他同行的秦宝珠则不同，浑身上下就透着富贵的劲儿。这并非说她穿金戴银，浑身上下珠光宝气，那不是富贵，而是暴发户！
　　却说秦宝珠进门时便摘了帷帽，她穿着件出炉银的羊皮金竖领斜襟长衫，领口点缀着两对细致雕琢的小金纽扣儿，长衫外面罩着件白色半领的玄色暗花缎长比甲，也用羊皮金掐了细细的边，用童子攀莲的白玉圆形花扣系结。那扣子且不必说雕工，自是不凡，单单说那质地，温润而泽，显然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白玉，没有一丝杂色，便是身为董记银楼的掌柜，整日里跟珠翠玉石打交道，也很少能碰到成色这般极品的羊脂玉。只是不知为何……掌柜的目光落在秦宝珠的头上，那发髻上光秃秃的，竟然半点装饰也无，实在怪得很。
　　至于在他们身后跟着的一男一女，仪表不凡，均做仆从打扮，那通身的气派，竟还要盖过镇上富户家的老爷和正头太太！
　　“掌柜的，你们这儿没有好一点的珠花吗？”明慎湜皱眉问道。
　　珠花？掌柜的奇了，这不要金银，也不看美玉？珠花这些小物件，都是用成色不太好的米珠串的，胜在看着还算精致，很得那些家境比寻常人家稍好的小娘子、或者大户人家有头脸的下人的青睐，只不过真正钱的却看不上。看这对夫妻打扮穿着也不像没钱的主儿啊，光是那小娘子比甲上的玉花扣就能换一箩筐珠花了。
　　“没有了吗？”明慎湜见掌柜在发愣，不免有些不悦，哪有人这样做生意的，招呼着人还发呆。
　　秦宝珠知道这些地方的银楼是不会卖什么高档珠花的，便为掌柜的解围道：“这些小钗细看之下也殊为可爱，我就挑一支可好？”
　　明慎湜很是嫌弃：“就这些？也太差了！”这可是要送给阿宝的，连王府的婢女都不用的东西，他怎么会用来磕碜阿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