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才谋生计》费歌

23、空眼 她靠着残存

　　夜央第二日总算不是被抽醒也不是被吓醒，而是一股淡淡地紫檀香她牵引着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睁眼醒了，只见一个面如冠玉，华光流转的少年站在床边，微眯着紫眸抱臂打量着她。
　　夜央想起来，在虚铜镜里，这双紫眸足以惊艳四座，所以她过目难忘。何况当时这人自称一招毙命引渡者，后来一指压翻谷洞中的怪物，这样的存在，夜央怎么可能忘记，怎么敢忘记。
　　“赫连辛？是你？幸会幸会！”夜央眉开眼笑地伸出手直接套在赫连辛手上，赫连辛则是很漠然地抽回了手。
　　夜央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看着赫连辛，忽然想起来：“你在这里，这么说你也完成任务了？”
　　赫连辛很想白一眼夜央这个白痴，对于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需要回答么？
　　夜央说出口以后，也觉得自己问的是多没营养的话题，幸而改口道：“当时还有个女孩叫什么来着？希芝对吧，你见到她了吗？以后我们三个是不是就一组了？”
　　赫连辛淡淡答了一句：“没有，不知道。”两个词简短而冷漠表明了自己不想纠缠的态度，然后转身干自己的事去了。
　　而夜央沉浸在自己的提问中无法自拔，见到赫连辛走了，生怕自己一个人无聊，赶紧套上衣服追了出去。
　　赫连辛发现自己居然跟之前那个废到浑然天成的夜央居然住在一起，觉得有些内伤。并且，她就跟甩不掉的狗腿子一样紧紧跟着自己。

　　“喂喂，赫连辛，你等等我，干嘛走那么快。”夜央一路追出了千八学院外的千八路，可是赫连辛走路的速度却比她跑着还快。

　　赫连辛突然停下脚步，冷冰冰的目光扫过来，夜央一阵胆寒，全身泛起鸡皮疙瘩，“那个，我没有恶意，在这里除了你又没有认识的人，在一起好有个照应，对吧？”

　　“我不需要谁来互相照应，更何况是个只知道睡觉的废柴。”

　　夜央惭愧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地干笑了几声，见赫连辛拔腿要走，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那你照顾我吧，反正你那么厉害。”然后扬起一个无比厚脸皮的烂笑。

　　赫连辛额角一阵黑线，正想拒绝，结果夜央非常自然地无视了他的表情，拉着他说：“走吧，走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妨碍你。”

　　赫连辛就这样被没脑筋的夜央打败了。默认地慢下脚步，保持和夜央步调一致。

　　突然不远处的上课裂开一道八尺长的口子，然后像眼睛般睁开，呼啦啦地掉出几个人，直冲冲飞了出去，而后在关闭之时，一群黑压压地东西飞速冲出，伴随着刺耳的尖叫——是灵鸦！腐尸化的灵鸦！

　　不过那些灵鸦刚一冲出，便痛苦地扑腾，有的化成青烟消散成灰，有的冒着浑身暴起的尸液从空中坠下。

　　这突如其来的异数使得很多人开始朝那方聚集，夜央刚想问问赫连辛要不要去看看，见他人影一闪便不见了，只得自己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着挤了进去。

　　待到挤进去后，她一只手费力地搭在赫连辛肩上，喘着气说：“我说……哎……你怎么不等等我，真是太没有同情心了。”

　　却见赫连辛隐隐蹙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夜央也转头看去。

　　地下躺着四个惊魂未定的人，三个衣服被扯得残破的小男孩已经昏迷，另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女子，此时全身只剩一件短至大腿根的紧身皮裤，身上的背心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洞，发梢上沾上了尸液叉乱凌散。她的右前臂已被腐蚀，一片暗绿掺着血和皮肤，粘连在一起，滴落地面。她靠着残存的意识，掏出腰间的匕首，利落地斩下了剩下的前臂，手肘处的断口喷出如注的血花。夜央本来想上前阻止这女子的自残行为，刚迈出一脚，赫连辛却伸手，对着她摇了摇头。

　　“为……”夜央刚想问原因，赫连辛将食指伸到嘴边，“嘘……”

　　“让开，让开，安西大人来了。”人群一阵骚动后，一条道被让开，一群身着素色大黑袍的人围了进来。其中一个黑袍上绣着紫金浮纹的人脚步匆匆走到四人身旁，他直接问那还有意识的女子：“其他引渡者呢？”

　　“安西大人，他们都……”女子的声音哽咽又虚弱。

　　安西点了点头，手上描出几点绿色的水气，缓缓在她手肘断口处运转。鲜血渐渐止住，一层完好的皮覆盖了伤口。“别说了，留点力气，这已经是第四起因灵鸦攻击引渡者死亡事件了。”他示意那些黑袍人，“把他们抬回去。”然后背着手走了出去，其余的人担起四人，整齐地跟随。

　　围观的人也摸不清是个什么情况，安西大人说的云里雾里，也渐渐散了，想到别处打听打听。

　　夜央看着沉思的赫连辛，轻轻碰了碰他，“腐尸化的灵鸦，和我们上次遇到的是一个情况，怎么回事？”

　　“你难道没听到那个安西说的，引渡者死亡。看来他们也是引渡者，带着学徒回到泰常大陆，路上被伏击了。”

　　“为什么？难道我们身上有什么？活着，我们的肉比较香？”

　　“不，安西大人说是第四起引渡者死亡，看来，这一次所有的组别都被袭击了，至于为什么……”赫连辛顿了顿，掉头走开了。

　　“喂，干吗？能不能别老是丢开我啊。”

　　赫连辛无比嫌弃地僵了僵嘴，“我要回来时遇到灵鸦的谷洞，你也要去？”

　　“额……这个……什么！你要去哪里？你不要命了？庄秦大叔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救了我们，你不是明摆的送死吗？”想到在虚铜镜里看到的那些诡异场面，夜央就不由地吞了吞口水，庆幸自己那时候是睡着了的。

　　“倒也是，废柴只会拖后腿。”赫连辛甩头就走，理也不理夜央，仿佛是故意刺激她，连走路的速度也刻意放慢，像是在给她一个自我抉择和审判的余地。

　　“我才不会拖后腿。”对于激将法，夜央从来都是每每中招，干脆心一横，理直气壮地吼了一声：“去就去，把上次没经历的都给补回来。”

　　她跟着赫连辛顺顺当当走出了城门。

　　“现在朝哪儿走？”夜央将手搭在额头以挡住强烈的日光，看着一望无际的水域。

　　“把你的荆棘之花拿出来。”

　　“原来你带上我就是这个目的。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用，要不是在虚铜镜里见过，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么一个东西。”夜央很无奈地耸了耸肩，伸腿坐了下来，抬头等着赫连辛开口。

　　“看来你还不能召唤神器。上次恐怕是个意外。那就用域门，相比传送门，没有任何庇护，危险一点，你怕了就走吧。”

　　“走，走哪儿去？我就跟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