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才谋生计》费歌

21、逆贺

　　亚特提斯境域。
　　当赫连辛幽幽地穿过伏落门后，眼前的世界突然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雪原，白得连低垂的天幕都惨淡无光，呼啸的寒风凌冽的刮着，赫连辛一头紫发被吹得翻滚飘飞，成为雪原上唯一的异光，如同遗世独立。
　　他在这苍茫中长身而立高贵得傲视欺霜。
　　“嗖嗖嗖”几道黑影从天而降，齐齐在地面恭敬的跪下：“少爷，我们来接你了，老爷已在洪奥苑等候多时。”
　　赫连辛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独自迈开步子边走边说：“先回去吧，让老爷再等一会儿，我还有点事要办。”
　　赫连辛消失在一片雪原中，只留下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紫檀香，剩下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这个少爷的架子摆的可够足，居然让老爷等着他，可是人也走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报告，遭殃的还不是自己这几个。
　　洪奥苑内一位眉目深峻的紫发老者怒拍桌案，震碎了上好的紫砂杯，茶水溅落了一地。
　　几个黑衣人单腿跪着，一动也不动地低着头。
　　“好你个赫连辛，把堂堂赫连家的规矩当成什么了。在赫连家，我就是规矩。今日必须要让他知道，赫连家的人，必须要听招呼。”
　　同一时刻，赫连辛现身在迈密山最顶端的雪雾中，一袭紫衣沉沉缀在白雪中，傲比天地。
　　他到这里，只是要取回一样东西罢了。
　　一座被雪覆盖的石屋渐渐近了，他推门而入。
　　昏黄灯光下立着一个兔女郎装扮的西欧女子，见到赫连辛一身古着长袍也并未惊讶，而是微笑着用手清了请，带着赫连辛向下走入一道窄窄地通路，高跟鞋一起一落节奏分明地回荡着。
　　渐渐地，不断有欢呼声传来。不久后，豁然开朗，空气一阵燥热地涌动着，视野之内，是一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擂台，台上的人死命搏斗着，撕扯出的鲜血亮红台下寂寞无聊的看客，他们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助威，推波助澜着让台上的玩命者更加激烈地挥霍自己的激情和生命，打斗愈加激烈，甚至可以说是悲壮和惨烈，因为一念之差，丢掉的不是荣誉，而是性命。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白种人，体格高大健硕，也不乏少数穿着古装或是牛仔的黄种人混迹其中。亚特提斯镜域的人都是被流放的废人，整日无所事事，像这样血腥残暴的消遣是他们无聊之中的至高追求。
　　不过不同于自己曾身处的世界，在这里，搏斗是以生命为代价的赌博，台上只能活下一个人直到轮番挑战结束，而这个人才能获得当天的奖励，不过这对于拿生命来消遣的人，都不重要。
　　今天的赌注－－逆贺之丹，赫连辛正是为此而来。
　　此时台上一位刺头红发，鼻孔打环，浑身纹满了狼头图腾的人正压在对手身上拼命地砸下他硕大的拳头。对方的血已经流下了擂台，这使得台下的观众愈加兴奋难抑，个个眼中充斥着寻求刺激的欲望。
　　隔得近的人甚至争先恐后地俯身舔舐地上的鲜血，就像天生对鲜血饥渴的吸血鬼。
　　刺头的男子飞起一脚将对手的尸体踢下擂台，双手拳拳而升，眼神凶狠狂野地扫视台下，威武地嚎叫：“谁？！谁还敢来？还有谁不要命？！”
　　他站在场上巡视几圈，挑衅着，却没有人再有胆子迈上台一步。因为他已经连续杀了十二个前来挑擂的人。
　　他仰天长啸，显示着自己的雄霸之势。
　　赫连辛轻轻一个点步，立在了台上，毫无波澜的语气：“我来。”
　　没有畏惧，也没有逞强而装出的气势，就是淡如清风的立在那里，如同天人降世。
　　偏偏有人不长眼睛或者说，有眼不识泰山。刺头握拳，把脖子扭得吱嘎作响：“可别后悔！”突地一下带着爆炸性的力量冲了过去，猛如雷电，像能把人劈开。
　　在他近身攻击之时，赫连辛只是站在原地不挪一步借势推开对方的狠厉的拳头，将手在他他肩上一点，“冰蚀。”刺头猛的僵住不动保持着刚才奔跑的姿势，像一座动态冰雕。
　　赫连辛收回手，走离刺头僵持的身体，而后轻轻一推，“哗啦啦啦”一连串清脆的跳跃的节奏响起，刺头碎成无数的冰渣，细碎地散到空中无影无踪。
　　台下的观众早已鸦雀无声，没有欢呼，也没有哀叹，甚至没有来得及惊讶，因为这一幕干净利落得太过诡异。满室的燥热也随之冰冻凝固下来。
　　这样的氛围才是赫连辛一向习惯的清净，他清冷的声音响起：“还有谁？”
　　只是最平常不过的询问语气，没有挑衅，没有炫耀。却比那刺头无比卖弄的威武还要让人敬畏万倍。
　　冰冷的沉默。
　　“那么，逆贺之丹我带走了。”赫连辛朝空中一伸手，原本悬挂在最上空的水晶箱像烟火一般爆开，碎成粉末撒下来。他手上多了一粒透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药丸，随后整个人消失不见，空中蒸发。
　　台上空空一片，只残留着之前死去的人冷掉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