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呼吸的痛:夜未央》宜寳

3、凤啸九天 齐

　　齐皇带着兵队，回到营地。一名将士不解地道：“皇上，臣愚钝。为什么要回营地，楚国已经被我们攻下，我们完全可以…”齐皇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把瞳叫来。”“是。”不待久时，一身素衣的瞳迈着轻浮的步伐走来。齐皇无须抬眼，便吩咐道：“瞳，传朕旨意，当初的楚皇宫改为梨宫，而楚天佑封为候爷。”瞳在旁边默默记下，“还有，楚侯爷之女楚梨宣，温柔贤惠，贤凉淑德，因此理当贵为国母，于上元节成亲。”瞳有些迟疑，这也太快了吧，不用皇上说，他也知道要立刻去下聘礼。当初他以为皇上只是立那位公主为妃，没想到竟是连后位都赔上了，那他妹妹…想到自己的妹妹，眼神一黯。齐皇望着瞳，有些不悦，瞳触及他的目光，立刻退下去准备宣旨。
　　梨宫内，若梨殿，宫女时不时进来添熏香。而内殿里早已乱作一团，一群太医跪在清冷的地板上，无可奈何的说：“公主，候爷的匕首正离心脏3公分，所以才会高烧不止…如…如果今晚，候爷就…就…”说完垂下头。梨宣跪在床头，眼神呆滞，“父皇，你起来啊，你起来啊，我们去报仇，为母妃报仇。你看看梨儿啊…父皇，我求你看看梨儿啊…”门外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公主，夫人求见。”梨宣一听，连忙擦干眼泪。“母妃，你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梨宣佯装责怪。“梨儿啊，如今已经不同了，不要再用以前的称呼了。免得落人舌跟。”梨宣望着母妃被风一吹就飘动的衣袖不禁一怔。直到很久，梨宣才缓过神来，哗地一声扑到莲夫人身上，泣不成声。
　　莲夫人内疚的心纠起来，孩子，难为你了，今后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下去了，无论何时，要坚强。莲夫人望着床榻上的人默默地想，天佑，你要好起来。莲夫人与梨宣在榻边守了一夜，梨宣终是忍不住伏在床榻上睡着了。莲夫人望着梨宣的眉眼，眼底的慈爱愈深。看向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莲夫人唇角不由得勾起，只可惜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了，心里不禁涌出一股苦涩。忽然，床边的手抖了一下，楚天佑缓缓睁开眼，“水…水…”莲夫人惊喜地望着楚天佑，急忙去倒水，想要伸手，这才想到，自己的手早已不复存在了。“水…”楚天佑还在唤着。莲夫人急切地唤醒梨宣。梨宣睁开眼，望着苏醒地父皇，讶异时之余连忙倒水，颤抖地递到父皇嘴边，失而复得的喜悦难溢于表。楚天佑望着她们两人，都好，她们都好。
　　此时内殿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到，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只要大家都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看着父皇和母妃的表情，便知他们有话要说，梨宣借口退出内殿。望着原本热闹的皇宫，如今变得萧条，兄弟姐妹们走的走，散的散，连那些父皇曾经娶的妃子也逃走了。走了也好啊…
　　“宣姐姐…”梨宣听到有人叫她，转过身，原来是她从不待见的妹妹，楚离容。楚离容朝她走来，“父皇…怎么样了？”“他很好，现在已经醒了。”楚梨宣带着一点疏离的语气。楚梨宣望着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原来就连她的母妃也逃了，那她…“宣姐姐，我能跟在你身边吗？即使只是做宫女！”生怕楚梨宣拒绝，楚离容一口气说完。“怎么能这么委屈你呢，你替我照顾父皇和母妃吧。”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楚离容一人高兴了半天，宣姐姐接受她了。
　　临近傍晚时分，齐皇派人来宣旨，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楚候爷之女楚梨宣温柔贤惠，贤良淑德，理当贵为国母，于上元节完婚。太监话音一落，招招手，便有人把几十箱的聘礼送进来。楚天佑早已猜到这样的结局，无奈地叹了口气。待到宫中之人离去，楚天佑拉起爱女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梨儿，你终是走了这一步棋，一入宫门深似海。不得不说，齐皇是个好君主，但未必是个好夫君。在他心里，江山永远比美人重要。你要切记，不可莽撞行事。愿你一切都好。”楚天佑把莲夫人和楚梨宣一并紧紧地揽在怀里，久久都不愿分开。
　　正月十四，整个京都热闹非凡。楚天佑和莲夫人得到齐皇批准，允许其伴随女儿入京。从楚国颠簸了几日，如今到了齐国的京都，忍不住赞叹。
　　上元节，早晨太阳刚露鱼肚。楚梨宣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如柳山似的眉毛，俏挺的鼻子恰到好处，粉嫩的唇微泯，一朵梨花印在眉心，素面朝天。即使不施粉黛，也能美得触目惊心，美得让人甘愿沉沦，美得让人不敢亵渎。望着架上的宫衣，楚梨宣未唤宫女，独自沉重地抬起手艰难地穿上。按照齐国的规定，成婚的那一天是不能接触父母的肢体。一切都打理好时，楚梨宣推开房门，就见楚天佑和莲夫人在跟前。当楚梨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楚天佑惊愕了，他从不知，自己的女儿能这么美，不过他很快就缓过神。莲夫人慈爱地说：“梨儿，走吧！”
　　…到了朝天殿，楚梨宣迈着稳健的步伐朝齐皇走去，一袭宫装更显得她玲珑有致，如浴血重生的凤凰般，缓缓走来，望着她的素颜，齐皇眼底不禁露出一丝柔情。坐在下席离齐皇最近的平津王，看着徐徐走近的楚梨宣，心猛地一收，窒息的感觉卷席而来。楚梨宣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这漫长的一天。只觉得自己如木偶似的被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