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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初穿越 不知从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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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开始,陶之涣就经常从噩梦中惊醒。
在梦中,她总是从万丈悬崖跌落,崖底升起的灰色浓雾,如汹涌的海潮一般将她吞没,每一次都一样,周而复始。那梦真切的骇人,每次醒来,连凛冽的山风擦过脸颊的疼痛都历历在目,崖边似乎还有一人,虽然脸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那人的神情却让人不禁心痛,有种绝望的悲凉,从心底油然而起。
(一)初穿越
陶之涣望着镜中的人一阵发呆,镜中人分明是自己,那眉眼,那嘴唇,因过度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高高挑起的眉毛,连惊愕的表情也一般无二。
可披落一床的三尺长发,绛紫色的曳地长裙,手中握着的精美绝伦的金步摇,却分明是一个地道的古装少女。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怎么穿成这样?
慢着让我想想,我是Z大的学生陶之涣,我在敦煌莫高窟学术考察,我穿的是NIKE的体恤和Jasionwood的牛仔裤,事情原本应该是这样子,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披头散发一身古装睡在木板床之上?
大脑零件完全罢工,陶之涣继续坐在床榻上发呆。正沉吟间,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同样古装,手捧食盒的垂髫少女走了进来。
那少女见了陶之涣,却似见了鬼一般,呀的一声惊叫起来,唬得陶之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少女扔掉手中的食盒,呼的一下扑倒在陶之涣床边,吓得她起身欲逃,却被那丫头两只手生了根似的扯住衣角死死不放,眼泪汪汪哭道,“公主!!您好歹醒了,小茗要被您吓死了!!公主,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小茗可怎么向皇上和娘娘交代啊?!”
公主?什么公主?
陶之涣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在她脚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丫头,完全不得要领。小丫头哭得可真够煽情的,不像演戏啊?搞得我都快要掉泪了。陶之涣抬头环顾四周,没有雕栏画栋,没有丹漆楹柱,破破落落的一间土坯房子。
这是哪儿啊?横店影视城?我不是在敦煌莫高窟吗?怎么咻一下就跑到这么诡异的地方来了?
难道是哪个家伙打昏我的头把我乾坤大挪移了?谁舍得花那么大手笔来忽悠我?
在把身边的损友清点一个遍之后,陶之涣发现自己认识的人里决没有一个人既有精力又有财力来这么玩的,再次确定了这里不是横店影视城之后,陶之涣不得不承认,世界真奇妙,上帝给她开了个大玩笑。
她穿越时空来到了古代!!!
长吸了一口气,陶之涣突然深刻体会到平时没日没夜在网上看YY文的好处,那就是加强了她对突发性事件的应变能力,哪怕是穿越时空来到了几千年前不知道是汉是唐还是哪个见鬼的朝代,她都能安之若素,冷静地进行抽丝剥茧的有顺序的理性的思考。
穿越了恩穿越了。。。。。。
我怎么穿越的?被车撞了还是被雷劈了?我是身体穿越还是借尸还魂?模样没变,可身体不是我的(三尺长发肯定不是一夜长出来的),难道21世纪的我死了?上帝我还没活够呢,您老待我何其不厚。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起来还没完了?!伏在床边哭得一塌糊涂的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尖下巴,梳双髻,一幅我见犹怜的清秀模样。滚滚眼泪大有黄河决堤之势,委屈的跟什么似的。想当年高数、马哲、英语四级三门一起挂的时候我都没哭得这么壮观,陶之涣佩服的想。
“那个,别哭了,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百般劝慰小丫头的眼泪反而越发汹涌,二十分钟后陶之涣终于一声长叹,彻底崩溃。
小丫头这才抽抽嗒嗒的抬起头来,“公主,您想开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公主?!陶之涣瞬间眼如铜铃,大脑自动筛拣信息,去冗存精,只剩下两个金光灿灿的大字在眼前闪闪发光,公主?!
“我是一公主?!你说我是一个公主?!”
公主,你确定?!就是皇帝的女儿,汉人叫公主,满人叫格格的那个东西?就是从小含着金汤匙诞生,不用工作就能锦衣玉食,一辈子做米虫比金领还风光的那一类人?就是在男尊女卑的古代依然可以在婆家作威作福,公公婆婆老公小叔子都不敢刁难的那个类型?
天下居然有这等好事,哐当一下就这么砸在我的头上?!
对于一个穿越时空的女生来说,还有什么结果能比穿越成为一个公主更加幸福的呢?!不是贫女不是妓女,不是皇帝的大小老婆也不是宰相的病秧千金,从无产阶级一下子变成地主阶级,老天待我不薄!
陶之涣穷人乍富,一时间心情激动语言无以表达。
不过,这间房子,如果我不是穿越的太靠前变成了石器时代的公主,那么,公主为什么会睡在如此破烂的一间土坯房里?
那小丫头张大嘴巴看着她,一颗硕大的泪珠还挂在脸上,衬着满脸的错愕。
汗,不小心带出平常的口气了!她肯定觉得我这公主秀逗了,陶之涣刚想编出些什么失忆之类的穿越必备借口来着,就听吱呀一声,那扇破烂到快要寿终正寝的柴门又开了。
又有什么重要角色要出现啦?!陶之涣不无兴奋的想。
进来的却是一个面目平凡到陶之涣完全没有兴趣去描述的路人甲,“这不还没死吗?”一张口就气的她七窍生烟。
这小子是谁?长得这么面目模糊一看就是路人甲乙丙丁的角色,居然敢对我这个公主这么拽?!我是公主来着,知不知道啊你!一看就是没见过公主这种高级货,陶之涣愤愤地想。
“我就说么,装什么冰清玉洁!搞出这么多事,到头来麻烦的还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做下人的都这么嚣张?这什么朝代阿?!
“这是我们家王爷赏你的伤药,自己弄吧,我可没功夫伺候你们。”
伤药?唉?!陶之涣赫然发现,自己的右掌心竟然被自己的指甲插破了,四个殷红的印记,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血已经凝固了,一只五凤朝阳衔珠钗仍牢牢地握在手中。
这个女孩就这样牢牢的抓住这金步摇整晚吗?!陶之涣不禁骇然。
“你若真想做烈女,就用这金步摇刺进心口一了百了,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路人甲继续表示他对陶之涣的蔑视,“别以为你真的是什么金枝玉叶,连冉闵这等匹夫也敢妄自称帝,当真是好笑!!!!”
冉闵?妄自称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状况变得有点复杂,怎么看都不像国泰民安的样子!房间里低气压笼罩,山雨欲来的苗头。
“你父不过一介匹夫,也敢篡位称帝,如今落得个国破家亡下场,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
不会吧!原来我是一亡国的公主?!这考验也忒大了。小说影视剧中穿越时空的女主角哪个不是风花雪月,为什么我偏偏来到这国破家亡的乱世?!
“你若识时务,便不要装腔作势给人看,我家王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但是亡国奴好像还落到对头手里,还有个什么王爷虎视眈眈,这年代的人大概不晓得日内瓦公约,这亡国公主的日子过得似乎挺艰难。
“不要以为圣上垂怜你们,你就可以使宠而骄,王爷是圣上的手足,他要的东西圣上也不会驳他的面子。”
陶之涣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嘴唇,欲哭无泪。果然是凤落平原遭犬欺!这路人甲怎么喋喋不休?!跟个亡国的弱质女流犯得着这么较真么?!
撂下一堆狠话,嚣张的反派路人甲砰的一声带上门走掉了,空留陶之涣一人彻底傻掉。
半晌,那小丫头才怯怯地问道,“公主,你还好吧?”
我怎么可能还好?亡国的公主,跟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分别?从统治阶级一下子变成奴隶阶级,我能不绝望吗?陶之涣顿感前途一片渺茫。
小丫头见她脸色不善不由心里发慌,抓住她的衣袖不停摇晃,“公主,你说话啊,莫要吓我!”几句话未说完,已带了哭腔。
陶之涣心里唉叫,又来了又来了,要哭的人是我才对好不好!趁小丫头还没拉开架势,陶之涣急忙先开了口:“那个,小茗是吧?我问你答,莫多说话。现在是哪一朝那一代?我那父皇的名号是什么?那个什么王爷什么来头?他跟我有啥深仇大恨?咱们国家亡了多久了?”
眼见小茗娇嫩的小嘴张成一个O形,陶之涣无奈的加了一句,“我这几天受的刺激太大,心智有些不清楚了。”
滚滚泪珠儿又从小茗眼泡中掉下来,“公主,您是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等苦楚?小茗瞧着您受苦,心里又何尝好过?”
原来真正的水王在这里,以前坛子里那些灌水的大虾们真该羞愤自尽了。陶之涣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己右手,想是紧握了金步摇一整夜,手指已经僵硬的动弹不得,这公主还是一烈女呢!刚极易折,怪不得死得早,害我穿过来受罪。
小茗一边慢慢的替她按摩手指,一边抽抽嗒嗒地说道,“当年皇上若是能听娘娘的话,迎晋天子还都洛阳,何至于此。。。。。。”
晋天子?!洛阳?!
陶之涣终于从脑海中搜索到一个熟悉的历史名词,“小茗,这里是不是江北,江南的汉家天子,姓讳是不是姓司马?”
小茗莫名其妙的点点头,陶之涣感觉像被闪电劈中了脑壳。
我竟来到了五胡乱华的两晋南北朝!!!
妈呀!史书上说,中国有史以来未有若两晋祸乱之烈也,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辱之复杂,言语难以详尽!!! 我居然掉到了这个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乱世。虽说乱世出英雄,战国多红颜,我也喜欢看《乱世佳人》,我也喜欢看《三国演义》,《东周列国志》很好看,《隋唐英雄传》也不错,可是我一普普通通的小女子,又没有逐鹿中原的野心,只想安安稳稳的在和平年代风花雪月赚钱腐败,为何老天却非让我在这样的乱世中苦苦奋斗?
陶之涣顿时陷入极度悲观厌世的情绪中。
老天待她也太不厚道了,别的先不说,她一五讲四美从不惹事生非的老实人,不但一醒过来就要遭受语言暴力,还要面对已经发生的身体暴力。那还没出场的王爷似乎不是什么善茬,逼得这倒霉公主死去活来,阴差阳错的被自己上了身,可怜自己一最最平白无辜的人,被搅进这摊浑水中。又不能报警,难道就这样任人宰割?
小茗见她半晌不语,不由得又慌了神,晃着她的衣袖连连问道,“公主,公主,你怎么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要回家。”
只见小茗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随即极其迅速的跳起,冲刺般的扑过去关严门窗,打量了半天屋外又没有人偷听,才又冲回来一脸惶恐的问道,“公主,你说什么?”
“我,我说什么了?” 陶之涣被小茗的反应吓倒。
小茗颤声,“公主,这里里外外都是燕国的兵,围的铁桶一样,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我们怎么可能逃得了。”
陶之涣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身在敌营,真是麻烦。
“再说,就算我们逃得出去,又能跑到哪里?如今国破家亡,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处。”想起城破时那些堆积如山的尸首,小茗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陶之涣心中陡然冒起一股凉气,乱世乱世,我可有勇气一窥其全貌?!望着窗外残阳如血,无奈的揉着太阳穴,陶子慨然一声长叹,“天要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