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火之画》踝铃

2、古镇妖山【Ⅱ】 萧学长微微

　　仙麟镇看上去是真的有些年头了，这一片山头都归玖陵山，山势稍缓的地方还能看到聚在一起的民居，再往上就只在茂盛的树木间偶尔露出一两座房屋，石墙裸‖露，屋顶都是用厚厚的茅草覆成，围栏低矮，从外面山路上走过的时候能看到院子里的鸡、羊和石板上晾晒的胡椒。
　　一路踩着崎岖狭窄的山道，顾子青他们把行李都放萧云岚父母的那栋房子之后，就跟着学长去山上的奶奶家。
　　正值夏日，山上树木葱茏，日光从枝叶间落下来，地上光影婆娑。
　　“啊，山里也不凉快啊……”萧云岚走在最前面带路，两个女生在中间好奇地东张西望，不时拿相机拍照，顾子青和苏霖就坠在最后跟着他们走走停停，不多会儿T恤就被汗浸透的苏霖用手扇着风抱怨。
　　安雅和沙晴都被一边山坳的水潭里游着的几只鸭子吸引了，手里快门咔咔直响，萧云岚站在前头依旧一脸好脾气的笑，顾子青看了苏霖一眼，笑了笑没做声。
　　苏霖很快就热得不耐烦了，终于在两个女生又停下来对着灌木上一只毛毛虫大呼小叫的时候一声怒吼:“热死了热死了！你们快一点行么！”
　　“……哎呀苏霖你凶什么凶啊！”安雅眼睛一瞪气势汹汹，“一点情趣都没有的家伙最讨厌了！”
　　“就是！”沙晴指着苏霖身后安静望着头顶的顾子青，“看人家顾子青都没说什么！……咦？顾子青你在看什么？”
　　“嗯？啊……”顾子青回过神来看向前面的几人，脸上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表情，“那个，上面好像有人……”
　　“有人？”苏霖凑到他身边往上看，使劲眯起有点近视的眼，但是树木茂盛的树冠间天空清润的蓝色覆过头顶，除此之外就只有蝉声在不依不饶地响，“哪里有人啊？外星人？鸟人？在天上飞？”
　　沙晴往安雅身边凑了凑，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萧云岚。
　　萧学长微微一笑:“可能是妖怪哦。”
　　“哇～”两个女生眼神闪闪发亮。
　　苏霖嘴角一抽:“妖……妖怪……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理科生，学长你在讲冷笑话吗？”
　　一行人又继续前行，萧云岚说:“我小时候见过，在奶奶家正对的那座最高的山上，晚上有狐妖聚在一起，狐火在这边都看得到。”
　　“是真的吗？”沙晴一个兴奋上去扯住萧云岚的衣角，“狐妖长什么样子？漂亮吗？有没有尾巴？”
　　“看不清楚啊。只能隐约看到好多人在那里，不过各种颜色的狐火倒是很漂亮……”
　　“啊……那学长怎么知道那是狐妖？”
　　“奶奶说的。”萧云岚微笑。
　　沙晴默默退下。
　　“那个，有可能是我看错了……”顾子青见话题越来越扯，不由有些无奈地圆场。不过……他刚刚确实看见有个人……从树顶走过去了……不自觉地又抬头去看，被风吹动的树冠实在没有什么异像显现出来。
　　“啊啊，学长果然在骗小孩子吧……”苏霖枕着双臂打了个哈欠。
　　又转过几条山路，吓跑了几条游荡的狗，他们才到了萧奶奶家，跟一路走来一样简陋的低矮围墙，萧云岚站在木门外叫了声奶奶，就见里屋的门开了，一个拄着拐杖有点驼背的老婆婆走了出来。
　　“都来啦？”萧奶奶一头白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笑容慈祥地招呼他们，“快进来吧，午饭都做好了，别嫌地方小东西少啊。”
　　“不会啦奶奶。”沙晴笑道，“学长说过哦，奶奶做饭可好吃了。”
　　“呵呵是吗，云岚可老挑食。”奶奶挥着拐杖赶开对几个陌生人警惕地龇牙的黑狗，把他们让进正屋，屋子不大，但因为没有天花板裸‖露着房梁而显得很高，也叫人觉得宽敞不少。按照老式格局，进门是一张黑色供桌，桌子两旁放着同色的雕花木椅，几个人都挺自觉没去坐，供桌前才是饭桌，上面摆着鸡肉羊汤和几样小菜，萧云岚招呼着顾子青他们坐下，又出去帮奶奶拿碗筷。
　　头顶上的吊扇转着，几个人坐在饭桌旁落了汗一身惬意。
　　“喂喂，话说回来，刚刚院子里那么多鸡和羊，这桌子上的……”苏霖摩拳擦掌地看着桌上的菜，眼冒绿光。
　　“纯天然无污染。”顾子青说。
　　“难道是奶奶杀的？”安雅惊讶。
　　“会不会是学长？”沙晴脑补着她的心上人一手拎鸡一手操刀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抽了抽嘴角一阵恶寒。

　　而侧房里萧云岚端着碗筷，有些苦恼地看着奶奶:“那个顾子青倒是叫来了，不过奶奶，你说他不属于这儿，那他是要回哪儿去？”
　　“是个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奶奶也是受人所托。”奶奶依旧一脸慈祥地笑，也依旧语焉不详。
　　“那他还能回来么？”
　　“不会了……他的归处不是这里，等他离开，这个世界上他的一切都会被抹去……”奶奶轻声一叹，拐杖在地上敲了敲，“这个世界远不像你们眼中那么简单，因果循环，各人有各人的业，更别说像他那样的人……”
　　“他那样？”
　　“……”奶奶又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孙子的头，“别问了，云岚，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人，有些事无须明白过多。好了，去吃饭吧，别让你的朋友等久了。”
　　“唉……”萧云岚透过纱门看了眼正屋，“……好吧。”

　　一顿饭宾主尽欢，几个在城里只吃过不知加工过多少遍的食物的家伙对这一桌美味的饭菜赞不绝口，沙晴和安雅两个嘴甜的女生更是把奶奶哄得一直笑眯眯的，他们本来到的就晚，吃完午饭已经下午三点，收拾收拾就又该准备晚饭了。
　　沙晴颠儿颠儿地去帮奶奶和萧云岚的忙顺便展现一下自己的贤惠去了，剩下三个人没好意思跟她抢表现机会，就在院子里喂鸡逗狗地闹腾。
　　顾子青坐在院子正中央一棵老槐树下的凳子上，闭着眼睛享受山里带着草木香气的风拂过发丝和皮肤的感觉，头顶蝉声悠远，长长的鸣叫像是能传到另一个世界去。
　　“苏霖！你别动那只鸡！没见它下蛋呢么！”安雅的叫嚷也忽近忽远。
　　“下什么蛋啊下蛋，看清楚点这就是只普通公鸡不是战斗鸡！”
　　“……”
　　他在风里轻轻挽起唇角。
　　“……喂，听说了吗。”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虚音殿那边传来消息，火离大人说帝君快要苏醒了。”
　　“是吗，这么说起来，都那么多年了，我们在这山上没什么感觉，娘娘可等苦了吧。”
　　“唉……这事……”
　　顾子青听得奇怪，睁开眼找寻声音的来处，却发现这院子里除了苏霖和安雅就没有别人，围墙外也没有人经过。怔怔往周围看了看，他觉得这座山……实在是有些奇怪了。
　　而且自他睁眼，那声音也不见了。
　　“喂～顾子青！一个人发什么呆呢！”安雅远远喊他。
　　顾子青抬头递过去一个笑容:“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萧学长说的话而已……”
　　这里大概真的有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