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奇谈》玉兔大将军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镇宅邪兽
　　龙生九子各不同。龙三名曰螭吻，亦叫嘲风。传说它喜欢在险要处东张西望，性喜吞火，所以古代常在殿角、屋顶等处雕其形象，以示镇邪避火。
　　往常是这样的不错，但是这个宅子里却奇怪得很。从天井望出去，可以看见屋角上确实雕着神兽，可这神兽却不是嘲风。
　　嘲风看上去有点像是剪尾的四脚蛇，而它看上去却像是长了龙角的豺狼。
　　郝连芳一眼就认出了此兽乃是龙六子——睚眦。
　　传说睚眦嗜杀喜斗，性情凶残易怒，成语“睚眦必报”说的就是它。古代通常将其形象刻在武器的柄上或是尾端的环上，目的不外乎是为了增强自己杀敌的信心和杀气。可这样的一个凶兽竟然代替了镇邪的螭吻据守在屋顶上，这不得不说真是怪事一件。
　　发现了这点的郝连芳和印天童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警觉。
　　恰在这时，屋子的主人来了。对方是一个年纪约六十上下的老人，说是老人也只有头发花白脸上沟壑颇深而已，行走时步伐矫健，精神矍铄极了。
　　“您是郝连芳道长？”对方见到郝连芳时不禁这样问到。
　　郝连芳尴尬的笑笑，印天童则在一旁窃笑。
　　他这师父啥都好，就是长了张娃娃脸。倒不是说他长得幼稚，只是怕他就算七老八十了，这张脸也不见得会变多少。放在常人身上这算得上是优点，可放在郝连芳这个总是以道门中人自居的人身上，反而觉得是个累赘。
　　因为他想要的尊敬、敬畏，一见到他的脸就全部灰飞烟灭了。所以他很早就开始蓄须，这才勉勉强强有了点资深道长的样子。
　　“抱歉，老吴跟我提起您时总说您是他认识了二十年的老朋友，所以……”
　　希望这个话题赶快过去的郝连芳大度的挥了挥手，“我与老吴也可以算是忘年交了。不过他也只长了我十岁而已。主人不必介怀。”
　　听他这么一说主人才想起自己忘了做自我介绍，他微微抱拳道：“在下姓薄，单名一个良人的良字，字善水。”
　　“噢，原来是薄老。”
　　薄老苦笑着摇摇头，“您叫我老薄就可以了。”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终于提起了正事。
　　“我薄家世代居住在此，早前以贩盐为生。得天庇佑，家业传到我爷爷那辈，由商转官，总算光耀了一回门楣。只可惜世代单传，香火总也旺不起来。到我这一代托得是祖宗保佑才生了对龙凤胎，长男入伍当兵混得倒也有点出息，前年刚退伍归来。小女十六岁时嫁作人妇。”
　　他先是将家世娓娓道来，随后却又话锋一转，道：“长男退伍后，本想让其继承家业，不想……”
　　郝连芳和印天童看见了他眼中的沉痛，知道问题一定是出在这个长男身上。
　　“小慈从那天回来以后，没过多久就长眠不醒，直到现在都没醒来过。”
　　长眠不醒？
　　郝连芳和印天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刘大喜的事情。刘大喜一开始也是昏迷，后来就……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因为已经有了处理经验所以并不是太担心的郝连芳对薄老爷说：“他现在人在哪儿？”
　　薄老爷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可以看看吗？”
　　薄老爷点点头，亲自带着他们前往长男所在的东厢房。
　　在走过去的过程中，印天童发现其实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阳光明媚不说，此时又濒临晌午，所以阳气十足。可奇怪的是这里却一点都不暖和。
　　而且……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异样的郝连芳停下脚步问他到。
　　“……没什么。”虽然这么回答了，但是印天童还是会感觉到那种……被什么注视着一般的感觉。
　　明明可以感觉到视线，可不管怎么看都找不到准确的方向。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印天童心想。
　　“到了。就是这里。”薄老爷停下了脚步。
　　郝连芳和印天童闻言不约而同的朝前看去，结果两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注意到这点的薄老爷心头一跳，担心得问：“怎么了？”
　　“为什么这门上要贴这个呢？”郝连芳边问边走上前去摸着门，感觉到手下一片惊心凉意的他又把手缩了回来。
　　“这不对吗？”薄老爷似乎不明白他儿子的门上贴的是什么。
　　“当然不对。小童，你来告诉薄老爷这中间的问题。”
　　又来了。
　　已经快习惯被师父冷不防突袭的印天童暗地里还是忍不住要翻个白眼，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恭敬的样子。
　　“一般年画上画的门神，左边的那位叫神荼，右边的那位叫郁垒。他们手持苇索专门看守不祥之鬼，一旦捉住了就拿去喂老虎，所以一般门上都是他们在桃树下拿鬼喂虎的形象。咱们道教神谱里也有这二位的记载，而郁垒则被‘小仙翁’葛洪奉为东方鬼帝之一。”
　　听了他的介绍，薄老爷再看看自家儿子门上的图画，确实和他说的不一样。
　　“那这个画的是……？”
　　郝连芳眯着眼睛对着门上的画像端详了好一会儿，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个应当是风伯和雨师。”
　　这回不用他吩咐，印天童就知道该自己上场解释了：“风伯和雨师是风神和雨神。风伯又名飞廉，其形象一般为人面鸟神，传说他长着鹿一样的身体、布满豹一样的花纹、孔雀一般的头，头上的角峥嵘古怪，还有蛇一样的尾巴。而雨师的形象就更奇怪了，有说是一只脚的商羊神鸟，有说是龙，还有说是虬髯大汉。不过道教神谱中记载的雨师形象为商羊神鸟。”
　　语毕，薄老爷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
　　“恕我直言，让你把这二位贴在门上的人，恐怕不是平常人。还要请教究竟是哪位出的主意？”郝连芳认真问到。
　　“我……我也不知道，似乎是犬子自己贴上去的。”薄老爷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内心虽然惶恐，可该回答的还是照实回答了。
　　“似乎？您再好好想想，究竟是谁弄上去的。”郝连芳并不满意他的回答。他怕这薄老爷上了年纪给错了线索。
　　“对，就是小慈他自己搞的。我那时候还听佣人说起过，所以才留了印象。那时只当是小孩子胡闹，也没多问。要是知道这东西有古怪而且还害了他，我是死也不会让他贴的啊……”说到后来，薄老爷竟是有些要忍不住哭了。
　　郝连芳连忙打断他：“您先别担心。我们也只是好奇而已，还不能断定发生在令公子身上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造成的。噢，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我想要问问您。”
　　“什么事？”
　　“你们屋顶上为什么刻的是睚眦而不是嘲风呢？”
　　这回薄老爷没再露出茫然的神情，反而是苦笑着将一段往事说了出来。
　　“那还要追溯到我爷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