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只是序而已咯 ...
-
就这样吧。
手指轻按触屏的某个点上。这是最后一条信息,来自她的。
我靠着树干远远的望去,这里上方的天空总是蓝的特别透彻,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而不久前我所呆的城市,是看不见这样的风景的。我贪婪的嗅着空气中清新的味道。曾经我不懂为什么很多人更爱住到这偏僻的乡下来,就图个安静。相比起来我更爱城市那种节奏感,充满激情的渡过每一天。可我忘了,节奏毫无紊乱的进行着,看似井井有条,却是一种束缚。而这里——
它有城市不曾有的很多东西。
我的妈妈是个医生。
我很爱她,但是也很怕她。因为她总是一副很严厉的样子。
她很少笑。只有每当我拿着满分的卷子给她时,她才会微微的抿抿唇。但那也是很少有的了。
妈妈是个大美人,在她还不那么严肃之前,她笑起来是特别美的。
我非常喜欢那时候的妈妈,那副幸福的模样。于是我拼命的学习,努力的拿高分让她开心。
日子象念珠一样,一天接着一天滑过,串成周,串成月。小学毕业了,初中毕业了,高中也在几天后毕业。认识我的人都说我争气,可是我只是礼貌的笑。
这个时候的妈妈不在我的身边,她离开我去了法国。
还是在我初三那年,不眠不休的学习使我戴上了四百多度眼镜。而我突然发现,妈妈最近经常会笑。那张脸多么美啊,就像落入凡间的天使。我由心底感到高兴,更加用功的读书。我多么,想让那份笑靥长存。
中考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绩入学明阳。我匆忙的拿着那张成绩单,连书包都忘了拿就跑回家。可是还没到家,我就看见妈妈和一个男人站在楼下交谈着什么。那个男人长的很像电影明星,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高贵的气息。我并没有上前打扰。或许在谈什么公事呢,我心想。
可是那个男人突然和妈妈抱在了一起……接吻。
我有些愣。直到他们分开,妈妈状似羞涩的转头,看见了我。
那张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喜悦。我站在烈日下,那么高的温度,刘海紧紧的贴在我的脸上,发梢还缀着一滴汗水。我看见妈妈朝我走来,还有那个男人。妈妈说,那个男人叫林景晨。我机械的点点头,叔叔好。林景晨笑了笑,你就是墨墨吧。
妈妈笑着和那个男人继续说着什么,而我什么也听不到。耳膜嗡嗡的响,过滤了一切声息。
“墨墨,我后天要和你林叔叔去法国了,我去他那工作。你……”一连串的交代嘱咐。自我懂事我听过无数次的话,突然变了一个调,语气直抵甜蜜温柔,一改往日。我点头点头再点头。点头接过钥匙,点头说再见,点头看着他们开车扬长而去。
我还站在原地,顶着毒辣的紫外线,听着嘈杂的蝉鸣。半响低下头看着左手手掌心躺着的钥匙,右手紧紧拽成团。朝家的方向走去,路过楼下的垃圾桶,顺手将右手里的东西扔了进去。
这个夏天我搬了一次家。新家是一幢公寓,两层楼。比起以前的房子更加的宽阔。更加的,空荡。我将通往二楼的路口叫人填上,将二楼租了出去,租金不太高,三天后就有人来找我签合同了。
很多家具我都留在了旧屋。只带了一些衣物。装修的人和我说,这屋子只有一间有墙隔开的卫生间,其他都是连着一起的。说是我想怎么装修告诉他们。我摇摇头拒绝了,他们也只好作罢。床就摆在偌大的不知道哪是哪的大厅里,或许,也不知是不是大厅。因为这个房间除了卫生间,其他则毫无规划。
国中毕业的那整个夏天,我没有踏出过房门半步。
我就要高考了。而她离去法国已过去近三年,连刚开始偶尔的电话,也渐渐了无。自母亲离开,我并未懈怠过学习。但不再那样拼命,但以我的成绩考取A大并没有问题。
当然,我的改变也很多。比如再也没有剪过头发,而是等它蓄长。临近毕业,校方也不怎么管制发型。柔顺的长发被我披拂在肩头。曾经有人对我说,高中三年是你一生中最难忘最精彩的一段回忆。而我的三年,在我度过1095天又或者26280个小时,我转身,什么都没有留下。毕业那天,许多人两个或三个作堆抱在一起痛哭,眼睛红红的,有些肿。以“铁面”著称的刘芳,也没能抵住这来势汹涌的悲伤氛围,提议晚上举办毕业party,全班58名全部都得到齐。一群人大声应答表示没有异议。
聚会地点是N市一家最大的KTV。我咂咂舌,没想到刘老头竟然如此阔达。
等到我进到包房时,里面早就开始了鬼哭狼嚎。
大家笑作一团,甚至有人趁着此时真情表白。刘芳今晚也特别放得开,听到学生告白后,居然上前撮合起来,活似“媒婆”。我寻了个靠近门的位置坐下,无聊的喝着水。
有的男生叫了啤酒,玩真心话大冒险,正唱着尽兴的刘芳也被拉了过去。
女生则是分散成一个个小队伍,各玩各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手机。叹了口气,拿起包准备出去透透风。
包厢的门都是朝里开的。我站在门边正要去拉门柄,碰巧却有人从外面打开。木质的门一下就撞到我的鼻子上。我捂着鼻子蹲下身,喘息间一股热流涌出,伴随着血腥的味道。
罪魁祸首似乎发现撞到人,连忙扶我起来。
“怎么样,撞到鼻子了吗?”我点点头。
“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我回应道,绕过他出了房间,直奔厕所。
清理完鼻血,我对着镜子拍拍脸走了出去。却看见一个男的靠在外面的墙上,好像在等人。
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见了我。好像不认识呢,我想。我正要走,后面那人喊住了我。
“等等,欸!”我疑惑的转过头。那人无奈的说:“这么快就忘了吗,我是刚才撞到你的人。”
“哦哦。”
他看我还捂着鼻子,皱了皱眉:“鼻子……还好吧?”
我挪开手给他看,示意已经没事了。
“你是从302出来的吧?你是班上的?”
我微仰着头,看着他:“是啊。”
他的神情更惊讶了:“可是你为什么不认识我呢?”
为什么我一定要认识你呢。= =#
“你不也没认出我吗。半斤对八两,扯平啦。”我扯出一个微笑,用轻松的语气压住我不耐烦的心。
“那现在认识了。我是朝梓言。”
“宋青。”我快速的答道。但愿说完他能赶紧走,我微微蹙眉。
朝梓言似乎察觉到了我周身散发的不悦气息,识趣的说了一句“再见”就走了。
我歪着头站了两秒,走到这里自带的小商店买了一瓶草莓冰锐。
很久没有喝过了。我摇了摇手中的瓶子,粉红色的液体在里面随着我手的幅度,微微荡漾。
还是在我读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放学回来,看见茶几上的它,误以为是饮料喝了下去。味道甜甜的,不过我倒是没有尝出草莓的滋味来就是了。
手机在我口袋里突然震动起来,我将拿着冰锐的右手换到左手。
“小青。”这熟悉不过的声音,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清澈。
“妈。”我靠在过道旁的墙上。
“我结婚了。”那头好像还有男人的声音,谁?林景晨吗?
我在电话这端点点头:“恩。我知道。”
“你……过来法国读书吧。”语气不再是我所熟知的严厉。
我愣住了:“什么?”
“你到这边来读书更好,可能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是毕竟两地相隔,你不觉得我们两离得太远了吗?”那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是你过来而是我过去。
“不需要。我马上在这边的A大上学,一切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平淡的说着,从语气上听不出丝毫不妥。
“……那好吧。自己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打电话。”
“恩。拜拜。”掐断电话,我向上抬起头,脖颈一声清脆的响,很舒服。
一群人嗨到晚上十点才回家。刘芳老师已经醉了,几个男学生正扶着他。我拦了一辆的士回到了公寓。
洗完澡躺在床上,顺手拿起桌上的录取书。
“大学啊……”我喃喃着,困意渐渐的袭来,今天实在太累了。
大学,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