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aven：渡鸦少女》楹宴

2、

　　午餐的时间都过了很久，他那十分负责的编辑，怀尔德·欧文，终于出现在了办公室的门口。他一副古欧贵族的复古打扮，而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深棕色的雪茄，就这么半倚在门旁，深深地吸着一口又一口，每次都是过了很久才意犹未尽地吐出了一个又一个灰色的烟圈。

　　「好吧，其实我并不确定是不是该把你现在的情况叫做姗姗来迟。」
　　佩西尔·塞斯那白皙而略显女性化的脸上满满地写着‘蠢蛋你才来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的表情，细长的眉毛蹙着，手指有力地在桌上叩击着不成调的节奏。

　　「哟，你还在研究这破鸟啊，佩西尔。」
　　怀尔德·欧文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桌上——那儿散乱地摊着一堆用钢笔作画的图案，大致都以黑色为主打色，可是那并不是因为他们用不起彩色的墨水，绝对不是。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奇怪的图案似乎描绘着某种鸟类，或者能肯定的是某种生物。在图像记录中，它们的喙很大并且显现轻微弯曲，不长的尾巴明显分层，羽毛大部分都是黑色有光泽的。

　　怀尔德·欧文在进门后十分优雅地坐到一旁深色的椅子上，懒洋洋地神色显露无遗。「你最好不要再胡思乱想能去森林里实地勘察什么的了，上次见到这东西的人也因为极度恐惧而死掉了不是幺。所以，我觉得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去怪东西出没的湿地森林，一辈子不去见它们，这样可以杜绝一切后患。」

　　「也就你会有这种想法了。」
　　佩西尔·塞斯的眉头皱得更紧，拿起了一张纸又细细地看着，「根据文字记录，这种鸟类和渡鸦非常相似，不仅仅是外表——还有生活习性，亦或是会模仿任何东西的声音这一点。」

　　「据说上次死去的那个——优秀记者，叫做什么来着？露娜，大概是。她最后不是还瞪着眼睛惊恐地说那只鸟长着她死去丈夫的眼睛吗，以及那只鸟和她丈夫的声音一模一样之类的。我可不觉得这是巧合啊，怀尔德。」

　　「…巧合在这荒诞的世界里多了去了。」
　　沉默了有一会儿，怀尔德才开口。他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自己淡金色的卷毛，同时脸上却俨然挂着一副看透这个世界的严肃，「这很正常，我说真的。每个人在恐惧的时候都会看花了眼，何况露娜在晚上的时候独自去做专访，环境又很恐怖…」

　　「得了吧。」佩西尔·塞斯撇了撇嘴。
　　「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在森林里被吓昏我是相信的，可是为什么那些进过森林的人被我们发现的时候都在城市区域，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难不成你觉得那鸟和人一样拥有智慧的大脑，把人先吓昏然后拖到城市，再变眼睛继续吓人直到把他们吓死？这很扯。」
　　怀尔德·欧文不可置否地弯了弯嘴角，眼神轻蔑，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佩西尔·塞斯没话说了。他也认为这种事情是不怎么可能，比如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和人类拥有相近的智慧的生物之类。他默默地看着怀尔德·欧文默默地吸完了一整支比手指还要粗长的雪茄，燃烬的烟灰悉数掉在了洁白如瓷的大理石地板上，看起来非常不美观。

　　可能是自己多虑了吗…但是自从上次车祸以后，佩西尔·塞斯的记忆就变得模糊不清。每晚都在门口闪过的黑色影子究竟是什么，他至今也依旧不明。并且这些记者朋友们从他在医院昏迷醒来后便若有若无地隐瞒着什么，逼问了很多次神经大条最管不住嘴的怀尔德，却也没能打探到任何一点消息。

　　佩西尔·塞斯从前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常常会指着电视里失忆的男主角破口大骂：「就算是失忆了你也不可能连一点东西也想不起来吧！」可是当这种荒谬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居然发现大脑内某一部分的记忆，是真的可以空白得连一点点印子都没有。

　　怀尔德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游离地眼神忽地飘到那几张用钢笔作画的图案的纯色纸张上。

　　你是不是认为纸上所画的是一只渡鸦？——渡鸦大约长二十五英寸，展开的双翼可以达到五十英寸长，喙部也是呈略微的弯曲，通体是油亮的黑色。那在纸上的怪鸟简直和渡鸦太相似了，是的，除了——眼部。

　　那纸上所画的「渡鸦」，眼睛的区域居然点缀着一双人类的眼睛，有神而水灵，并且睫毛纤长卷翘，象是抹了睫毛膏似的。如果这双眼睛在一个正常的人类女孩子的脸上，那么无论鼻子有多塌嘴巴多畸形，也绝对可以算得上是美女级别的。只是在这种应该没有眼白的豆子眼鸟类头部上，拥有这样一双眼睛是绝对不可能的，并且真是恶心又渗人。

　　到底是什么东西。佩西尔·塞斯头疼地揉乱了自己栗色的发。可是他没有发现，坐在一旁的怀尔德，眼神居然是出奇的哀伤，和以往自恋得要命的表情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