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06 凛的独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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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呢？
是那个和遥比赛输了的冬天傍晚吧。
小时候的凛是一个爱哭鬼，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可是从那天傍晚开始，再也没有哭过了。每一次眼眶微热的时候，凛都告诫自己不准再流泪，那不是男子汉做的事情。
慢慢长大，也渐渐觉得，流泪似乎等同于丢脸，甚至那是女孩子的专利。在澳洲留学的这几年，经历过无数的成功与失败，也逐步把所有的感情隐藏在心底，所谓的坚强也都是保护自己的伪装。
异国他乡，再怎么乐观坚强人，也总会有寂寞孤独的时候。一开始的言语不通，乃至没有亲人朋友的陪伴，凛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梦想的实现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本着完成父亲的夙愿，弥补埋葬在海水中的遗憾，却最终把游泳变成了自己爱好的时候，所有的感情越发变得强烈。伴随着每一次比赛的成功与失败，之后的喜欢和落寞也愈加明显。
甚至在留学的第一年，凛几乎是把所有的经历都投入在游泳里了，可是最终换来的是什么呢？是遥毫不费力气轻松赢了自己。
这些，要他如何平静的接受？用了三年才平复的心情，此时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那些故作的伪装，虚张声势的冷漠，不过都是表面。就像是玻璃墙，轻轻用手指一推就倒下了。突然在这个夜晚，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争先恐后的涌上。
要他承认自己真的不如遥么？
他不甘心，深埋在心底的那些软弱感情，他不愿意承认。而父亲面临的遗憾，似乎马上就要降临到自己身上了。那份朦胧不清的恐惧也逐渐拨开迷雾般变得清晰起来。
他不会再一次放弃游泳了，可是就这样放任自己输给遥么，也是他不认可的。如果真的是自己技不如人，他会付出比之前更多的努力去弥补这之间的差距。
只有十七岁呢，未来还很长，并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就放弃。应该像自己的父亲一样，那个早逝的男人即便因为爱情而留在了这个小镇上，也不会忘记他留给自己笑着面对人生的坚强和勇气。
如果他还在的话，那么一定会瞧不起现在的自己吧？
想到这里，凛不想继续躺在床上了。身体里沸腾的血液在叫嚣着，凛决定出去锻炼。哪怕只是跑步也比现在这样好。
凌晨3点左右，正是所有人都熟睡的时间。
没有什么目的地，凛纵深一跃，翻出了学校的围墙。只要一直跑，挥霍青春和汗水就足够了。
可是脚步却不自觉的跑向了一个方向，岩鸢小镇。
鲛柄学园离岩鸢小镇不过也就6、7公里，也算不上很远。何况小时候凛就经常跑上三公里去游泳俱乐部。
夜色很好，月亮半沉在西边的天空，甚至能感受到露水的气息。不过已经接近初夏了，所以并不凉，只觉得清爽舒适。
偶尔还有嬉闹的小虫子一路跟随，凛喘着气，一口接一口的贪婪呼吸着空气中散发的海水味道，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父亲的墓碑就在明神半山脚下，面向着大海稳稳矗立着。离开海岸还有一段距离，因此并不担心海水涨潮会淹没墓碑。
凛站在墓碑前，就这样一直和墓碑面对面。
他想到四年前，市比赛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并且在心里发誓要赢得比赛，然后努力追逐自己的梦想。
所以，现在的他，怎么可以因为失败而放弃？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阵阵低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不知过了多久，天渐渐亮了。明神山的山脊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要回去了，否则那个学弟又要四处去找他了。
那个叫似鸟爱一郎的学弟，据说是在四年前的市比赛上就开始憧憬他们队伍的游泳技术，然后这次知道两人在一个学校之后，就天天像是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就像几年前的渚？缠着自己教他蝶泳，实则却“开创”：了蚱蚂游的孩子。
想到这里，忍不住想笑。
其实自己哪里是把他们都忘记了呢，曾经啊，那是他觉得最棒的队伍呢。
可是现在不行，至少现在的自己不可以承认这些。
因为游泳是他唯一的梦想了，甚至寄托着父亲的希冀，负担着两个人的重量。自己和遥是不一样的，那样轻飘飘地说一句：“我只游Free。”那是凛所没有的洒脱。
他不可以那么自由，何况这中间隔着四年的时光。
而时间，是任何人都无法跨越的。
他甚至强迫自己去忽视那一点点朦胧复杂的感情，那是不能对任何人提及的，他对于遥的那些微妙的心情。
其实小学的时候，在每次的游泳比赛上，他都会见到遥，不过遥一直和真琴在一起，因此他们也从机会说上话。
会注意到遥是因为每次自由泳的100m比赛，凛都会输给遥。虽然50m是自己赢，可是100m从来没有赢过遥这件事还是在他心里起了涟漪。
之后的每一次比赛，他发现凛的成绩一直在飞速的进步。这让从小就练习游泳的凛产生了焦躁的情绪。
而每次和遥比赛的时候，他在隔壁泳道给自己带来的压力也是不容忽视的，每次比赛完，凛都会感到筋疲力尽，这是在和别人比赛中不曾体会过的。
在五年级三月的那场比赛上，他终于鼓出勇气去和遥搭话，当然回应他的是真琴。之后凛也知道了他们是岩鸢小学的，甚至和自己还是同龄。
这也是他后来转学去岩鸢小学的原因。
其实凛也明白，自己一直渴望的是遥的泳姿，那种全身心投入水中，承认水的存在，完全的信任，并且把自己交给水的姿态，那是他即便刻意去模仿也达不到的。
因为他的游泳，一开始就带有太多的功利性，那些没有办法说出口的东西一直压在心头。
如果说遥是为水而游泳，那么他自己则是为胜利而游泳，两个人的初衷就不一样。所以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是无法赶上遥的。他一直最不愿意承认的就是这点。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东西也渐渐发生了改变吧。
每次遥看见水的时候，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都是喜悦，那么明显甚至即将溢出来的满足。而这个时候，凛必定会看着遥，大概是希望自己能被那家伙的快乐感染吧。
只是每一次这么看着遥的时候，遥的眼睛里只有水啊。
我永远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看着你，是这样的感觉么？
之后两个人同班了，凛才知道，原来遥的成绩很好，遥会用水泥砌墙，遥的画画很棒。甚至他即使不怎么爱讲话，班级里还是有女生喜欢遥，比如那个叫小崎纪的班长。
如果说小学的时候，他还不明白那是什么的原因的话。在澳洲的这几年，或多或少也懂了。
渐渐长大，也开始陆陆续续收到女生递上的情书，看着她们红红的脸，却不自觉想到遥，好像从来没看见过遥脸红的样子，那家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一副酷酷的表情，泰山压顶不改脸色。只是经常习惯性地把脸扭向一边。
偶尔也会听见女生背后说他长的很帅之类的，他也不甚在意，听过就忘。
宿舍里的人都开始有喜欢的人了，在这个年纪产生喜欢这种感情，似乎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要他怎么承认，午夜梦回，想到的人一直都只有遥一个。
朋友打趣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劲儿的说现在的自己只想实现梦想。
呵，这些话，骗谁呢？
思念在离别的日子里延绵发酵，隔着南北半球，15000公里的距离。
这些感情却像是在心上扎了根，随着时间一同生长，然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肆意绽放。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06 凛的独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