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想我们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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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樊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中央偏右的位置上，他的右边是学生会副主席李思思，右边是素以对中东国家经贸分析闻名的院长石教授。
台上的主持人涛涛不绝地背着衔接最后一个节目的串词。
皱了皱眉，穆樊有点开始厌烦了，因为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离淋拉大提琴的样子了。
从开始到现在几乎长达两小时的节目穆樊几乎都没看，唯一看了的节目就是今晚除了离淋之外的另一个大提琴演奏，但是穆樊仅仅是听了不到三分钟就把耳机悄悄地塞上了，耳机里面放的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这是离淋今晚要演奏的曲目。
等主持人好不容易才结束了那段对于他而言完全没什么用处的串词的时候，穆樊都已经快要睡着了。
“接下来，请欣赏无伴奏大提琴组曲。演奏者，离淋。”
听到离淋两个字的穆樊一下子精神起来。
主持人故意在报幕时把每一个字都拖长了念，以此来集中观众们的注意力。
随着最后一个“淋”字落下，观众们也都屏住了呼吸，但这时候所有的灯却突然全都熄灭了。
全场一片漆黑。
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愣了，还没等所有人缓过神来，一束清幽的深蓝色光束蓦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观众们的视线追随着灯光而去——坐在那光束下的，是一个手持大提琴琴弓的男人。
离淋。
穆樊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这时全场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专注地欣赏着台中央那个男人的美。
幽蓝的光照亮了漆黑中的一角，甚至连空气中的灰尘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这样的光线温柔地勾出了男人的轮廓，男人坚毅的额角，男人无可挑剔的眉眼。
穆樊第一次开始庆幸自己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因为这个身份他此刻离离淋很近很近。离淋是闭着眼的，他感觉自己似乎都可以看到那两排如蝉翼般轻颤的睫毛。
然后离淋的双眼蓦地睁开了。
那是无止尽的深邃的黑，一眼望进，却无法望尽。
仿佛可以吸噬人的魂魄般，但却并不鬼魅，反而透过那瞳孔流露出来的，是事不关己的凉薄。
下面传来了女生们的吸气声。随之唧唧喳喳的议论声也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无一不是激动兴奋的，知道他们在感叹什么的穆樊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坐在一边的李思思转过头对穆樊说道：“很帅气呢，这个人。”
果不其然看到穆樊越皱越深的眉。
李思思在心里感叹，决定不再逗他们的小气主席。她怕再这么继续表达对离淋的爱慕，下来穆樊可能会张牙舞爪地把她撕了。
她这倒是想夸张了，穆樊不会撕了她，只是照他的性格来说很有可能从今以后什么重活都交给李思思罢了，怜香惜玉，穆樊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不顾台下人的嘈杂，离淋默默地动了手肘，拉出了第一个音。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无数个的轻快音符经离淋快速摆动的手肘，从琴弦上一个接一个地蹦出。
优美的音乐静静流淌。
刚开始，G大调明亮而轻快的节奏迅速地把观众们带入了无言的快乐里；紧接着，整首组曲的情感基调急转而下，d小调的“悲伤而强烈”竟让人无法动弹。然后是C大调的灿烂、降E大调的庄严而不透明——直到离淋开始拉阴沉而黑暗的c小调时，全场都已经完全进入了这六首组曲的原作者巴赫的精神世界中……
最后，D大调的灿烂耀眼，如同阳光一般驱散了c小调的黑暗。
穆樊怔愣地望着台上的那个男人，心中想着他对音乐的态度是怎样的虔诚。
仿佛是对待母亲般的敬爱仰慕，又宛如同情人低语时的温情婉婉。
以前总是看到小说里面对于那些音乐才子夸张的描写，心中不以为然，今天听了，才知道原来真的有那么回事。
……演奏完最后一个音符，离淋全身的肌肉都尚还在紧绷的状态，过了十几秒，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但是全场依然是寂静的。
六首组曲前前后后不过只有短短的二三十分钟，但是每个人似乎都已经历了漫长的一生。
这就是音乐的魔力，或者说是，这就是演奏者的魔力。
如果演奏者没有技术空有情感，那么整首曲子拉下来绝对是魔音穿耳；反之亦然，若演奏者没有情感空有技术，再完美的奏曲也无法敲击人心。
过了很久很久，全场才爆发出如同洪水一般的掌声。整整维持了三分钟。
掌声里，石教授的话语隐隐约约地落在穆樊耳畔：“不包括离淋在大提琴上的成就和造诣，光是裸考分数，他就整整高出了C大经贸学院录取分数线30分。”
这年C大经贸院的录取分数线是710。
穆樊看看自己拍红了的手掌，唯有哑然。
事实上站在顶端的人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优秀的，优秀到让你只能在山脚下仰望顺带还要用望远镜。这样的人自尊心很高，所以其实有时活得很累。
离淋答应石院长在迎新会上把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六首组曲都拉完，并且他的自尊心要求他一切都要做到完美，所以他在演奏时把整个人都投入了音乐之中，几乎忘我。但是六首组曲拉下来，手肘和肩部的负担也是巨大的。
直到退到后台，他才慢慢地尝试着放松肌肉。
结果就是正当他表情纠结姿势奇葩的时候……穆樊推开后门进来了。
离淋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然后一秒钟恢复面瘫状。
穆樊没想到他来的这么……是时候，只见他挑了挑眉，微微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很累？”
离淋：“……”
穆樊权当他默认，于是再次露出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帮你揉揉？”
离淋眯了眯眼。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西伯利亚寒流，穆樊几乎微不可见地抖上一抖：“……我开玩笑的。”
这次换离淋挑眉：“我也没当真。”
“咳，”穆樊手握成拳，尴尬掩嘴，“好吧，其实我就是想来看看你，顺便说个事。”
“什么。”
“……你打热水么？”
离淋尽管智商再怎么高也没从穆樊这句意味不明的话里一瞬间就提取出实际意义，他愣了两三秒，才点了点头。
穆樊略羞涩地眼观鼻鼻观心，揉了揉鼻又挠后脑勺，气氛因这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突如其来的羞涩变得诡异之极，离淋只觉得他生来第一次没人看他都这么不自在。
在离淋差点就要起身离座之际，穆樊终于抬起头来，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离淋，颇为小心地问：
“那我从明天开始帮你打热水吧？”
…………
“不要。”
……穆樊失意体前屈，尼玛要不要拒绝得这样干脆啊混蛋！
穆樊心中很沮丧很愤怒，但是其实这货往往都是里外不一的。
“那我从明天开始就帮你打热水了呵呵呵呵呵反正宿舍离得不远嗯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
重重地喘了口气，穆樊紧紧握着门把手的手心里全是汗，过了一会儿，才敢慢慢松开。
后背贴着门滑坐下来，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他沮丧地揉了揉头发——第一次狼狈落跑。
……干！
…………
穆樊发现自从他认识离淋后骂娘的指数就直线上升了。
胡思乱想之际，依靠着的门却突然消失了，穆樊感到后背一空，整个人没反应过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瞪大了眼睛，视线中的离淋的脸是倒着的。
从下巴，一点一点看到发迹，穆樊发现这张脸就算是倒着看，也性感得让他发狂。
“……”
“……”
离淋看着完全呆住了的穆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我允许你帮我打热水。”
然后，抬脚，绕过还躺在地上的穆呆，从他身体和门框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穆樊维持着这个姿势，脑中思考着一个问题。
……我是该先感谢离大人给我这个机会，还是该先感谢他没有直接从我身上跨过去？
此时，信息技术楼下。
苏玫终于忍不住蹲下去揉了揉踩着八厘米高跟鞋的脚，一边揉，一边还抬头朝四面看看，但是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重复着：他当时没拒绝我的，他会来的，他会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情也由期盼变为焦急，再变为绝望。
忍不住地双眼渐渐模糊，终于，苏玫抱着肩膀，低声哽咽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